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穆赫兰道上的夜色被车灯划破，一辆豪华轿车缓缓停靠在蛇形山路旁，司机突然拔枪，要求后座女乘客下车。

穆赫兰道上的夜色被车灯划破，一辆豪华轿车缓缓停靠在蛇形山路旁，司机突然拔枪，要求后座女乘客下车。

就在这时，两辆改装跑车呼啸而来。

剧烈撞击后，轿车司机当场死亡，女乘客侥幸存活，却因撞击失去记忆，她跌跌撞撞钻进灌木丛，顺着山坡往下走。

这组开篇场景，直接把黑色电影的氛围感拉满。

本来想顺着这个节奏找剧情逻辑，后来发现根本行不通。

这就是大卫·林奇的《穆赫兰道》，一部由取消电视剧残骸改编，补拍镜头完成的作品。

很多观众觉得，影片的碎片化架构和连贯性匮乏，是创作遗留的疏漏。

但，这种认知存在偏差。

影片的核心特质，正是这种不确定的梦境式呈现。

幸存的女乘客一路躲躲闪闪，最终停在日落大道旁，她看到一位女士离开公寓打车，便趁机溜进去，藏在了餐桌底下。

这个藏身的公寓，后续成了故事的重要节点。

另一边，贝蒂从安大略省飞往洛杉矶，飞机上，一对老夫妇对她表达了祝福。

抵达洛杉矶后，贝蒂打车来到姨妈的公寓。

她本以为会开启顺遂的好莱坞追梦之旅，却没想到会遇上意外。

打开公寓门，贝蒂发现了藏身的女乘客。

追问之下，女乘客看到墙上丽塔·海华丝的海报，随口报出“丽塔”这个名字，很显然，这个名字并非她的本名。

贝蒂没有驱赶丽塔，相反，她决定帮丽塔找回身份。

两人就此结下联结，开始了一段充满未知的探寻之旅。

这部分情节，又带着点南希·德鲁式悬疑的纯真感。

为了寻找线索，两人潜入了17号公寓。

推开门，一具腐烂的尸体映入眼帘。

这个场景，把之前的纯真感彻底打破。

诡异的氛围再次笼罩过来，搞不清林奇到底想营造哪种叙事基调。

如此看来，影片的情节根本无法用常规逻辑串联，这正是梦境的特质。

梦境内容往往源于现实素材的拼贴，影片里的元素也是如此。

开篇贝蒂躺在床上的镜头，被设定为梦境的起点。

后续的车祸、追梦之旅、与丽塔的相遇，都是这个梦境的组成部分。

那些看似无关的片段，被梦境串联起来，比如结尾再次出现的老夫妇，他们的真实存在性存疑。

大概率是贝蒂梦境中对现实素材的挪用，并非真实的叙事线索。

本来想把这些片段归为创作漏洞，后来发现这正是林奇的刻意设计。

影片开头，50年代吉特巴舞比赛的蒙太奇片段，初看显得突兀。

但联系到车祸中的改装跑车，两者形成了视觉上的关联。

这些元素被林奇巧妙植入，为梦境叙事埋下伏笔。

除了叙事架构的特殊性，影片的类型融合也值得玩味。

黑色电影的核心元素被大量运用，穆赫兰道的蛇形山路、不祥的氛围营造，都符合黑色电影的典型特征。

传统警探角色也曾短暂出场，他们对车祸展开调查，却又很快消失在叙事中。

这部分情节被处理得很随意，仿佛只是梦境中的一个小插曲。

而贝蒂帮助丽塔探案的段落，又带有明显的南希·德鲁式悬疑风格。

两种类型的融合，让影片的叙事边界变得模糊。

并非明智之举？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判定。

林奇的视觉表达手法，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模糊感。

他偏爱用缓慢且带有诡异感的侧移跟踪镜头，在姨妈的公寓里，在餐厅后方探寻神秘人影时，这种镜头都被多次使用。

镜头慢慢绕过拐角，未知的恐惧被逐步放大。

当餐厅后的神秘人影突然出现时，那种惊吓感扑面而来。

这个场景不需要和其他情节关联，它只是林奇营造氛围的工具，还有一组镜头让人印象深刻。

画面焦点逐渐失焦，贝蒂和丽塔的面部开始融合。

这让人联想到伯格曼的《假面》，两部作品都通过类似的镜头，模糊了角色的身份边界。

伯格曼用这种手法暗示叙事的重启，林奇或许是想让观众放弃对角色身份的固化认知。

毕竟在梦境中，身份本就是流动且不确定的。

影片中的其他元素，也大多服务于梦境氛围的营造。

试镜片段频繁出现，这很可能是演员身份的贝蒂，在梦境中对自身经历的投射。

轮椅上的小个子男人发号施令的情节，显得格外诡异。

这个角色的存在，没有明确的逻辑支撑。

大概率是梦境中随机出现的符号，无需过度解读，还有被多次讨论的女同场景，这类场景在梦境中并不罕见。

它们更多源于内心的欲望，而非真实经历。

角色的出现，也可能只是梦境中的随机组合。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我也曾试图梳理出清晰的剧情线，但越梳理越混乱。

后来参加了科罗拉多大学波尔得分校世界事务会议的展映活动，才发现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困惑。

会议上，影片被逐帧剖析，观众们提出了多种阐释方向，却始终无法形成共识。

就连一位常年研究《奥德赛》的资深影迷，也对这部作品感到迷茫。

这恰恰体现了《穆赫兰道》的独特价值，

它拒绝被单一解读，这种拒绝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表达。

林奇用这种方式，打破了观众对电影叙事的固有认知。

从类型片的角度来看，林奇对黑色电影的内核进行了继承与突破。

黑色电影通常有两种核心设定，要么是角色背负罪恶与愧疚，恐惧得到惩罚；要么是角色本身无辜，却被误认为有罪。

《穆赫兰道》显然偏向前者，但影片没有明确指出谁是有罪者，也没有说明罪恶的具体内容。

它只是让观众感受到那种愧疚感，却不提供明确的叙事落点。

这种处理方式相当巧妙，

影片由此摆脱了叙事逻辑的束缚，成为一部纯粹的情绪与视觉体验的集合体，也就是林奇所追求的“纯电影”。

毫无疑问，《穆赫兰道》不是一部容易理解的作品。

它的碎片化架构、模糊的叙事线索，都让观影过程充满挑战。

但正是这些特质，让它拥有了持久的艺术生命力。

与其费力寻找唯一的解读答案，不如沉浸在影片营造的氛围中。

感受那些镜头带来的冲击，体会梦境般的叙事流动，这或许才是观看这部作品的正确方式。

如今，这部作品可以在网飞平台观看。

如果对这种独特的电影风格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看完之后你会发现，那些看似混乱的片段，都藏着林奇对电影艺术的独特思考。

来源：莘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