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摸钱包时，指尖触到包底那张泛黄的电影票根。两年前的平安夜，陈远举着两张《星际穿越》的票晃到她工位旁，鼻尖冻得通红："听说你最近总加班，今晚必须跟我走。"那天爆米花撒了半桶在他西装上，他却笑着说："正好，省得我穿得像成功人士。"

小静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前，橱窗里的关东煮正咕嘟冒泡，白雾模糊了她的睫毛。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陈远的消息还停在三小时前："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

她摸钱包时，指尖触到包底那张泛黄的电影票根。两年前的平安夜，陈远举着两张《星际穿越》的票晃到她工位旁，鼻尖冻得通红："听说你最近总加班，今晚必须跟我走。"那天爆米花撒了半桶在他西装上，他却笑着说："正好，省得我穿得像成功人士。"

"姑娘，豆浆要凉了。"便利店阿姨的提醒让小静回神。她突然想起上周三发着39度高烧蜷在沙发上，给陈远发了二十条消息，最后只等来一句："我在陪客户，你先吃点药。"她扶着墙去客厅抽屉拿药箱，额头撞上门框的闷响，至今还留着青肿的痕迹。

"小静？"

身后的声音让她手一抖，豆浆在袖口洇开深色痕迹。转身时，陈远提着两杯奶茶站在逆光里，浅灰色毛衣衬得他眉眼温柔："路过，给你带了热的。"

这是他们分手三个月后的首次重逢。小静望着奶茶杯上"第二杯半价"的贴纸，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她蹲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冻得直跺脚。他从车里探出头笑她像只炸毛的猫，又绕远路买了两杯热奶茶——一杯全糖给她，一杯三分糖给自己，说："将就一下，不然要多花二十块。"

"要...进去坐吗？"陈远指了指旁边的咖啡馆，喉结动了动，"我有话想跟你说。"

小静的指甲掐进掌心。三个月前在民政局门口，她攥着户口本听他说"我们都需要时间"。那时她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现在才明白，有些伤口结了痂，却永远提醒着疼过。

咖啡馆里飘着焦糖玛奇朵的甜香。陈远把奶茶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的水珠在他手背洇出小水洼："那天是我不好，不该为了项目推掉你生日。"他从口袋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条细银链，"你上次说喜欢银饰，我挑了半个月。"

小静盯着那条链子，想起去年生日。她提前一周订了餐厅，买了他提过的机械键盘，甚至把《三体》原著翻译本藏在包里。可他直到凌晨两点才发来消息："临时要飞深圳，下次补你。"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根本没去深圳，只是陪新认识的客户打高尔夫。

"我最近在整理以前的东西。"陈远的声音低下来，"翻到你落在我家的围巾，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你。你总说不用我操心，说一个人也能过得好，我就真的以为..."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背，又缩了回去，"小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玻璃窗外飘起细雪。小静望着陈远眼底的期待，突然想起上周在医院。她捂着发疼的胃等胃镜结果，邻床阿姨握着女儿的手说："姑娘，别总替别人考虑，该说的话就得说。"那时她盯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突然明白自己这两年的"懂事"，不过是在给所有期待筑墙。

"陈远，"她把银链推回他面前，声音比窗外的雪还轻，"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发烧那天？"

他愣了一下，摇头。

"我给你发消息说'我好像烧得厉害'，你说'多喝热水'。"小静翻出手机聊天记录，"后来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关机了。"她望着他逐渐发白的脸，"其实那天我根本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太习惯自己扛了。"

咖啡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陈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静站起身，外套蹭到桌角的糖罐，方糖哗啦啦撒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指尖碰到陈远的手背——还是和以前一样暖，可她突然不敢再握了。

"我以前不敢依赖你，因为怕你觉得我麻烦；不敢要求你陪我，因为怕你说我无理取闹；不敢信任你说的'永远'，因为我知道'永远'太轻，轻得像片雪花。"

雪越下越大，陈远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冰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现在呢？"

小静抽回手，转身走向门外。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却第一次觉得，冷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终于敢承认：有些"不敢"，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太明白，爱自己比爱别人更重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闺蜜小夏的消息："晚上老地方，我带了新烤的曲奇。"小静仰头看天，雪花落在舌尖，凉丝丝的，却比任何甜都清晰。

她摸出包里的电影票根，轻轻撕成两半。碎纸片飘进垃圾桶时，她突然笑了——原来真正的成长，不是学会依赖，而是学会在爱里挺直脊梁；不是不敢再爱，而是敢在爱之前，先好好爱自己。

街角的路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静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靴底碾碎积雪的声音，像极了心里那座叫做"不敢"的冰山，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来源：西柚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