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个白痴原来是一位圣人,这类寓言已为人熟知;而一位圣人是一个白痴,这类故事则较为少见了。在阿莉切·罗尔瓦赫尔(Alice Rohrwacher)的第三部长片《幸福的拉扎罗》中,她极富创造性地将以上两种叙事结合在了一起。更值得称道的是这部两段式电影营造的一种甜蜜
一个白痴原来是一位圣人,这类寓言已为人熟知;而一位圣人是一个白痴,这类故事则较为少见了。在阿莉切·罗尔瓦赫尔(Alice Rohrwacher)的第三部长片《幸福的拉扎罗》中,她极富创造性地将以上两种叙事结合在了一起。更值得称道的是这部两段式电影营造的一种甜蜜又苦涩的怪异感,先前近乎魔幻的光景被其后的幻灭一扫而空。影片的前半部分聚焦于青年拉扎罗的农社生活。
村庄位于意大利北部,与世隔绝且有时代错置感。他们在此种植着充满异国情调的烟草庄园。拉扎罗善良肯干,有令必达。于是人们剥削他,正如领地的主人女侯爵剥削着这片辽阔土地上的每一个农民。这是影片最好的部分:人类学记载(例如农作的方式,传统音乐等)以及描写残酷乡村的片段混杂一体。后者已接近奇幻类型的边缘,例如影片中的一个情节:农夫们吹了一口恶气,狡猾的领地总管就被赶了回家。肮脏、破败的房屋,干燥的草地,凝灰岩丘壑,海莲娜·勒瓦(Hélène Louvart)用她的超16毫米摄影机敏锐地捕捉这一切细节,同时展现了拼装艺术和贫穷艺术的风格。
《幸福的拉扎罗》剧照
勒瓦也曾担任导演另一部影片《奇迹》(The Wonders, 2014)的摄影师。银幕新人阿德里亚诺·塔尔迪奥洛(Adriano Tardiolo)饰演的圣洁的拉扎罗,带着他着了魔咒般的(incantato)神情经历着这一切。Incantato,一个迷人的意大利词汇,在影片开篇不久就出现了,它有被施咒语和呆若木鸡的双重含义。当拉扎罗是一个白痴的时候,他话不多,永远都在呼应别人的召唤,只有在突然中咒时,他会变得僵化。魔咒在这里也有死亡的意味。
在影片的后半部分,多年过去,村民们在一个虚构的城市中艰难维生。这个城市像是米兰和都灵的混合体,有前者嘈杂的工业郊区和后者的历史古城中心。村民失去了他们的一切:女爵长期将这群村民隔绝于现代文明之外,直到宪兵的到来终止了这场荒谬行径。拉扎罗最终与村民们汇合了。此前,他从悬崖坠落,被村民遗弃。所有人都老了,而拉扎罗竟没长一道皱纹——奇迹。然而,剧作推进到此之后便卡住了。
《奇迹》海报
就这一点来说,和很多戛纳最佳编剧获奖电影一样,该片获奖其实难副。村民一家的游荡迁徙像一场长时间的即兴创作;他们的苦难像一幅都市浮世绘,在并不好笑的幻象中迷失。也许,罗尔瓦赫尔最希望的还是在此制造一个反转,这需要时间的跨越和魔咒的消除。正是由于这个魔咒,拉扎罗成了影片中唯一一位失语的角色。这位圣人是一个怀旧者。在看到他的朋友以及女爵一家的没落之后,他罔顾社会道义希望拯救这一切。在影片的最后一幕,他荒诞地要求人们将财富归还给先前的主人。他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而其他村民已怀着革命斗士的劲头准备出发占领庄园。
一段悠扬的音乐场景隐喻着一场奇妙的转移:在拉扎罗和他的朋友们路过教堂之后,管风琴的歌声逃离了教堂飘荡到了这些凡俗人士的耳旁。也许到这里,影片的焦点也应该回归了,而不是停留在这个怡然自得的修正主义者身上。这并不是为了获得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而是因为影片能够在此回归其力量本源。
导演——阿莉切·罗尔瓦赫尔(Alice Rohrwacher)
《奇迹》这部影片已沿袭了很多电影传统。《幸福的拉扎罗》也如同其乡愁的主角一般,包裹在一种电影怀旧情绪中。在影片里可以找到德西加(Vittorio de Sica)的《米兰奇迹》(Miracle in Milan, 1951) 的痕迹,里维特(Jacques Rivette)式的超现实手法,以及马克·贝洛基奥(Marco Bellocchio)《吾血之血》(Blood of My Blood, 2015)里收刮民膏者没落的桥段。而罗尔瓦赫尔血液中那股田园诗歌般的充满活力的才气才是她更为引人入胜之处。这一点和米开朗基罗·弗兰马汀诺(Michelangelo Frammartin)、亚历山德罗·科莫丁(Alessandro Comodin)以及皮耶特罗·马切罗(Pietro Marcello)最近的电影一脉相承。我们期待在下一部影片中,她的才华能够得到全面的施展。
来源:剧迷深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