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网飞就像一只巨型章鱼，几乎垄断了全球家庭影视市场的影视制作与发行（当然，俄罗斯地区除外）。它早已开始不断吞噬各国本土影视制作力量，在一众名义上保有主权的国家里迅速扩张，所到之处，本土影视生态惨遭扼杀。但这一切的开端，其实远早于网飞的出现。

网飞就像一只巨型章鱼，几乎垄断了全球家庭影视市场的影视制作与发行（当然，俄罗斯地区除外）。它早已开始不断吞噬各国本土影视制作力量，在一众名义上保有主权的国家里迅速扩张，所到之处，本土影视生态惨遭扼杀。但这一切的开端，其实远早于网飞的出现。

一则重磅消息传来：特朗普宣布，他将参与决定网飞这家流媒体平台是否可以收购华纳兄弟影业。没错，你没看错。要知道，我们的这位 “唐尼” 可是电影圈的熟面孔 —— 他参演过 12 部影片，甚至还收到过列昂尼德・盖达依的亲笔致谢。对于影视行业的种种门道，他可是门儿清。

若要用《鳄鱼》杂志的漫画风格来形容网飞，那它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章鱼 —— 几乎垄断了全球家庭影视市场的影视制作与发行（当然，俄罗斯地区除外）。它早已开始不断吞噬各国本土影视制作力量，在一众名义上保有主权的国家里迅速扩张。网飞的触角，伸向了千家万户！

如今的华纳兄弟，早已不是当初那三个在充斥着种族歧视的美国社会里难以谋生、只能靠倒卖 “音乐版权” 和乐谱混饭吃的犹太创业者 —— 舒默、艾伦和赫希・华纳兄弟。它早已蜕变成一个手握庞大影视产业帝国的垄断巨头，旗下囊括新线影业、城堡石娱乐、华纳兄弟影片公司、华纳兄弟电视公司、HBO 电视网以及 DC 漫画等一众行业翘楚。要知道，HBO 堪称流媒体时代到来之前的 “网飞”，只是在当时，这种模式还远没有如今这般风靡。而那句 “华纳兄弟影业出品”，即便是索马里海盗和传说中的塔斯马尼亚恶魔都如雷贯耳。它就是美国 “软实力” 体系中一辆威力十足的坦克。

显而易见，美国最昂贵的资产之一 —— 美国电影产业，正在经历一场持续的整合（说白了就是垄断）。没错，这不过是市场那只 “看不见的手” 在发挥作用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民主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诸位请自便，这里没什么值得围观的。

这则消息，是我在圣彼得堡的一家咖啡馆里偶然看到的。我座位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张 1960 年雷内・克莱芒执导的法国电影《怒海沉尸》的老海报，主演是阿兰・德龙。这部影片是帕特里夏・海史密斯的小说《天才瑞普利》的首个电影改编版本。大家哪怕去 VK 上找找资源看看也行 —— 这部片子没有一丝一毫 “老电影” 的陈旧感。从摄影、美术设计，到早年阿兰・德龙的青涩演绎，全片都堪称经典。再看剧本…… 你会恍然大悟，那部美国版的《天才瑞普利》，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即便 27 岁的非美国籍演员裘德・洛演技在线，也无力回天。你还可以做个更直观的对比实验：看看 1960 年让 - 吕克・戈达尔执导、年轻的贝尔蒙多主演的《精疲力尽》，再对比 1983 年理查德・基尔主演的美国翻拍版。两部片子的差距，就如同天然蜂蜜和工业生产的可乐一般。前者中的诸多表现手法，哪怕到了今天，依然被广泛应用于广告和优质音乐录影带的拍摄；而后者…… 你在里面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你翻看祖父的 iPad，浏览几十部乃至上百部 1950 到 1980 年代的法国电影，了解塞尔日・科尔贝、安德烈・于纳贝尔、爱德华・莫利纳罗、埃里克・侯麦、贝特朗・塔维涅、乔治・洛特内、贝特朗・布里叶、克洛德・夏布洛尔、弗朗索瓦・特吕弗、让・吕克・戈达尔以及迈克尔・哈内克这些导演的作品，你定会感到无比震撼。

