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岁月 善意照亮归途丨石艳萍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13 15:21 1

摘要:作为改编自曲靖市作家协会主席敖成林同名获奖小说的电影短片,《二叔的车》以两辆不同的车为叙事载体,在乡土与城市的碰撞中,勾勒出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坚守,更用最朴素的善意,温暖了一段跨越阶层与岁月的人生旅程。这部原作斩获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省文联联合主办的“

作为改编自曲靖市作家协会主席敖成林同名获奖小说的电影短片,《二叔的车》以两辆不同的车为叙事载体,在乡土与城市的碰撞中,勾勒出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坚守,更用最朴素的善意,温暖了一段跨越阶层与岁月的人生旅程。这部原作斩获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省文联联合主办的“中国梦·云南故事”征文一等奖,改编后又入围中国国际微电影节“金羽翼奖”,并斩获2024年中国微型小说年度奖暨金荷电影短片排行榜年度十佳电影短片最佳编剧奖的佳作,没有宏大的叙事铺陈,却以细腻的镜头语言与扎实的剧作结构,让平凡人的微光拥有了直抵人心的力量,更成为滇东本土文学与影视跨界融合的典范之作。

从文学文本到影视影像的转译,《二叔的车》的成功,首先在于对核心意象的视觉化重构。影片的灵魂符号“车”,既是二叔的生存工具,更是他人生轨迹的具象化表达,而导演对这一意象的镜头处理,堪称视听语言服务叙事的绝佳范例。影片开篇便以低角度全景镜头,定格了二叔在妻儿依依不舍中,背上蛇皮袋离开家乡的背影。泥土路蜿蜒伸向远方,晨雾笼罩着滇东的田野与低矮破旧的瓦房,寥寥几个镜头便勾勒出底层劳动者进城谋生的仓皇与坚定。而那辆伴随二叔闯荡城市的脚踏三轮车,并非出自他手,而是被他资助读书的侄子特意买来的——这个细节没有多余的台词铺垫,仅用一个特写镜头扫过车把上崭新的红绸,二叔惊喜地踏上三轮车蹬转轮子,便藏住了叔侄间不言自明的温情。

继而,影片的叙事以一组极具生活质感的跟拍镜头展开:天还未亮,夜色尚未褪去,二叔便蹑手蹑脚地走出出租屋,生怕吵醒熟睡的侄子。晨曦微露时,三轮车的车轮已经碾过县城的街巷,导演用慢镜头捕捉车轮与路面摩擦的轨迹,晨光为车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车龙头前简陋的手书“春山载客”牌子,与二叔用力蹬车的腿脚这一特写,形成鲜明的视觉对比。这段载客谋生的戏份,是刻画二叔善良底色的关键,导演摒弃了刻意的戏剧冲突,转而用碎片化的特写镜头与生活化的同期声,串联起二叔待人接物的细腻与温暖:他会主动扶着颤巍巍的老人上下车,叮嘱“慢点,坐稳了”“大娘,我刚从乡下来,不太识路,到了您提个醒”;他会在遇到赶路的学生时,主动放慢车速载客,“学生嘛,看着给点就成”;他会在乘客落下包裹时,骑着三轮车追出两条街归还;他还会将年迈的老人载到胡同口,并搀扶至家门前。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没有激昂的台词加持,却在客观镜头的冷静记录里,让二叔的善良特质跃然银幕,成为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生活习惯,而非刻意的道德标榜。镜头里,他的三轮车车斗总是擦得干干净净,车座上铺着自家缝的棉布垫,这些道具细节的刻画,更将人物的质朴与体贴藏进了烟火日常里。

日子在车轮的转动中悄然滑过,二叔的三轮车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他也终于攒下了一笔小钱,得以抽身回一趟滇东老家探亲。导演用俯瞰镜头,将二叔家简陋破旧的院子展现在观众眼前。而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斑驳的石垒院门外走来——那是他的发小王全。导演以中景镜头定格王全的模样:他身着一身陈旧的蓝布衣衫,迟疑片刻后终究下定决心走进二叔家,身后是他家徒四壁的土坯房,漏风的篱笆墙在风中微微晃动,恰如其“家徒四壁啥都不全”的窘迫处境。这个性格憨厚朴实、生性木讷的汉子,在村里总被人瞧不起,唯有和二叔自幼交好,情同手足。他搓着皴裂的双手,嗫嚅着坐到二叔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不安:“二哥,听说你在城里蹬三轮车,我也想去。”一旁二叔的妻子这时柔声劝二叔带王全去城里做个伴,两人也好相互照应。“好!二哥以后有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二叔望着发小窘迫的模样,没有半分犹豫,当下便应了下来。这份乡土情义的重量,在后续的镜头里被层层铺展。

