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觉得吧,大众电影这本杂志最扎心的地方,不是巩俐红泳衣卖成数字藏品30秒抢空,而是当年它单期能卖到960万册,现在连10万都费劲,背锅的总是读者,可问题真在读者身上嘛。说实话,我小时候对大众电影的第一印象,真不是电影,是我妈在炕上嗑瓜子,那本杂志摊在被子上,封面一个大美女,露个肩、露个腿,笑得倍儿亮堂。我那时候小,老觉得那玩意儿是成年人才能看的“画报”,偷偷翻的时候心还跳得特快。你看啊,这玩意儿从一出生就不普通。1950年在上海创刊,郭沫若题写刊名,夏衍挂帅,冰心、艾青、丁玲都来写稿,这阵容搁现在,相当于
我觉得吧,大众电影这本杂志最扎心的地方,不是巩俐红泳衣卖成数字藏品30秒抢空,而是当年它单期能卖到960万册,现在连10万都费劲,背锅的总是读者,可问题真在读者身上嘛。
说实话,我小时候对大众电影的第一印象,真不是电影,是我妈在炕上嗑瓜子,那本杂志摊在被子上,封面一个大美女,露个肩、露个腿,笑得倍儿亮堂。我那时候小,老觉得那玩意儿是成年人才能看的“画报”,偷偷翻的时候心还跳得特快。
你看啊,这玩意儿从一出生就不普通。1950年在上海创刊,郭沫若题写刊名,夏衍挂帅,冰心、艾青、丁玲都来写稿,这阵容搁现在,相当于请一堆诺奖、茅奖得主给你办个公众号。而那会儿的新中国老百姓,能从一堆铅字里看到电影幕后、明星故事,这就是窗口。
最开始封面还用苏联电影海报,没多久,秦怡、田华、赵丹这些人就登上来。谁演出代表作,杂志上几乎都会给一张脸。你说那时候的读者,拿到一本杂志,翻开看到熟悉的银幕形象,心里那股光亮劲儿,跟现在刷到爱豆上热搜真不一样。
1962年,大众电影整了个大活儿——办百花奖。那可不是现在点个链接、随便一滑,那是读者从杂志上把选票剪下来,拿笔一点一点写,贴好邮票寄回去。首届11.7万人投票,第二届涨到18万多,全国工厂有的就一张选票,大家围在桌边,叼着烟、端着搪瓷缸子聊半天,最后郑重划一笔,那种仪式感,现在年轻人估计想象不出来。
我就纳闷了,那会儿条件那么差,邮费对很多人都算钱,人却愿意掏时间掏精力,只为了给自己喜欢的电影投一票。你要说读者不爱看、不参与,真是冤枉人家了。
1979年复刊,空气里都是新鲜味儿。大家刚脱掉灰蓝衣服,对“美”这俩字饿了太多年,报摊上一张明艳的封面,配一个流畅的行书刊名,那冲击力,跟当年第一次在胡同口看到彩电差不多。工人一个月工资36块,花2毛4买一本杂志,算起来是真不便宜,但人家愿意掏钱。
1980年,全国观影人次冲到292亿,平均每人一年看近30场电影,大众电影的发行量也跟坐火箭似的,一期干到960万册。那时候有个说法,全国960万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正传着一本杂志,这话听着有点夸张,但劲头就那劲头。
而尺度边界也是一点点摸出来的。1979年第5期封底,给了英国片《水晶鞋与玫瑰花》一个接吻剧照,有读者写信骂,说这也太堕落。结果呢,编辑部请示完,硬是顶着压力刊登,还顺势搞了几期大讨论,几千封信往编辑部砸。你说当年读者是保守也好、激进也罢,人家起码愿意写信、愿意吵,说明在乎。
1980年代封面文化就有点意思了。刘晓庆、巩俐、潘虹、斯琴高娃、张瑜……一个个往上翻,露肩露腿穿低胸,一期卖960万册,当年全国女星,做梦都想被它拍。1988年元月号露脐装,直接引爆销量,还惹出停刊风波,二月号更劲的照片已经印完,领导皱眉,读者真香,卖得更好。
巩俐那张1989年第10期的红泳衣封面,更是成了记忆里的标尺。她坐在泳池边,笑得特敞亮,既有一点小性感,又不脏不俗,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放”的象征。后来你再看马羚1993年那条亮片低胸高开叉裙,被批评也被欣赏,连法国大使都被惊艳到约饭,这种张力,就是时代和审美一起往前推。
而你要是走进当年拍封面的现场,真是“土得掉渣”。摄影师拿着一台辗转而来的哈苏相机,据说还跟江青有关。没有专业棚,办公室的小房间一腾,背景是淘来的彩布、窗帘,演员坐在床边凳子上,一束自然光打过来,胶卷还巨紧张,一期封面也就一两个卷,服装互相借,一条裙子几位明星轮着拍。蒋雯丽有次干脆素颜,背景是顺义的土墙、柴火垛,一辆自行车往那一杵,就拍完了。这条件搁现在,估计连某些小网红团队都嫌寒碜。
问题是,这样寒碜的现场,拍出了一个时代的审美教科书。你说到底厉害的是设备,还是那股认真劲儿。
封面人选那会儿也挺苛刻,要么演过三部以上,要么有一部影响特别大的作品,摄影师得备四五个候选,社长和编辑开会掰扯,吵得脸红脖子粗。巩俐还在中戏读大二就被拍了,后来前前后后上了11次封面,从1988年跨到2007年,你翻这些封面,基本就能看一遍中国电影黄金时代到转型期的脸谱史。