长久以来，我们总被灌输一种观念：世界上最优秀、最强大的电影工业，非好莱坞莫属。可当你真正沉浸于这些法国电影后，会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被蒙蔽了 —— 原来在 1960 到 1980 年代，在波尔多的田园风光、蛙声阵阵的乡野以及巴黎的特罗卡德罗广场旁，竟然存在着一个比好莱坞更出色的电影产业。它引领着电影潮流，不仅风靡整个欧洲，甚至连相对封闭的苏联都为之倾倒。高蒙和百代这两家电影公司的片头标志，就算是最穷困潦倒的底层百姓，或是来自草原的卡尔梅克人，都能一眼认出。然而，这一切在 1980 年戛然而止，仿佛有人瞬间关掉了电源。

我们回过头来细想便会发现，法国电影的黄金时代，其实是建立在战后意大利电影的辉煌成就之上的 —— 那是 1950 到 1980 年代的意大利电影。当你深入了解那一时期的经典影片和导演 —— 从老一辈的罗伯托・罗西里尼、维托里奥・德・西卡，到那些作品脍炙人口的费德里科・费里尼、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再到马里奥・巴瓦、卢基诺・维斯康蒂，从塞尔吉奥・莱昂内到马里奥・索达蒂 —— 你会惊觉，自己被蒙蔽的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多。

彼时的意大利电影产业，其水准之高，足以让热衷于炒作噱头的好莱坞相形见绌，简直就像铁路文化宫下属的业余戏剧社一般。哦，上帝啊，说出来可能有些刺耳 —— 电影人们的 “挚友” 贝尼托・墨索里尼，当年一手打造了那个规模宏大的电影基地 ——“电影城”（奇尼奇塔电影制片厂）。而那些堪称意大利电影瑰宝的经典作品，无一例外，都脱胎于这个法西斯政权主导的国家宣传机器，就连深受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追捧的费里尼也概莫能外。哎呀，这话听着可真是有些政治不正确。

就在美国人沉迷于拍摄那些千篇一律的西部片，还顺手 “借鉴” 欧洲电影的各种创新手法时，真正伟大的西部片，却是由意大利导演塞尔吉奥・莱昂内，在西班牙那片炙热干燥的土地上拍摄出来的。因为，即便美国在二战中赚得盆满钵满，也无法复制这种独树一帜的电影格调。然而，这一切在 1980 年戛然而止，仿佛发生了一次日全食。

事实上，1960 到 1970 年代的美国电影，作为一种工业产品，其艺术水准简直糟糕透顶。它就像一台贪婪的机器，不断吸纳着法国和意大利电影中所有能推动其发展的养分。而美国科幻电影的起步，更是拜罗杰・科曼这位如今赫赫有名的导演所赐 —— 他直接用剪刀对 1961 年库什纳执导的苏联科幻神作《星球大战》（注：此处指苏联影片《普雷西亚星球》，原文直译可能存在混淆）进行粗暴剪辑、拼凑，“借鉴” 其创意。后来，连选择入籍英国的美国导演库布里克，以及被好莱坞收归麾下的英国导演雷德利・斯科特，都在沿用库什纳的技术手法。

顺带提一句英国电影。说出来你可能会笑。二战后的英国电影，也曾迎来过一段百花齐放的黄金时期。林赛・安德森、亚历山大・柯达、大卫・里恩、劳伦斯・奥利弗这些导演，都留下了不少佳作。肯・罗素的作品（哪怕你只看一部《恋爱中的女人》），其艺术高度至今无人能及。而托尼・理查德森的新现实主义作品《长跑者的寂寞》、卡雷尔・赖兹的《浪子春潮》，更是代表了当时英国电影的顶尖水准。可以说，彼时的英国本土电影产业，正处于全盛时期。然而，到了 1980 年…… 嗯，懂的都懂。

最后一批坚守本土创作的英国电影人，要么远赴好莱坞发展，要么就此销声匿迹。如今，英国电影人想要从这片泥潭中挣扎出来，只能靠为网飞、苹果电视 + 等流媒体平台以及英国公共电视台拍摄电视剧谋生。凭借着深厚的英国戏剧传统滋养出的顶尖表演体系，英国电影人若不尝试着重振本土电影产业，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可总有人告诉你，美国才拥有全球最顶尖的表演体系？那我倒是想替米哈伊尔・契诃夫和他的论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向这些人问声好。

1970 年代的美国商业电影，千篇一律得像是出自同一个导演之手。满屏都是乏味的中景镜头，剧情套路如出一辙，演员表演刻板僵化，就连胶片色彩都单调雷同 —— 柯达胶片虽然色彩鲜艳饱满，能将现实美化得远超其本来面目，但也让所有影片都陷入了视觉上的同质化。这类电影的核心要义只有一个：堆砌足够多的动作场面和反派角色。

