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个冬夜改变了一切。甘肃水利厅的办公室里，47岁的高彦坤接到一通来自兰州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着说：“我是你大伯高子刚，你父亲高瑞欣和毛岸英是一起牺牲的”。
文｜一只筷子
编辑｜小茴香
那个冬夜改变了一切。甘肃水利厅的办公室里，47岁的
高彦坤
接到一通来自兰州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着说：
“我是你大伯高子刚，你父亲高瑞欣和毛岸英是一起牺牲的”。
这句话就像晴天打了个霹雳，高彦坤一直就知道父亲是英雄，可从来没想到这个英雄和开国领袖的儿子有这么紧密的联系。
1950年11月25日，朝鲜战场上的
大榆洞
，一颗美军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彻底改写了两个家庭的命运。
当时24岁的作战参谋
高瑞欣
正与26岁的
毛岸英
在志愿军司令部里研究作战地图，爆炸瞬间，两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张摊开的军用地图前。
河北安国市高街村
的那场露天电影放映，成了解开这个家庭秘密的钥匙。1997年大年初三，
《毛泽东和他的儿子》
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播放，当银幕上出现
“高参谋爱人怀孕了”
这句台词时，在场的高子刚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位从兰州赶回老家过年的老人，是高瑞欣的弟弟，他清楚地记得哥哥结婚时的模样，也隐约听说过嫂子怀孕的消息。
电影结束散场后，
高子刚
连夜去找村里几位参加过
抗美援朝
的老战友，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几个头发都白了的老人围坐在一起，靠着昏黄的路灯光回忆那段打仗的日子。
一位姓杨的老兵说道，当年确实听到过部队里有人问
“高参谋媳妇是不是有了身孕”
，不过在那个时候，没什么人敢公开去讨论这种私人话题。
朝鲜战争期间，志愿军的通讯条件极其有限。从前线传回的消息往往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高瑞欣同志牺牲”
。
没有详细的战斗经过，没有牺牲时候的具体情况，更没提到他马上要出生的孩子，这份简简单单的死亡通知书，成了高瑞欣留给家人的最后消息。
高彦坤的母亲
李翠英
当时只有22岁，怀孕已经六个月。丈夫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娘家待产。
她把那张薄薄的烈士证明书用红布一层又一层地包起来，随后小心谨慎地将它藏在炕席底下，好像这样就能守护住丈夫最后的荣誉。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丈夫的具体情况，只是在女儿问起时简单地说：
“你爸是个英雄”
。
这种沉默持续了差不多半个世纪，李翠英自己一个人扛起抚养女儿的重任，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靠着种地和做些零工来维持生活。
村里的媒婆曾经多次上门提亲，都被她婉言谢绝。她常说的一句话是：
“我这辈子已经嫁给了一个英雄，足够了”。
高子刚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找到了侄女的联系方式。当电话打到甘肃水利厅时，接电话的年轻同事大声喊着：
“高彦坤，有人找你，说是你亲叔叔”。
这一声呼喊，让正在整理水利工程报表的高彦坤手中的文件差点掉到地上。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任何亲戚，更不知道还有一个大伯在兰州。
回到家中，高彦坤逼问母亲真相。李翠英沉默了很久，最终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盒子里珍藏着三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一张是她和高瑞欣的结婚照，两个年轻人笑得格外灿烂；
一张是高瑞欣穿着军装的单人照，
英姿勃勃，还有一张是他在前线战壕边的生活照，虽然环境十分艰苦，可脸上依然带着乐观的笑容。
最让高彦坤震撼的是照片背面的字迹，高瑞欣用钢笔工整地写着，
给将来的孩子
，这几个字迹虽然有点模糊，但还能感觉到一个马上要当父亲的男人对未来的憧憬和责任。
李翠英抚摸着女儿的脸庞，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我怕你怨我，怨我没有早点告诉你这些”。
高彦坤并没有怨恨母亲，她理解一个22岁的寡妇在那个年代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
李翠英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庭，不仅把女儿抚养成人，还供她读完了大学，这在当时的农村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母亲常说：
“你爸没有走远，他就在你的眉毛上”。
高彦坤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确实遗传了父亲浓密的眉毛，就像两把小刷子一样。
得知真相后，高彦坤决定前往朝鲜寻找父亲牺牲的地方，
2000年春天，她踏上了前往朝鲜的旅程。
大榆洞
已经成了中朝友谊的象征地，那儿建了个纪念馆，专门是用来纪念在朝鲜战争中牺牲的中国志愿军烈士的。
当地的朝鲜讲解员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介绍着那段历史，当她指着一片废墟说
“毛岸英和高参谋就倒在这里”
时，高彦坤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废墟里捡起一小块焦黑的土块，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小布袋里，这块土带着父亲生命的最后那一刻，还见证了那场改变中国命运的战争。
回国的飞机上，高彦坤把这块土放在母亲的手心里，李翠英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喃喃自语：“
这下齐全了
”。
在档案馆的资料当中，高彦坤还发现了一张珍贵的合影，这张合影是1949年兰州战役结束后拍摄的，照片里后排最边上的两个年轻军官，肩膀挨着，笑得格外开心。
一个是俄语翻译毛岸英，一个是作战参谋高瑞欣。谁能想到，一年后他们会在异国他乡的同一间屋子里并肩赴死。
李翠英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照片，指着高瑞欣嘴角的一颗小痣说：
“你看，你这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此后在各类场合，高彦坤开始讲这段这个历史，尤其是在学校给孩子们上爱国主义教育这类课的时候，这些细节让她更真切地感觉到和父亲的血缘关联。
孩子们总是好奇地问：“阿姨，你恨战争吗”？高彦坤的回答总是：“我恨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正因为有太多来不及，我们才更应该把这些英雄的名字和故事说清楚，让更多人记住他们”。
每年清明节，高彦坤都会带着年迈的母亲去烈士陵园祭拜父亲。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几行字：
高瑞欣，1926-1950，志愿军作战参谋。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24岁年轻生命的戛然而止，是一个家庭47年的漫长等待，也是一段不应被遗忘的历史。
高瑞欣没有机会抱一抱自己的女儿，但他用生命为女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坐标：
24岁、大榆洞、参谋高瑞欣。
47年后，女儿循着这个坐标找到了他，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英雄不是高高在上的雕像，而是女儿眉间那颗遗传的痣，是母亲手中那块来自异国的焦土，更是我们这些后人继续讲述下去的责任和使命。
来源：鸿毛有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