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众筹拍电影入围柏林,用15年记录一场无法与父同行的旅程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16 19:41 1

摘要:上海女人阿茗独自来到西双版纳一座橡胶林农场——那是她父亲曾作为知青生活过的地方,试图寻找一位下落不明的神秘人物。随着寻访的深入,古老的传说、私人的记忆与历史的痕迹逐渐交织,将她引入热带密林的更深处。

上海女人阿茗独自来到西双版纳一座橡胶林农场——那是她父亲曾作为知青生活过的地方,试图寻找一位下落不明的神秘人物。随着寻访的深入,古老的传说、私人的记忆与历史的痕迹逐渐交织,将她引入热带密林的更深处。

这部改编自导演Ag(原名沈仲旻)真实经历的电影,成功入围了第7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全景(Panorama)单元。

《上海女儿》入围本届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

2011年,父亲离世后,Ag带着一个未完成的承诺前往西双版纳——父亲弥留之际曾说,等身体好了要带她去云南看看自己年轻时生活过的地方。然而面对茫茫林海,她只有一个模糊的线索:国营东风农场。地图上几十个分散的点位让她开启了一场没有地图的寻找之旅。此后13年间,她频繁往返于上海和云南两地,这场漫长的旅行,最终催生了入围本届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的影片《上海女儿》。

从个人家族史出发,影片以简洁而富有冥想气质的影像,凝视中国西南边陲的土地、草木与生灵,在多重时空的共振中,打破模糊虚构与纪实、个体经验与集体历史的边界,最终呈现万物交织、彼此呼应的生命网络。这场女儿与父亲之间的漫长的告别与重逢,也打捞起一代人沉默的集体记忆。

《上海女儿》海报

启程:未完成的承诺开启15年的旅途

在80后导演Ag的印象里,父亲并不太愿意讲起他在云南的生活,偶尔的吐露也尽是往事的辛苦。直到15年前,父亲重病弥留之际,突然对女儿说,等自己身体好了,要带她去云南玩,“他说,我带你去西双版纳,看看我们曾经工作的地方。”来自父亲一场迟来的邀约,也成了一场永远无法同行的旅程。父亲去世后,这个“未完成的承诺”在Ag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导演Ag

送别父亲后,Ag踏上前往西双版纳的旅程。她手中唯一的线索,是父亲曾提及的“国营东风农场”。当她在地图上搜索时,才发现这个名称背后是几十个分散在各处的分厂和生产队。这反而激发了她惯有的探索方式——“在一个信息完全缺失或者说档案缺失的情况下,我更倾向于凭我自己的双脚,然后凭我的直觉,去到一个地方去找到一些线索。”

这场始于个人承诺的寻找,最终通向的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以及一个女儿对父亲生命历程的深刻共情。

最终Ag找到了父亲所在的农场,在西双版纳景洪市的最南端,距离缅甸非常近。从飞机上俯瞰,西双版纳是“郁郁葱葱”的,但踏上这片土地,Ag才察觉到这“绿色”的复杂性——它“很整齐”,绝大部分是人工种植的橡胶林,这使得她逐渐开始了解到橡胶树和热带雨林的关系。

采访中,Ag告诉记者,第一次见到橡胶树的割痕时,她甚至产生了身体的共鸣。

橡胶树的“眼泪”

走访的过程中,她遇到各色各样的人,有父亲曾经的老同事、老领导,有当下致力于雨林生态研究的科研学者,也有当年留在云南的上海知青二代,不同的际遇给了她重新看待父亲的人生、思考那段往事的新线索,傣、汉两族的当地社群成员也为她呈现了当地多元的文化视角。“这些相遇并非刻意安排,但像被剧本设计好一样的自然发生。”加上云南本身独特的地域风情,热带雨林的潮湿空气、橡胶林以及其他经济作物形成的独特地景,以及中缅边境地带独特的混杂氛围,这些都无法单靠文字承载,值得通过影像和声音来传递。

到2022年底,Ag忽然觉得,这可以是个被拍摄出来的电影。

众筹:去链接真实的土地和生命

在2024年春夏立项成功后,资金是首要障碍。Ag选择了一种特殊的制作方式:众筹。但这场众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融资手段,更可看作是一场“集体的田野行动”。没有套用模板化的众筹文案,一直从事写作的她像写日记一样分享自己的感悟。“我明明有一个真的东西想要分享,为什么要用那些套话?”