显然，彼时的好莱坞电影票房表现（KPI）已经开始下滑，下滑幅度之大，让那些垂头丧气的制片人不得不放开手脚，允许本土新锐导演借鉴欧洲电影的成功经验，尝试进行创新。毕竟，就连代表 “旧好莱坞” 巅峰水准的《埃及艳后》，当时也遭遇了票房滑铁卢。

所谓的 “新好莱坞” 奇迹 —— 也就是那些至今仍被我们奉为 “伟大美国电影” 的作品，比如科波拉、斯科塞斯、波兰斯基、伍迪・艾伦、迈克尔・西米诺、威廉・弗莱德金、罗伯特・奥特曼、彼得・博格丹诺维奇、米洛斯・福尔曼等人的佳作 —— 即便是疯狂如丹尼斯・霍珀这样的导演，也能拿到投资拍片。有趣的是，这些导演的创作，都建立在两大基石之上：一是战后意大利和法国电影的创意与哲学思想，二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或米哈伊尔・契诃夫的表演体系。那个黄金时代留下的余韵，至今仍能在几位导演的作品中觅得踪迹 —— 比如大卫・林奇、韦斯・安德森，以及科恩兄弟。他们堪称是在好莱坞这片 “51 区” 般封闭的土壤里，最具欧洲艺术电影气质的导演。

然而，这群导演早在 1980 年那个命运转折点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好莱坞体系扼杀了创作活力 —— 确切地说，是在 1970 年代。因为，绝不能让这群犹太裔和意大利裔的电影人，去动摇美国的主流价值观，去质疑这个所谓 “全球最民主国家” 发动战争的正当性，去反思社会体制的弊病。

好莱坞需要的是大片！这才是电影产业和美国深层政府真正想要的东西。事实也的确如此，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横空出世，彻底开启了好莱坞的大片时代。一场席卷全球的强势营销浪潮随之而来，用光鲜亮丽的视听奇观，不断投喂着全世界的观众。《星球大战》更是将这种模式推向了顶峰，风靡全球。

你真的以为，美国大片能称霸全球，靠的是其过硬的影片质量？难道你至今都没看透美国人抢占市场的惯用伎俩？我们身边就有一个绝佳的例子 —— 那位既是电影爱好者又是政客的唐纳德・特朗普，他不仅揭露了前任们的种种手段，更用自己发起的贸易战，将这套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有哪家公司（比如相关国家的科技巨头）在公平的市场竞争中让美国企业相形见绌，那么美国就会直接把对方公司的高管抓起来 —— 比如趁其在加拿大出差的时候实施逮捕，然后打着 “危害国家安全” 的幌子，全面封杀该公司的产品。

电影行业虽然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但看看波兰斯基的遭遇 —— 他至今在美国仍面临牢狱之灾，你恐怕就不会再这么笃定了。时间来到 1975 年左右，当好莱坞这台庞大的 “全球印钞机” 初具规模时，那些掌控着好莱坞的幕后大佬们突然意识到，他们手中还握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宣传利器和 “软实力” 工具。而彼时的意大利和法国，凭借着强大的本土电影产业，已然成了他们眼中的绊脚石。这些欧洲电影不仅分散了全球观众的注意力，培养出了一批不盲从好莱坞的观众群体，还赚走了大笔的票房收入。于是，从 1980 年开始，一场针对欧洲电影产业的全面围剿与毁灭行动正式拉开帷幕。一夜之间，各国本土电影产业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巨额亏损的泥潭。那些历史悠久的电影制片厂，纷纷被来自得克萨斯州的财团收购，随后便难逃被关停的命运。

这场产业绞杀战的最终结局，我们都看在眼里。就在不久前，曾经辉煌一时的奇尼奇塔电影制片厂，在被资本掏空资产、宣告破产后，彻底毁于一场大火，原址上如今建起了一座游乐园。这座电影城，在墨索里尼时代屹立不倒，在希特勒统治时期安然无恙，甚至在叶利钦时代都还在运转 —— 尽管当时制片厂的大部分订单都来自美国，毕竟在这个 “好莱坞的海外殖民地” 拍片成本更低。然而，它终究还是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乌有。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意大利再也无法产出伟大的电影作品。

