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奉俊昊的《寄生虫》横扫奥斯卡,到朴赞郁的《分手的决心》在戛纳载誉而归,韩国电影不断刷新世界对亚洲电影的认知。
从奉俊昊的
《寄生虫》
横扫奥斯卡,到朴赞郁的
《分手的决心》
在戛纳载誉而归,韩国电影不断刷新世界对亚洲电影的认知。
而在商业片之外,韩国电影也一直保持着
对社会现实的凝视。
揭露聋哑学校x暴力案的《熔炉》,直面司法系统无能的《辩护人》,韩国电影人一次又一次毫不回避地把镜头
对准社会最脆弱的角落。
而最近的这一部《世界的主人》更是将社会
现实类电影提升到了Next Level。
《世界的主人》
세계의 주인
影片的主角是18岁的高中生
李珠仁
(徐粹彬 饰),一个像小太阳一般的女孩。
她口无遮拦,在班里和闺蜜们聊卫生巾、换男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热爱运动,有着健康结实的小腿,放学便活力四射地冲向跆拳道馆,大汗淋漓地踢打着靶子。
回到家里,她也会跟离不开烧酒的妈妈撒娇斗嘴,顺带着“嫌弃”一下那个古灵精怪的弟弟。
导演用一种晃动的、充满着生活温度的镜头语言,毫不费力地将珠仁描绘成了一个
开朗、奔放的“酷女孩”。
但没人知道,外表大大咧咧的珠仁有一段
糟糕的经历。
她的生活就像普通学生一样。直到一天,一位男同学为反对性犯罪者回归社区发起请愿签名,但珠仁拒绝签字。
签名请愿看起来再正确不过,只有珠仁拒绝。
她赞同签字请愿的动机,但并不认同里面的一句话:
“受害者的一生会被彻底毁掉。”
她说,这句话不对,我不能签名。
男生以为她是在故意出风头,便劝她整个年级只有她没签字了,这句话改不改不那么重要。
但是珠仁没有松口,她激烈地反驳,甚至
不惜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
曾经埋藏在深处多年的黑暗过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翻涌而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被摧毁的人”,珠仁冲动地在全班面前吐露——
她就是x侵害的幸存者。
珠仁的话让全班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她。
她也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暴露是一种
失言
,赶忙改口说自己是在开玩笑。
在很多电影里,
创伤的公开意味着理解的开始。
但在这里,当一个看起来
并不软弱和无助的受害者
出现时,它反而创造了一种新的困境——
她的受害者身份被质疑。
但这就是导演想说的,受害者努力地活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被毁掉,而是因为
她本来就可以这样活。
电影大部分镜头都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拍摄,夜戏不多,却是电影的核心。最沉重的一场戏是放学后,珠仁坐在母亲的车里,一起去洗车。
那是一个简易的自动化洗车棚,车子从一头进入,再从另一头驶出。
当高压水流冲刷着车身,泡沫遮住视线,外界被隔绝。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珠仁终于不再维持她的“正常”。
对母亲的责备,对自己的厌倦,那些平时被笑声盖住的情绪,倾泻而出。
母亲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叫,只是默默给她递了纸巾和水。从这些娴熟的动作,我们可以猜测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来到这里,也不是她们第一次经历这样情绪的爆发。
而随着车开出昏暗的洗车间,车子焕然一新,这似乎也意味着珠仁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准备好
回归到正常生活,继续向前走。
发生在过去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而那些与伤害相关的情绪没有被“解决”,也没有被“治愈”,但
她不让自己一直停留在阴暗里。
除了
打破大众认知中的受害者形象
,导演在电影中还特别强调了
受害者的亲历经验是很难被他人理解的。
在法庭上,对受害者提问的律师始终绕不开一个潜台词:你遭受了侵害,为什么还愿意接受来自侵害者的资助?珠仁的男朋友知道她过去糟糕的经历,也会在自己的男性朋友诋毁她时出面维护,但最终还是选择以一句“难相处”结束了关系。劝她签名的同学,自认是在做正确的事,却无法理解珠仁不愿签字的心情。
这些行为的本质并
不是因为恶意
,而是因为他们不是受害者。
你没有经历过,就无法真正理解。
但电影并没有回避“无法理解”这件事,它给出的答案是,人无法理解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但可以
尝试着共情。
共情不是“我懂你”,而是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我愿意主动顾及你的感受”。
珠仁的朋友们以为珠仁不喜欢吃苹果,是因为苹果和她以前的遭遇有关,于是主动岔开话题。
珠仁的弟弟执着学习魔术,只因他认为自己学会让东西消失,就可以保护姐姐,让那个伤害过她的人“消失”。
这些动作,虽然不能抹除受害者的遭遇,却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量。
《世界的主人》在2025年的平遥电影节斩获了
罗伯托·罗西里尼荣誉·评审荣誉,及卧虎单元最受欢迎影片。
影片原定在今年的北京电影节展映,却在最后关头
临时被撤档
,多少令人遗憾。
毕竟,鲜少有电影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理这样侵害议题。它没有让创伤成为全部,也没有让恢复成为终点。这部电影不只是让观众看见悲剧,更是勇敢地向所有“同情”发问:
当创伤愈合后,人是不是就注定要背负着一生的痛苦?还是说,一个遭受过暴力的人,依然拥有不被定义为受害者的权利?
尹佳恩导演
在一次采访中表达过,面对类似的社会新闻,大家的关注点似乎往往过度聚焦于受害人个人悲剧。但在这部电影中,
她更想聚焦于围绕个人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如何看待个人。
她引用李智善教授的采访作为自己的精神内核,教授年少时面部烧伤留下伤疤,但依然坦然地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正如你们的人生有喜怒哀乐,我的人生也有喜怒哀乐”
——她希望每一个经历过至暗时刻的人,都有权利
正大光明地拥有平凡的欢笑与爱的资格。
这不仅是面对创伤的勇气,更是
一种挣脱社会偏见审视的巨大自由。
车上的灰尘被冲刷干净,水渍被擦干了。
这不是遗忘,而是
人不需要一直湿着走下去。
毕竟还活着呢。
图源于网络
Herring / 作者
来源:分派电影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