日记发布后,迅速传播开来,从身边的人开始,从艺术家、学者朋友到普通网友,这个帖子不断裂变,众筹名单里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陌生人的名字,最终共同促成了电影在当年年末开机。

这次众筹行动,被视作“个体与个体之间一种很有缘的连接”,其意义远不止于筹集“第一桶金”,倒像是这个极具个人色彩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连接多方、共同回溯历史的集体行动。

《上海女儿》剧照

2008年,从同济大学影视编导专业毕业后,Ag经历了一段多元的职业探索期。她曾在电影剧组实习,但因高强度工作与父亲生病而转向更灵活的领域,先后从事过广告制片、媒体记者,并持续进行个人写作,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随后,她更多地介入当代艺术领域,为艺术家拍摄纪录片并担任独立策划人。这段跨界经历让她积累了不同于单一电影工业的视角与方法。当她基于个人家族史创作长片首作《上海女儿》时,她更希望将影片呈现为一个连接历史与现实的“媒介”。

Ag在《上海女儿》云南拍摄现场

借电影之名,Ag带领一批学者、策展人朋友再次前往西双版纳,开展、“人类学或跨学科的工作坊”。在她看来,电影本身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触发更广泛对话的“媒介”。通过工作坊的实地调研与跨界交流,影片的议题得以深化和拓展,从个人家族史延伸至对橡胶林生态、地方记忆、物种迁徙乃至生态女性主义的复合思考。这种创作理念使影片超越了传统类型划分,以混合纪实与虚构的形态,将个人寻根之旅拓展为对生态、记忆与历史的公共探讨。

“这个过程给你带来的对于现实的理解,是非常深厚的,它不是我们去学习历史,或是通过阅读之类从‘二手’途径去了解某一种现实的方法。我甚至都不想用‘在地’或者‘田野’这种学术词汇,这就是经历自己的一个旅途,去连接这些非常边缘化的,却也非常真实、普通,但是很有生命力的人。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我对这些现实产生了一种全新的理解。”Ag说。

《上海女儿》剧照

脐带:“上海”的缺席与无处不在

有意思的是,“上海女儿”,从一个私人标签,拓展为一个容纳历史、生态、性别等多重议题的开放性概念。

一开始,“上海女儿”当然是指Ag自己,她经由创作者独特的个体经验生发而成,却又是一个复数的概念。影片中,不同代际、不同民族的女性角色在片中都被一条“隐形的脐带”连接在一起。这种连接超越了血缘和地域,形成了一种情感与命运的共同体。其实,全片没有一个镜头在上海拍摄。Ag对这种“吊诡”的设计颇为用心。在她看来,“上海”已经超越了地理概念,成为一种文化符号。通常大家对上海有各种各样的刻板印象,而概念化的“上海”与影片实际拍摄的东南亚风貌形成强烈反差,恰恰凸显了历史迁徙的戏剧性。

在Ag看来,上海与云南之间有条看不见的纽带:“当年上海知青是最多的,在云南。”这种联系不仅存在于历史中,更体现在物质景观上。“我们现在看不到那里还有多少上海人,但是你还可以看到他们留下的房子,你可以看到他们种过的东西留下了。”影片中,橡胶树本身也是一种“物种迁徙”的见证,Ag将其理解为“一种流动的迁徙”,“这种行动轨迹在这片土地上留存下来,它跟上海的一直都没有断开联系。”

电影进行得意外的“顺”,就像她当年踏上未知的西南土地,不断遇到不同的人产生连接一样,电影在每个节点上,总会有水到渠成的收获。比如恰逢后期面临没钱调色的困局时,影片入围了2025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单元的“制作中项目”,在wip单元就被知名调色师看中并获得了相关奖项的资助。

影片入围2025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单元的“制作中项目”

“所有东西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电影节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标准和喜好,每一届的选片人都是因缘际会,这个项目成立之初就是基于个体跟个体之间奇妙的缘分的连接,它不是一个工业化、传统类型化的电影,哪怕从文艺片的角度看,它都不是一个‘类型化的文艺片’项目。”这段旅程一路走到柏林,Ag感慨良多,而面对西方观众,她也并不担心历史和文化隔阂会阻碍西方观众对这部电影的理解。“不同文化和代际之间其实还是共享着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共性,甚至在不同物种之间,我们都彼此相连,所以我认为可以进入这个电影的维度是很多元的。”

电影《上海女儿》将于2月18日在本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举行世界首映。

来源:澎湃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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