法国电影人也曾奋力反抗，试图通过立法，强制影院为本土电影保留排片配额。但美国人却从背后捅了他们一刀：他们先是让高蒙 —— 这家号称 “全球最古老电影制片厂” 的公司，突然并入了法国电视美国公司，随后又让国际金融大鳄詹姆斯・戈德史密斯将其收入囊中。要知道，戈德史密斯的主业是电信行业。而在电信领域，正如我们从华为事件中看到的那样，通行的可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任何胆敢挑战 “全球电信霸主” 地位的企业，都注定难逃厄运 —— 要么彻底覆灭，要么苟延残喘。

那么，曾经辉煌的法国电影如今何在？你说吕克・贝松？没错，他那些耳熟能详的作品，从 1985 年的《地下铁》到 1990 年的《尼基塔》，不知为何，清一色都是用英语拍摄，且主要面向美国市场。这一点，你之前注意到过吗？那弗朗索瓦・欧容呢？你是认真的吗？这位所谓的 “导演”，不过是一个迎合影评圈里那些男女通吃的老色鬼的自由派怪胎罢了。还有谁？不妨看看凯瑟琳・布雷亚的作品，你就会明白，伟大的法国电影如今只剩下了些什么 —— 充斥着继母与继子乱伦的低俗噱头。哦，对了，还有罗科・西弗雷迪那些充斥着露骨色情镜头的成人影片。至于戈达尔、夏布洛尔？抱歉，没听说过。

我们那些自由主义文学评论家们口诛笔伐的亚历山大・法捷耶夫，曾写过一部名为《毁灭》的小说。而如今，欧洲电影产业的遭遇，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 “毁灭”。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冷战时期的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在华约组织的坦克随时可能开进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东德，镇压民众自由诉求的高压环境下，竟然有至少三个国家的电影产业，取得了足以惊艳世界的艺术成就 —— 这还没算上本身就实力雄厚的苏联电影。

在这种与美国文化产品半隔绝的特殊环境中，战后的波兰和匈牙利电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艺术高度，堪称一个璀璨的电影宇宙。可我们如今能记住的，顶多也就只有《灰烬与钻石》，或者电视剧《三个坦克兵和一条狗》，不是吗？殊不知，当年的波兰电影产业，无论是在题材多样性还是国际影响力上，都堪称世界级 —— 从纯粹的超现实主义和科幻片，到辛辣的讽刺喜剧和细腻的文艺片，无所不包。安杰伊・瓦伊达的名字或许还有人听说过，阿格涅丝卡・霍兰的名气就小了一些。罗曼・波兰斯基？那你要不要看看波兰导演安杰伊・祖拉夫斯基的《魔鬼》，或是《银色星球》？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被尘封多年的影片，不久前才刚刚解禁修复。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的确被拍摄了出来。这样的作品，在好莱坞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问世的 —— 要拍这样的电影，需要国家层面的资金支持，需要创作者敢于冲破重重阻碍 —— 无论是来自审查制度的束缚，还是来自大国沙文主义的压迫。

事实证明，尽管这些东欧导演们成天抱怨自己 “受到压迫”，但他们实际上享有前所未有的创作自由。因为，资本的 “审查”，远比克里姆林宫那只 “无所不知的眼睛” 更为严苛。

可有人却一直给他们灌输这样的迷思：在洛杉矶的好莱坞 —— 那个被奉为电影艺术圣地的地方，才存在真正的创作自由。于是，他们纷纷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好莱坞。波兰斯基就是最早一批远赴好莱坞的导演之一。后来，他险些命丧美国嬉皮士查尔斯・曼森之手，这才仓皇逃离美国。波兰人无需伪装成犹太人，就能轻易跨越社会主义阵营的边境。因此，底蕴深厚的波兰摄影学派，有相当一部分人才流入了好莱坞，并直接定义了所谓的 “好莱坞视觉美学”——《大白鲨》《辛德勒的名单》乃至《黑鹰坠落》，这些影片的摄影指导，全都是波兰的顶尖摄影大师。就连波兰广告摄影师安杰伊・塞库拉，也拍摄了《落水狗》和《低俗小说》这样的经典作品。如今的好莱坞，活跃着数量惊人的波兰摄影师。

