摘要:2023年初,导演卞灼在云南老家过节时,偶然翻开了已故外公留下来的日记本,日记中反复出现了这句话。这是外公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也是卞灼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外公不曾流露出的温柔。
“元勤我好想你。”
2023年初,导演卞灼在云南老家过节时,偶然翻开了已故外公留下来的日记本,日记中反复出现了这句话。这是外公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也是卞灼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外公不曾流露出的温柔。
除了思念外婆,外公还记录了家庭鸡毛蒜皮的琐事,也敏锐地洞察到晚辈们的内心世界。年轻的创作者突然发现,“平时沉默的外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些青春期的苦闷、婚姻中的困惑,外公都以他独特的方式默默关注着、治愈着。而这也成为一部青年电影导演电影首作的开端。
导演卞灼
2025年6月,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各个奖项正式揭晓,由卞灼执导的电影《翠湖》获得亚新单元最佳影片。之后,电影又将香港亚洲电影节最佳新导演和丝绸之路电影节金丝路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收入囊中。
1月24日,影片《翠湖》将登陆全国大银幕。公映之前的周末下午,《翠湖》回到首映地上海影城,卞灼对着观众席大喊一声“我回来了”,依然是亚新获奖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翠湖》上海首映礼现场
扎根本土,超越地域
《翠湖》的故事,发生在昆明,也有着典型的“东亚家庭”属性。老人树文在爱妻亡故后深感孤独。犹豫之间,他尝试开展一段新恋情,却遭遇女儿们的激烈反对。在这一过程中,家庭里更复杂细密的矛盾接连浮现。
《翠湖》剧照
影片的主演李振平塑造了一个不同于传统印象的长辈形象,“通常影视剧里的祖辈,要么严厉,要么慈祥,但这个外公不一样,隐忍是他的特质。失去老伴后,他觉得被家庭边缘化,孤寂又委屈,却不敢发泄,这也是他想找新伴侣的原因。”
导演设定了一个故去外婆的视角,如同一个“旁观者”,带领观众进入整个家庭的肌理,也勾勒出当代中国家庭代际之间的情感裂痕与阶层之间的潜在冲突。这个独特设定让李振平的表演有了明确方向:“整部电影都有前老伴元勤的影子,她的视角一直在看着外公。表演时我总会想,元勤希望我怎么做?希望我找老吴吗?希望我为矛盾重重的家庭做些什么吗?这个不在场的目光,给了我很多启示。”
演员李振平
映后交流中,李振平哽咽分享了与观众交流的一段插曲:“昆明路演时,一位中年观众几度哽咽,说外公去世后,自己三处房产里都保留着外公的房间和遗物,哭着要求跟‘电影里的外公’拥抱。”对比网上看到的新闻,他感慨万千:“有的年轻人,父母去世后就卖掉房子,让买主随意处理遗物。我不是指责他,但总觉得伤感。家人的爱和温暖不该被遗忘。”
从上海出发,对老龄群体的关怀引发共鸣
《翠湖》是去年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单元的最佳影片。作为影片的发掘者之一,上海国际电影节中心评奖部总监金阳光在交流中率先分享感受:“《翠湖》帮助我打捞了自己情感上的那片水,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翠湖,可能是一个公园,也可能是家乡的一棵树。”她特别强调,影片难能可贵之处在于“把非常抽象的地方感以影像的形式还原给观众”,而翠湖这一地点“不仅是一个地点,更是沉默的主角,映射出每个人的情感记忆”。影片中的翠湖,是位于昆明市中心的公园,在当地人的生活中是日常而诗意的存在。对于导演卞灼而言,这个地方也有着特殊的情感分量:“它不仅是物理坐标,更是心灵的航标。我吵架后会去翠湖平复心情,初恋也在那里幽会,它承载了我太多情绪,所以拍家庭片时,我除了翠湖想不出其他名字。”
这个充满本土特色的故事,也曾在上影节的主导下去到海外,金阳光谈到,在外国观众的观影过程中,片中的喜剧点同样能够引发不少笑声,“但那种笑声带着对陌生国度的猎奇心理。”而回到国内,面对本土观众,金阳光相信,“最熟悉的家乡、亲人,最热爱的土地”上,影片能够寻找到更多真实的共鸣。
来自上海电影家协会的导演朱枫也在观影后给予高度评价。同样讲述老年生活的主题,让他坦言看到片名和题材,“马上想到了美国电影《金色池塘》,也想起了日本庶民电影传统,山田洋次等导演用质朴平实的方式表现家庭生活,而《翠湖》是一部表现了我们中国的《金色池塘》,非常高兴看到这样的电影。”
对于青年导演卞灼的表现,朱枫赞其“老成持重”:“大量固定长镜头带来从容的凝视感,而通过镜子、窗户、镜框的镜像表达,既表现了空间疏离感,又与长镜头不违和,是很高级的方法。”
首映礼现场
对于老年群体的关照同样让观众获得满满共情,映后一位来自昆明的观众谈到,“最近带有本土化色彩的电影不少,上个月刚看了《菜肉馄饨》,两部片子都聚焦老年人的生活,但视角截然不同。《菜肉馄饨》里过世的太太是以虚幻形象一直陪伴主角,而《翠湖》中,以一种‘不在场的目光’贯穿始终,全程关注着这个家庭。两部电影虽然视角不同,但共同表现了我们老年人对感情的这种渴望和怀念。”
来源:小爱侃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