一周之后,二叔又和王全一起,在城郊租下一间狭小的民房,搬出了原本和侄子同住的屋子——这个情节的镜头处理极为克制,没有煽情的告别,只有二叔、侄子与王全在街角面摊吃东西,侄子边吃边赞二叔帮扶邻里,载客生意越来越好,不久便可成立车队,王全则附和不离不弃、长期跟随的对话,成为乡土情义在城市里生根发芽的见证。这不仅是二叔仗义性格的延伸,更让他的善良从“对陌生人的体恤”,拓展到“对兄弟的帮扶”,人物形象的弧光在此处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随后,导演巧妙地用平行蒙太奇,将二叔与王全蹬着三轮车穿梭在街巷的身影交错并置:两人的车一新一旧,却同样在晨曦里奔波,同样对乘客温和耐心,这份并肩前行的画面,成为滇东人“抱团取暖、守望相助”精神的生动注脚。

当叙事推进至城市发展的浪潮中,五颜六色的出租车取代三轮车的桥段,导演运用了极具表现力的平行蒙太奇剪辑。灰扑扑的脚踏三轮车与锃亮的出租车并置在同一画面,慢镜头下,街角三轮车的链条缓缓滑落,公路上出租车的轮胎飞速旋转,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感与质感形成强烈对比,成为时代变迁的生动缩影。出租车作为经济高速发展的产物,替代了落后的交通工具。此时的镜头对准寒风中揽客的二叔,少有人再坐三轮车,他佝偻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显得格外渺小,背景里虚化的霓虹灯光与出租车刺耳的鸣笛声,共同构建出一个疏离感十足的城市空间,道尽了底层劳动者在发展浪潮中的被动与隐忍。

而影片的叙事转折点,便藏在那个雨夜的长镜头里——狂风大作,滂沱大雨如注,砸在县城郊外的铁桥上,溅起层层水雾,桥面上破旧的木板、两侧被雨水浸得发亮的铁栏杆,桥下裹挟着泥沙奔腾而下的河水,一派苍茫而孤寂的景象。二叔迎着大雨,正蹬着三轮车往出租屋赶,却撞见桥中央扶着栏杆趔趄的孤苦老妇。老人裹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病了。镜头跟随二叔的动作轻微晃动,放大了暮雨中的慌乱与人心的温热,从他飞快下车到俯身询问,再到小心翼翼将老人搀扶上三轮车,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笨拙的温柔和与身俱来的善良,与周遭疾驰而过的汽车溅起的水花形成冷暖对比。

老妇的家是一处衰败凌乱的院落,斑驳的院墙、漏雨的屋顶、积灰的窗棂,导演用一组空镜头扫过满院的荒草与破败的瓦当,将老人的孤苦无依具象化。二叔站在院门口注望的身影,在低角度镜头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没有将老人丢下,而是转身把她拉回了自己简陋的临时出租屋。这段照料老人的戏份,是影片人物弧光塑造的关键,导演以细节特写镜头串联起二叔的善意:为老人熬粥时搅动铁锅的手,指节凸起,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替老人擦拭额头的毛巾,在热水里拧了又拧;深夜守在床边的佝偻身影,在昏黄的台灯下与影子相依。没有激昂的台词,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让“善良”二字在烟火气里落地生根。更令人动容的是,二叔不仅照料老人的病体,还惦记着老人的家——他和王全找来梯子、瓦片和扫帚,为老人翻修漏雨的屋顶,将凌乱的屋舍打扫得窗明几净。导演在这里运用加速蒙太奇,将翻瓦、扫地、擦拭家具的快带呈现,而阳光透过逐渐干净的窗棂洒进屋子,光影的变化暗合着“新生”的寓意,也让二叔的善意从“临时帮扶”升华为“长久的守护”。镜头里,他蹲在屋顶补瓦的身影,与收拾屋子,擦拭门窗的身影渐次重叠,善意的种子,原来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当老人身体痊愈,二叔又驱车带她回到自己的老家,让她与自己的妻子、儿女一同生活。院落里的鸡犬相闻、饭桌上的粗茶淡饭、妻子递来的热毛巾,老人为二叔的小女儿梳头,导演用一组全景镜头铺展滇东乡村的质朴温情,也让老人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融化了老人心底的坚冰,她主动认下二叔做干儿子,而二叔也郑重地喊出那声“干娘”。这一情节的镜头处理尤为精妙,导演采用中景镜头定格两人对视的瞬间,老人眼角的泪光与二叔憨厚的笑容形成情感共鸣,背景音里的虫鸣与风声悄然隐去,只留下两人的呼吸声,让这份跨越血缘的亲情显得格外真挚。

