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致是，他在电影宣传活动上聊起旧事，说当年剧组找过他，想让他演段小楼，但嘉禾公司给他定了三条规矩——不能亲嘴，不能有女朋友，不能死，而段小楼这个角色三样全踩雷（其实细想也没有），于是作罢。

昨天刷到一条有趣的八卦：成龙说自己当年差点演了《霸王别姬》。

大致是，他在电影宣传活动上聊起旧事，说当年剧组找过他，想让他演段小楼，但嘉禾公司给他定了三条规矩——不能亲嘴，不能有女朋友，不能死，而段小楼这个角色三样全踩雷（其实细想也没有），于是作罢。

成龙和段小楼，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仔细想想，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

这个话题值得聊一聊：如果成龙真的演了段小楼，这部电影会变成什么样？

成龙六岁进戏班，在于占元师父的中国戏剧研究学院学京剧，艺名叫元楼，每天练功十九个小时，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他和洪金宝、元彪这帮师兄弟，后来被叫做七小福。

巧了不是，他本来就是梨园子弟。

而《霸王别姬》讲的是，两个从小在戏班长大的京剧伶人，一个演霸王，一个演虞姬，半辈子的恩怨纠葛。那段小楼这个角色，不就是另一个时空里的成龙吗？都是从小被送进戏班，都是苦练功夫的童年，都是在师父的棍棒下长大。

李碧华当年写剧本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段小楼人选就是成龙，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大概是看穿了某种宿命般的契合。

但成龙没演，因为公司有规矩。

但这不妨碍我们开脑洞，假设1992年的某个平行宇宙里，嘉禾公司突然开窍了，或者成龙自己任性了一把，他真的接下了这个角色。

这部电影会变成什么样？

敞开了想想，大概会出现以下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我们姑且叫它成龙式的胜利大逃亡。

成龙的银幕形象是什么？打不死，永远打不死。他演的角色，甭管叫啥名字，什么身份职业，总是掉下楼摔不死，被车撞飞迅速爬起，从悬崖跳下去还能抓住一根树枝。他在银幕上建立起来的，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不死、不输的信仰。

那你让他演段小楼，会发生什么？

批斗大会，红卫兵把他押上去，让他揭发程蝶衣。按照原版剧情，段小楼会崩溃，要出卖师弟和妻子，但如果是成龙呢？

你能想象当打之年的成龙在银幕上崩溃吗？

他的身体不允许，肌肉记忆更不允许。你把他逼到墙角，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找个东西当武器以少敌多，利用地形优势困住对手，或者看看旁边有没有梯子可以翻。

这样的话，批斗现场会变成一场精彩的动作戏。

成龙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顺手抄起那块批斗的牌子当盾牌，把冲上来的红卫兵一个个撂倒。菊仙在旁边尖叫，程蝶衣目瞪口呆，火堆里的戏服烧得正旺，成龙一个翻滚穿过火焰，帅气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标志性的坏笑。

然后他拉着菊仙和蝶衣，上演一出三人版的虎口脱险。

金棕榈奖？别想了。

但香港票房冠军，或许有戏。

第二种可能，我们叫它功夫喜剧版霸王别姬。

成龙最擅长任何严肃的场面都变成喜剧，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才华。你给他一根晾衣杆，或者一把板凳，他就能给你示范出全套十八班武艺。

那你给他一个京剧戏班，会怎样？

大概率，少年时期在戏班练功的那些戏，会被大幅度加强，成龙会把自己当年门下学艺的真实经历融进去。

你会看到一个无比谐趣的段小楼。

师父让他们练功，别人在那儿苦哈哈地扎马步，他在旁边用水桶耍杂技。师父追着他打，他满院子跑，还能顺便把晾着的衣服扯下来当掩护。

程蝶衣背不下那句词，段小楼就在旁边翻跟头逗他，结果自己挨了一顿揍。

这种喜剧化的处理，会让前半部分特别好看，把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知道后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然后呢？

问题就来了。

故事走到日军入侵、批斗大会这些事件，时代的巨轮真实碾过每一个小人物的时候，喜剧要怎么收？

成龙式的喜剧有一个铁律：不管过程多惨，结局一定是好的。坏人会受到惩罚，好人会得到救赎，爱情也一定会圆满，这是他和观众之间的契约。

但《霸王别姬》不是这样的故事。

它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毁灭的故事——程蝶衣的毁灭，段小楼的毁灭，菊仙的毁灭，京剧的毁灭，一整个时代的毁灭，没有人全身而退。