而90年代以后,电影市场开始蔫儿了。录像厅、盗版碟、电视台轮番上阵,电影院在不少城市直接人间蒸发。大众电影的发行量一溜儿往下掉,2011年有报道说印量只剩3万,社长、主编、发行、广告岗位空着,编辑部就剩四个人,连订书机都得互相借,靠复印机续命。这画面,说真的,比任何煽情鸡汤都扎心。
2014年,万达出手,给输了一管“强心剂”,发行量一度爬回76万。听着挺唬人,但你仔细看,那更像是一场大型“前任回头秀”:老粉丝感动一晚,看完封面里故事,又转身回自己的手机世界去了。每月一期的节奏,已经追不上指尖往下一滑的信息流。
今年大众电影又改版,纸质、数字、短视频一锅炖,封面请来了吴京。结果评论区里,点赞没过万,底下倒是挺热闹:有人说小时候他妈拿这杂志垫瓜子壳,现在他妈刷短视频刷得飞起,谁还翻书。话糙点儿,但真不假。
所以那张巩俐红泳衣封面做成数字藏品,一千份30秒抢空,说穿了,抢走的不是图片,是中年人的一口叹息。抢的是当年站在报摊前,攥着两毛几,咬牙买杂志的那个自己。你要真说这说明“读者还是愿意为内容付费”,我真觉得有点强行解读,那是为回忆付费。
说到底,读者从来没亏待过好东西。你想啊,当年剪选票、写信、排队买杂志,那叫参与度。后面网络时代,好电影照样能被刷成热点,《卧虎藏龙》《英雄》《无间道》《让子弹飞》《我不是药神》,哪一个没被人反复讨论、剪片段、做表情包。问题是,如果电影本身都开始靠续集、炒IP、堆流量明星撑门面,杂志再怎么改版、再怎么玩数字藏品,也撑不出新热闹。
百花奖就是个典型缩影。开头叫“观众奖”,谁拿到都当一辈子荣耀。后来赛制一变再变,2004年搞出“最佳女演员”和“优秀女演员”两个奖,范冰冰因为《手机》拿了“最佳女演员”,下一届又改回去,各种质疑声就跟弹幕似的停不下来。2016年李易峰凭《老炮儿》拿男配,杨颖拿女配,段奕宏、张译、夏雨一排老戏骨成了陪跑,观众全都炸了,说这哪儿还是观众奖,这是粉丝打榜。
2022年沈腾0票的新闻一出来,网上又吵一片,后来有报道说主办方默默把权重调整成观众60%、专家40%。这操作挺像老师看班干部票投得太离谱,决定自己再压一压。问题是,你不管票怎么分,只要作品和演技不被尊重,奖杯就光剩个壳。
而大众电影跟百花奖绑在一块儿,高光的时候互相抬轿,低谷的时候一起熄火。它曾经是演员们梦寐以求的一张封面,是老百姓认识世界的一扇窗,也是无数少年第一次对“美”和“电影”有具体想象的启蒙工具。等到行业整体冷下来,资本撤了,院线躺平,制作公司被逼到重整边缘,它想自己烧热,真挺难。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一到媒体、出版不行了,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怪读者,说大家浮躁了、不看字了、只爱短视频。我看有时候挺像谈恋爱分手,总有人爱说“他变了”,很少有人掏心窝问一句:我自己是不是也不迷人了。
读者不是不看东西,而是太多东西抢眼球。一条短视频,两分钟能解决的信息,你非要写八千字长文,除非写得真有劲儿,要不谁有空看。电影也是,观众不是不进电影院,是不愿意花三小时看一堆无聊的爆米花台词。你给他来一个真好看的,他自己会排队买票,你拦都拦不住。
大众电影今天的问题,说白了,不是在纸还是在屏,不是在读者还是在平台,而是在它能不能再次跟“好电影”绑在一起。它当年之所以牛,是因为有《红色娘子军》《李双双》,有一代又一代真能打的演员,有全国人民一起把电影当精神食粮的年代。现在它要是还指望靠复刻几张老封面、卖卖情怀,撑个一两波流量热度没问题,真想活过来,悬。
话说回来,我倒不悲观。我总觉得,只要哪天有一部电影,能让今天的学生愿意把海报剪下来,贴宿舍墙,把台词抄在本儿上,拿手机闷头剪片段发到全网,大众电影这种东西,就还有机会翻身。那时候它可能未必长得跟过去一样,可能是一款做得特干净的APP,也可能是一档讲封面故事的节目,但“那张被全国期待的封面”这个位置,是有市场的。
说到底,读者这锅真不该老背。大家不再掏腰包买某一本杂志,不代表不爱电影、不爱故事,只是你得拿出值得我停一停、驻个足、舍得点个“购买”的东西来。别老拿“时代变了、年轻人浮躁”当挡箭牌,时代哪回不变啊,该变的是内容本身。
等下一次,某部电影真把人心又点着了,影院门口排起长队,社交平台被片段刷屏,那时候你再在报摊上、在首页上、在数字藏品平台上,给它配一张封面,你瞧瞧,是不是还有人愿意再抢一次。到那会儿,大家站在风里翻封面,可能又会想起几十年前,那本被瓜子壳油点儿糊住的大众电影。
来源:副本Z-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