故事的温情延续,更在于善意的双向奔赴。老人看着二叔一家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又心疼他蹬三轮车的辛苦,便主动提出让他们一家搬进自己的四合院。导演用摇镜头从四合院的朱红大门缓缓扫过,天井、厢房、石榴树,一砖一瓦都透着岁月的厚重,与二叔的出租屋形成鲜明对比,却没有丝毫的阶层隔阂感。四合院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拓展,更是亲情的容器——二叔一家在这里落脚,照料老人的饮食起居,老人则守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照看着二叔的孩子,画面里的暖色调布光,将院落晕染成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世外桃源”。

而影片最动人的伏笔,藏在老人最后的馈赠里:她将自己毕生的积蓄拿出来,却担心二叔不肯接受,便谎称“权当是借你的”。这笔钱,最终被二叔用来买下了一辆出租车,从脚踏三轮车到出租车的升级,不仅是交通工具的迭代,更是二叔人生的一次跃迁。导演在这里用特写镜头对准身穿白衬衣打着红领带的二叔,抚摸出租车方向盘的手,粗糙的掌心与光滑的方向盘触碰,过往的艰辛与未来的希望在这一刻交汇。而那声面对顾客亲切的招呼,更像是对善意的最好回响。

如果说镜头语言是影片的骨架,那么剧作结构的精巧设计则是《二叔的车》的血肉。作为编剧的敖成林,深谙文学文本与影视剧本的差异,他在保留原作精神内核的基础上,对叙事节奏与戏剧冲突进行了影视化重构,而最佳编剧奖的斩获,正是对其剧作功力的最好佐证。影片采用线性叙事结构,以“三轮车—出租车”的器物变迁为线索,串联起二叔进城谋生、雨夜助妪、照料老人、认亲安家、购车转型等一系列情节,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伏笔。载客途中的点滴善举,与雨暮救助老妇的情节形成叙事呼应,让二叔的善良特质有了层层递进的铺垫;老人的闪回记忆,为人物的行为逻辑提供了情感支撑,也让故事的主题从“个人善意”升华为“代际传承”;四合院的居住权让渡,不是简单的“施舍”,而是亲情的共生,这种双向救赎的叙事模式,打破了“施恩—报恩”的单向逻辑,让善意成为照亮彼此归途的光。

影片的节奏把控同样值得称道,前半段二叔蹬三轮车谋生的戏份,采用快切镜头与密集的环境音,营造出底层生活的奔波感;中段照料老人、乡村团聚的戏份,节奏放缓,用长镜头与舒缓的配乐,铺陈温情;后半段购车转型的戏份,节奏再次提速,却在高潮处归于平静——二叔蹬着三轮车,载着干娘穿行在滇东的山野间,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滇东的风总带着山土的粗粝,刮过二叔的三轮车时,像揉着一把生锈的铁皮。老妇裹着花棉被歪在车斗里,气息细得如山垭飘来的游丝,她说想看看后山的云,二叔便踩着脚踏板,把山路碾成一圈圈缓慢的弧线。车轮滚过草山的碎石坡,老妇的目光黏在远处的梯田上,那是她种了一辈子的地,如今只余青黄的茬口在风里晃。

她走的时候,车正停在山垭口,云把天光压得低低的,二叔摸出火柴想点支烟,手抖得连盒皮都捏不住。他用老妇留下的钱,把三轮换成了绿漆出租车,后挡风玻璃上,“春山载客”四个字又醒目又亲切。

城里的柏油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展,二叔的车速却总慢半拍。见着放学的孩子追着公交跑,他会摇下车窗喊一声“上来”;碰到拄着拐杖的老人在路边等车,便把车门开得大大的,像撑开一把遮雨的伞。那些坐在后座的孩子,总爱扒着车窗看窗外的高楼,二叔从后视镜里瞧着,就想起干娘在三轮车上望着后山的模样——都是望向某片心里的春山。