让成龙来演这种毁灭，就像让周星驰去演《元首的愤怒》，不是说他演不了，而是整个气场不协调。

观众走进电影院，看到成龙的脸，下意识就会期待一个圆满结局。

这个期待，就已经把悲剧的可能性杀死了大半。

第三种可能，我们叫它成龙的艺术突破。

这是最有意思的一种假设。

1992到1993年的成龙，其实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他刚凭《警察故事3》拿了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很快又凭《重案组》连庄。尤其是《重案组》这部片很特别，它是成龙第一次尝试写实风格，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设计，不把自己塑造成上天入地的英雄，更多是在演一个普通警察的挣扎。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成龙，自己也在想能不能突破一下。

如果他真的演了段小楼，会不会把这个角色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想象一下，成龙版的段小楼，可能会跟张丰毅的截然不同。

张丰毅演的段小楼，骨子里是个假霸王，戏台上威风八面，戏台下窝窝囊囊。他面对权贵低头，面对时代妥协，最后把师弟和妻子都卖了。这个角色的悲剧性，在于他从来不是他扮演的那个人。

但成龙不一样，他历来演绎的都是表里如一的硬汉。你让他演软蛋，那太为难他了，不符合他的气质。

成龙版的段小楼，可能会是一个在硬汉和懦夫之间撕裂的人。

他有充分的能力去反抗，却发现反抗毫无意义，甚至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更多伤害。尽管他的身体还是个功夫高手，内心却失去了打斗的动力，有点像后来《新警察故事》前半部的那个状态。

这种撕裂感，可能会是一个更惨烈的版本。

批斗大会上，他想反抗，却发现反抗的代价太大，他不怕死，同时又深深害怕会连累别人。他每一次的低头都在选择，是保全自己的尊严，还是保全身边人的性命。

最后他选择了出卖。

那个出卖的瞬间，观众会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这个版本的段小楼，很难说跟张丰毅的版本孰高孰低，但一定会不一样，它会是充满另一种力量感的悲剧。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说回现实。

成龙没有演，理由是公司不让，怕影响银幕形象，所以定了三条规矩：不能亲嘴，不能有女朋友，不能死。

仔细想想，这三条规矩都挺有意思的。

不能亲嘴，不能有女朋友，让成龙在银幕上保持一种奇怪的纯洁性。他可以打闹，狼狈，玩命，但不能谈恋爱。他的电影里那些女主角，基本上都是花瓶，走个过场就没了。

为什么？

因为一旦他认真谈恋爱，他就不再是那个无敌的英雄了。爱情是软肋，有软肋的人会被打败。成龙不能被打败，所以成龙不能有爱情。

不能死，这更是成龙神话的核心（尽管他还是打破了不止一次）。他在银幕上建立了一个永生的形象，不管经历什么，他都会活下来，站起来，然后笑着走向片尾。

但这种永生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他很难有机会出演那些真正深刻的角色。因为深刻往往跟失败、死亡，或者某种不可挽回的破碎联系在一起。

而段小楼这个角色，恰恰是三条规矩的反面。

他和菊仙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和蝶衣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最后虽然没有死，但他活着的部分，包括尊严，信念，对京剧的热爱，全都死了。

他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成龙被规矩限制，演不了活着的死人，只能演死里逃生的活人。

那三条规矩，表面上是公司的商业考量，本质上是一种对演员的囚禁。成龙被囚禁在他自己的形象里，就像程蝶衣被囚禁在虞姬的角色里。

尤其是当我们想到，成龙见过真正的梨园子弟是怎么活的，亲眼目睹过那种把戏当命，宁可死也不肯唱错一个音，在舞台上狂地燃烧自己的人。

如果他能把这种理解带进段小楼这个角色，会不会演出一种不同的深情，另一种入骨的悲凉？他会不会也能塑造出一个角色，让人记住另一种不疯魔不成活？

历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自己也没有争取。

这也许是一种双向的成全。

成龙继续做他的打星，在全世界的银幕上施展拳脚，成为一个传奇，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硬汉。

《霸王别姬》找到了最合适的演员阵容，成为了华语电影的巅峰，陈凯歌这辈子再也拍不出来的高度。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该走的路上。

来源：方聿南一点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