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香港商报讯4月23日晚,昔日“中国影视娱乐第一股”华谊兄弟(300027.SZ)发布公告,公司收到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6)浙07破申2号《决定书》、(2026)浙07破申2号之一《决定书》,法院正式决定对公司启动预重整程序。这家市值曾触及90
香港商报讯
4月23日晚,昔日“中国影视娱乐第一股”华谊兄弟(300027.SZ)发布公告,公司收到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6)浙07破申2号《决定书》、(2026)浙07破申2号之一《决定书》,法院正式决定对公司启动预重整程序。这家市值曾触及900亿元的影视巨头,此刻正徘徊在退市与破产的“悬崖边缘”。
这些危机并非一日之寒。早在2024年,远在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的电影小镇,挂牌七年的“华谊兄弟”标识便已悄然拆除。这座曾被华谊寄予“去电影化”厚望的实景娱乐样板,在开业仅17个月后便匆匆闭园,随后更名为“园博园电影小镇”。随着品牌方彻底离场,留在账本上的,是项目主导方——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西城集团”)数亿元的资产沉淀,以及一座亟待被重新定义的空置园区。
一场起点就已错位的“资本联姻”
华谊兄弟的危机,实质上是多年“去电影化”战略失衡的集中暴露。从轻资产的内容制作公司,强行转型为依赖重资产投入的“类地产”玩家,实景娱乐项目不仅未能成为预期的“现金牛”,反而因投资周期长、回报慢,成了拖垮现金流的沉重负担。
对于长清电影城而言,华谊并不是项目的主导出资方,而更像是品牌、内容和流量的提供者,真正承担土地、建设和长期资金投入的,是西城集团。
公开信息显示,该项目由济南市长清区政府、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华谊兄弟实景娱乐有限公司、济南城市建设集团共同打造,计划投资60亿元。2017年1月,西城集团与华谊兄弟合资成立“华谊兄弟(济南)电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亿元。其中,西城集团出资9亿元,持股90%,为第一大股东;华谊兄弟出资1亿元,持股10%。(济南西城集团为济南城市建设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
华谊兄弟出资规模较小,更多承担的是品牌和IP输出角色。而对西城集团而言,这类合作的风险从一开始就隐含其中:品牌方轻资产运营,可以随时“用脚投票”;而地方国企一旦投入,土地、建设、长期资金占用的压力,便全部留在了自己账上。
七年投入,账本留下了什么?
如果把长清电影城放回西城集团的财务报表里看,这个项目的真实处境会更清楚。
(数据来源: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20-2024年财报)
财报数据显示,华谊兄弟(济南)电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2020年电影小镇尚未开园时便已陷入亏损,当年净利润为-2520.63万元。2021年6月开园后,状况并未好转——全年营业收入仅828.04万元,亏损却高达4582.56万元。2022年,项目开业后的首个完整年度,营收856.73万元,微增28.26万元,但依旧亏损4550.70万元。2022年11月下旬,电影小镇开始闭园。2023年,颓势延续,全年营收仅2.90万元,亏损2829.74万元。2024年3月,“华谊兄弟(济南)电影小镇”品牌正式拆除,门口更换为“园博园电影小镇”标识。品牌离场之后,项目经营彻底停摆,当年全年无任何营收,亏损进一步扩大至6680.45万元。
粗略统计,2020年至2024年,该项目累计亏损已超过2.1亿元,而同期累计营业收入不足1700万元。从现金流角度看,项目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持续为负,意味着它不仅无法自我造血,反而需要集团持续输血。
而从西城集团的整体财务结构看,文旅类项目并未成为收入支柱。根据西城集团2026年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披露,公司主要现金来源仍是商品房销售和片区综合开发。2022年至2025年三季度,西城集团营业收入分别为42.51亿元、47.27亿元、43.51亿元和24.53亿元,其中2024年收入同比下降7.96%,主要受片区综合开发业务收入下降影响。文旅资产对集团的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摘牌之后,项目如何收场?
长清电影小镇摘下“华谊兄弟”招牌,意味着这场持续七年的合作模式进入实质性终结阶段。对华谊兄弟而言,这一项目已不是可反哺集团现金流的资产;对西城集团来说,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是:这笔数亿元投入,未来如何收口?
从西城集团的整体财务结构看,公司仍具备较强融资能力。2025年半年报显示,其存续债务融资工具总余额约40.40亿元,主体信用评级维持AAA,报告期内未发生债券逾期。这说明公司短期偿债秩序相对稳定。但风险提示中也明确提到,经营性净现金流为负、存货规模较大、受限资产规模较大,仍是现实压力。截至2025年6月末,西城集团合并报表存货账面价值 618.84亿元,主要为土地开发成本及房地产开发成本,占总资产比重约44%。这意味着大量资金沉淀在变现周期漫长的资产中,电影小镇项目又为这笔“存货”增添了一笔难以短期变现的负担。
从更广的视角看,这一项目也反映出地方城投与影视IP合作的普遍难题:前者提供土地和融资能力,后者提供品牌和流量,但一旦流量无法转化为持续经营收入,重资产项目就会迅速回到“土地—建设—沉淀资产”的传统逻辑中。华谊兄弟提供了品牌,却未能提供持续运营能力;西城集团付出了资金,却未能换来稳定回报。当品牌方自身陷入债务泥潭,地方平台便成了唯一留守的“接盘者”。
据报道,早在2017年项目奠基时,时任华谊兄弟董事长王中军曾表示,济南电影城项目是华谊布局实景娱乐的“重要里程碑”。然而七年后,华谊自身难保,留下的却是一个运营停滞、品牌摘除的“半拉子工程”。
根据公开信息,2022年12月至2023年11月,华谊兄弟(天津)实景娱乐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谊兄弟(济南)电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股东知情权纠纷共五次开庭。2023年4月7日,华谊兄弟(济南)电影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
对西城集团而言,如何盘活这片占地约878亩的土地与存量建筑,避免其沦为纯粹的财务包袱,是远比打赢一场官司更棘手的难题。而对市场而言,这也是一次关于文旅重资产模式、地方城投投资边界与IP赋能能力的再观察。
来源:香港商报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