影片最后,二叔出租车驶上更宽广的路上,街道两旁高楼林立,车斗里的毛毯换成了孩子的书包,阳光下车轮飞奔,风里的山土味淡了些,却又混进了孩子清脆的笑。二叔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前路铺向远方,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载客路,春山就在路的那头,也在每一次停下车摇下车窗的温柔里。

导演在这里运用逆光镜头,将人物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背景音里传来的孩子的笑声,与开篇的三轮车嘎吱声形成呼应,完成了叙事的闭环。这种张弛有度的节奏,让影片的情感表达层层递进,避免了平铺直叙的乏味。

影片对乡土中国与时代变迁的刻画,更彰显出本土化叙事的独特魅力,而这种魅力的背后,是曲靖市作协主席敖成林对滇东大地的深刻理解与深情凝望。作为深耕本土的作家与编剧,敖成林将滇东的地域文化、民俗风情与时代变迁融入叙事中,让影片的每一个镜头都充满浓郁的乡土气息。从坡底村的泥土路到县城宽阔街道的叠化转场,浓缩了改革开放后城乡发展的阵痛与希望:泥土路上的牛车与自行车,柏油路上的出租车与私家车,两种交通方式的更迭,既是时代进步的见证,也暗含着乡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碰撞与融合。影片中对滇东民俗的呈现,如二叔家的石瓦房、火炉上熏黑的铁锅、墙上挂着红辣椒串、春节的腊肉、邻里间的串门,并非刻意的文化符号堆砌,而是融入叙事的生活场景,通过细节镜头的捕捉,让观众感受到滇东大地的烟火气息。

在声音设计层面,影片更是将本土化特质发挥到极致。坡底村的鸡鸣犬吠、县城街道的叫卖声、雨夜的淅淅沥沥,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音,与画面共同构建出一个真实可感的滇东世界。而配乐的运用则克制而精准,没有采用激昂的交响乐,而是以滇东本土的二胡、竹笛为主要乐器,旋律婉转悠扬,与叙事节奏相得益彰。尤其是二叔照料老人时的配乐,二胡的音色低沉而温暖,既烘托了人物的情感,又传递出滇东大地的人文温度。雨夜铁桥上的雨声,被处理得层次分明——砸在铁栏杆上的清脆、落在河水里的沉闷、打在树叶上的厚重,三种声音交织,为这场相遇渲染出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在人物塑造上,二叔并非传统叙事中“高大全”的道德楷模,他有面对城市繁华时的迷茫,有遭遇生计困境时的焦虑,甚至有过放弃蹬车回乡的念头,这些真实的人性弱点,让人物形象更具立体感。而老妇的角色也并非简单的“报恩者”,她的孤独与落寞,恰与二叔的善良形成互补——二叔用善良温暖了孤独的老人,老人用积蓄成全了二叔的生计,更用四合院为二叔一家撑起了一片天。这种双向的奔赴,让影片的主题超越了“善有善报”的朴素哲理,上升到“人与人之间的共生与守望”的高度。影片临近结尾,二叔在三轮车上与病逝干娘的离别台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干娘,咱们回家”,却道尽了岁月的温情。此时的特写镜头对准两人的侧脸,阳光在皱纹里流淌,车窗外的滇东山水缓缓后退,车轮碾过的不仅是路途,更是岁月的痕迹;照亮的不仅是前路,更是人心的归途。

作为一部电影短片,《二叔的车》以小见大,用一辆车的变迁串联起个人命运与时代发展,用一份善意诠释了人性的温度。它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却在真实的细节中,让我们看到了平凡人身上最珍贵的品质——在生存的奔波中不失善良,在时代的浪潮中不忘本心。从小说斩获“中国梦·云南故事”征文一等奖,到改编短片摘得最佳编剧奖,再到入围中国国际微电影节,《二叔的车》的成功,不仅是对敖成林个人创作的认可,更是对滇东本土叙事路径的肯定。作为曲靖市作协主席,敖成林始终以推动本土文学与影视融合为己任,这部影片正是他践行这一理念的生动实践——它让滇东的故事走出云南,走向更广阔的舞台,让更多人读懂这片土地的沧桑与温暖。

影片落幕的瞬间,一辆出租车行驶在城市街道上,逆光镜头下的车影被拉得很长,车窗外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余味悠长的温暖,正如滇东大地的晨曦,朴素而明亮,照亮每一个平凡人的前行之路。

来源:掌上曲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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