后来，骄傲的波兰终于摆脱了苏联的控制，也摆脱了莫斯科新阿尔巴特大街上那座 “图书大厦” 所象征的文化影响。这一切开始于…… 你猜对了，正是 1980 年。那么，如今的波兰电影产业又落得何种境地？它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全靠为流媒体平台拍摄电视剧。我随口就能说出 15 部波兰专为网飞拍摄的剧集。法国为网飞拍的剧集，我能想起 20 部左右。英国有 30 部，意大利有 14 部。捷克的情况稍差一些，目前能想到的只有 6 部，但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言外之意了吧？

曾经那些光芒万丈、敢于创新、充满矛盾思辨、兼具讽刺与暗黑气质的伟大电影产业，如今全都成了网飞的 “打工仔”。它们必须严格按照网飞制定的创作手册拍片 —— 精确到分秒的剧情节点、固化的人物成长弧线…… 这些僵化的套路，就连那些本土影视编剧培训班的毕业生都感到反胃。不照做？那就别想拿到一分钱投资。你们不是想要创作自由吗？可以啊 —— 先在这份合同上签字画押。既然提到了捷克，那就不得不说说社会主义时期捷克斯洛伐克电影的辉煌。

这么说吧，如今那些被捧上天的美国科恩兄弟，他们的创作灵感，全都源自一位疯狂而天才的捷克导演 —— 杨・史云梅耶。史云梅耶用国家资助的经费，构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电影世界，其影响力甚至延续到了如今的电子游戏产业。超现实主义动画大师杨・史云梅耶，以及那个为了 “追逐梦想” 远赴好莱坞的米洛斯・福尔曼，都来自捷克斯洛伐克。在那个年代，捷克斯洛伐克每年能产出 80 部电影。我们对捷克斯洛伐克电影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那些经典的童话电影上。可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还有维拉・希蒂洛娃、伊利・曼佐、尤拉伊・雅库比斯克、亚罗米尔・伊雷什等一众才华横溢的导演。然而，一旦那个 “万恶的苏联” 从历史舞台上消失，这些骄傲民族的电影创作黄金时代，也随之戛然而止。

匈牙利的情况亦是如此。在社会主义时期，匈牙利拥有全欧洲最棒的摇滚乐，以及令人惊叹的电影作品。我们甚至都不必提及，福克斯影业和派拉蒙影业的创始人，原本就是匈牙利人威廉・福克斯和阿道夫・朱克；而英国电影产业的奠基人，也是匈牙利人亚历山大・柯达（原名拉斯洛・山多尔）。我们只需回想一下伊斯特凡・萨博的《靡菲斯特》，以及米克洛斯・杨索、贝拉・塔尔、加博尔・阿尔托伊等导演的作品，甚至还有当代的乔治・巴勒菲。还有那些伟大的匈牙利女导演 —— 伊尔蒂科・茵叶蒂、玛塔・梅萨罗什、阿格妮丝・赫兰茨基…… 这些璀璨的名字如今都在哪里？自由来了，审查制度消失了，但随之而去的，还有国家对电影产业的资金支持。电影制片厂一家接一家地倒闭。这难道不正是你们曾经奋力追求的结果吗？

社会主义阵营的这些国家，就如同滋养文化的沃土，而非只会吞噬文化的资本怪兽。是时候认清这一点了。那么，那些曾经伟大的电影产业如今都怎么样了？如你所见，它们如今只能靠为流媒体平台拍摄电视剧勉强续命。我随口就能说出 15 部波兰专为网飞拍摄的剧集。

法国为网飞拍的剧集，我能想起 20 部左右。英国有 30 部，意大利有 14 部。捷克的情况稍差一些，目前能想到的只有 6 部，但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言外之意了吧？

曾经那些光芒万丈、敢于创新、充满矛盾思辨、兼具讽刺与暗黑气质的伟大电影产业，如今全都成了网飞的 “打工仔”。它们必须严格按照网飞制定的创作手册拍片 —— 精确到分秒的剧情节点、固化的人物成长弧线…… 这些僵化的套路，就连那些本土影视编剧培训班的毕业生都感到反胃。不照做？那就别想拿到一分钱投资。你们不是想要创作自由吗？可以啊 —— 先在这份合同上签字画押。

不过，文章中提到派拉蒙影业并非偶然。就在撰写本文的过程中，有消息传来：派拉蒙影业正在加码竞购华纳兄弟的资产，在网飞报价的基础上又追加了 180 亿美元，准备发起恶意收购。所有影视巨头都在朝着垄断的方向狂奔。毕竟，正如列宁所言：“在所有的艺术门类中……” 当然，还要加上一句 “马戏除外”。

来源：俄罗斯观察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