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镜的第三乐章》是德国导演克里斯蒂安·佩措尔德与柏林影后葆拉·贝尔四度合作的新片,前不久,被法国《电影手册》评为2025年度十佳影片之一,成为影迷不容错过的佳作。
王征宇
《镜的第三乐章》海报
《镜的第三乐章》是德国导演克里斯蒂安·佩措尔德与柏林影后葆拉·贝尔四度合作的新片,前不久,被法国《电影手册》评为2025年度十佳影片之一,成为影迷不容错过的佳作。
影片以一场车祸开篇。柏林艺术学院学生劳拉在男友雅各布驱车送她去车站时遭遇车祸。雅各布当场身亡,劳拉奇迹般仅受轻伤,但留下了心灵创伤。劳拉拒绝前往医院接受治疗,也不愿回到原来的生活,以此逃避感情本就淡薄的男友因她而死的事实。她像一叶迷途孤舟,把在车祸现场第一个发现她的女人贝蒂的家当作避风港。
劳拉的闯入,让失去女儿叶莲娜、沉浸在无尽悲痛中的贝蒂,恢复了生命的弹性和活力。她为劳拉准备食物、盖被子、讲故事,耐心教她粉刷栅栏,热心地介绍植物知识,还请人调好女儿用过的钢琴。
劳拉默默接受贝蒂的关爱,不询问衣服从哪儿来的,也不探究贝蒂的照顾是否只是出于陌生人的善心。她沉迷于粉刷栅栏、打理园艺、下厨房等琐碎家事,好像孩童进入了成长乐园。
而贝蒂经营汽修厂的丈夫理查德和儿子马克斯,因劳拉精心烹饪的一道肉丸,重新回到家里吃饭,享受久违的团圆。劳拉的出现,让这个一度分崩离析的家,焕发出原生家庭般的温馨。
如电影杂志《视与听》的评论所言:“(导演)佩措尔德构建了一个没有真正鬼魂的鬼故事。这里的幽灵不是死者,而是那些未被满足的欲望和无法修复的过去。”
虽然在贝蒂向劳拉的介绍中,理查德和马克斯父子有万物都能修的灵巧双手,但家中却处处显露破败:故障的洗碗机、漏水的水龙头、坏掉鞍座的自行车……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实则暗藏深刻的隐喻,象征当代人一种“只重视建、不愿修复”的生存困境——若连物理空间的破损都视而不见,心灵创伤又怎能轻易治愈?
理查德轻声嘱咐陪劳拉从汽修厂骑车回家的马克斯,途中避开车祸发生地。这一细节不得不使人思考影片试图传达的内容——叶莲娜自杀对贝蒂造成的伤害。而作为丈夫的他,是不是也一直选择逃避的态度?以为绕着走,就能让悲伤终结。
钢琴调试完后,有一天四人饭后,贝蒂对劳拉说:“你能为我弹奏吗?”这个请求让劳拉皱起眉,沉默数秒后,她起身淡淡回应:“可以。”她在一摞琴谱里找出了肖邦的op.28no.4开始弹奏。这首悲情的e小调前奏曲,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贝蒂内心最深的渴望与最痛的伤口。
儿子马克斯无法理解母亲对劳拉的依赖,更无法接受劳拉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态度。一次争执后,马克斯终于对劳拉道明真相:“你只是叶莲娜的替代。”这句话就像利刃戳破了劳拉的幻想。不久后她被父亲接走,贝蒂则当场晕倒在地。
拉威尔《镜》组曲由五首乐曲构成,其中的第三首“海上孤舟”贯穿全片——它不仅是影片片名的灵感来源,更是牵引整部电影叙事脉络的主题音乐。拉威尔通过钢琴变化多端的琶音描绘出大海的变幻莫测,时而平缓如镜,时而气势澎湃、波涛汹涌。小舟的旋律以不同形象穿梭其间,象征心灵在汹涌的海浪和猛烈的风暴中,努力维系生存。
劳拉离开后,理查德在贝蒂身边细心照顾;为安抚母亲,马克斯悄悄进城拍摄劳拉在校生活的影像给贝蒂看。一家人甚至乔装前往观看劳拉的面试演出,回家共同烹饪晚餐。陪伴是最好的慰藉,这是离开的劳拉教会他们的。结束演出的劳拉回到从前的居所,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暗示创伤后重建的可能。
影片的收尾虽非凯旋式的圆满,但故事里的每个人,都已找到重新出发的方向。正如拉威尔在创作《镜》时援引的莎士比亚名言:“事物自己并不认识自己,直到遇到一面能揭示自我的镜子。”故步自封只会让人坠入无尽的困顿,而迷茫之际,聆听他人的人生故事,往往便能寻得自己的答案。这是主题,或许也是该片想要尝试传递的人生观与生命观。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