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也许很难有一部电影能媲美《穿普拉达的女王》在流行文化与塑造媒体形象方面的影响。2006年,这部改编自作家劳伦·韦斯伯格同名小说的电影上映后即引发全球轰动,以4100万美元的成本拿下超过3亿美元的票房。20年之后,观众依然对其中的片段津津乐道,扔在桌子上的大衣、
也许很难有一部电影能媲美《穿普拉达的女王》在流行文化与塑造媒体形象方面的影响。2006年,这部改编自作家劳伦·韦斯伯格同名小说的电影上映后即引发全球轰动,以4100万美元的成本拿下超过3亿美元的票房。20年之后,观众依然对其中的片段津津乐道,扔在桌子上的大衣、“不是蓝色,不是绿松石色,不是青金石色,是天蓝色”“我对你无能的细节不感兴趣”,这些片段在上映之后的20年中频频出现在社交媒体中。2026年,电影续集《穿普拉达的女王2》全球公映。是什么让这部电影持续长久地受到公众关注?令人眼花缭乱的时尚世界、让助理们“闻风丧胆”的刻薄上司、“要浮华还是要理想”的两难选择,也许从上映之初开始,《穿普拉达的女王》就不是一部单纯的“小妞电影”。20年中,时尚圈、媒体与女性形象均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交媒体为电影吸引了一大批年轻的新粉丝,在一个关于抉择的故事里,许多人都希望找到自己对真实世界的投射。
《穿普拉达的女王2》剧照。
女人与权力
《穿普拉达的女王2》从一段极能反映时代变化的剧情开始:告别女上司米兰达之后,海瑟薇饰演的小助理安迪已经蜕变成获得专业新闻奖的严肃新闻记者。在上台拿奖前几分钟,她和她部门的所有同事却收到了裁员信息。在纽约市的另一边,米兰达带领的《天桥》杂志(Runway)因为报道“黑心快时尚工厂”深陷舆论旋涡,两人因机缘巧合重逢,必须一起解决《天桥》杂志遇到的困境。导演大卫·弗兰克尔(David Frankel)说,他对续集的构思早在第一部电影上映时就开始了。“但坦白地说,我们已经讲了一个独立完整的故事,在第一部的结尾,角色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如果(强行)让他们重聚反而显得不合理,所以我们并不想拍续集。”
《穿普拉达的女王》上映之后的一年,苹果公司第一款手机iPhone正式发售。弗兰克尔将它视为一个传统媒体巨变的象征,正是它催生了关于续集的想法。智能手机、社交媒体、互联网改变了时尚行业与人们消费媒体的方式,“纸媒世界因此发生剧变,整个世界都变了。第一代iPhone在电影上映一年后才问世,某种程度上标志着媒体的改变。随着我们目睹媒体一年又一年地变化,探索这个变革、构思一个让这些角色再次产生交集的故事越来越显得顺理成章”。影片主创强调,续集刻意没有沿用韦斯伯格的小说,而是重新根据当下世界构思剧情。“米兰达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帝国可能的覆灭?对安迪而言,当她把手机扔进喷泉、离开《天桥》杂志去报社工作20年后,她要如何重返旧地?我们想探讨这些角色为了维持事业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导演弗兰克尔说,“如果说第一部电影是一部成长小说,讲述一个年轻人如何在世间寻找自我,续集则聚焦于成熟女性,讨论她们一生中所做出的选择和选择带来的现实结果。”
《穿普拉达的女王2》首映式现场。影片中米兰达的形象,人物原型、著名杂志编辑安娜·温图尔(Anna Wintour)的形象,都因小说和电影的走红被公众持续讨论。电影原著作者韦斯伯格正是以自己为温图尔工作的经历为蓝本创作了小说。这本小说尚未完成就被出版社高价购得,改编成电影时,坊间流传许多设计师害怕得罪温图尔,所以不敢借出样衣的传闻。这种略带“猎奇”心态的好奇心之下,暗藏着世界对“时尚女性”这种身份角色的偏见。而这恰恰是《穿普拉达的女王》系列希望打破的。许多人批评温图尔和米兰达所代表的“时装圈势利眼”们“居高临下、不顾他人感受、推崇肤浅的美貌、滥用职权虐待员工、利用亲信的忠诚为自己谋利”,批评时尚从业者们“被物质主义与消费主义掌控”,但实际上,米兰达从未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评论家甘古利(Pratishruti Ganguly)写道,电影第一部中依然展现了一些刻板的性别印象,比如安迪的男朋友“搞不清楚为什么女人需要这么多包”,安迪与助理艾米丽之间依然存在“女性互斗”的套路,但在斯特里普的精湛演技中,米兰达以一个非常复杂的女性形象出现,她为自己失败的婚姻心碎,“又一次离婚,孩子们该怎么办!”她非常爱孩子,交替展现着冷酷与温柔。
“《穿普拉达的女王》不仅是一次对时尚文化的颂扬,其中还有代际冲突、母女关系、价值观与阶级的典型博弈。”专栏作家乔纳森·克拉克(Johnathan Clark)写道。他提到了著名的“贝克德尔测试”,这个测试旨在揭示影视作品中的女性是否仅仅以刻板的性别印象出现而没有自己的自主性。测试要求片中至少有两名女性角色,她们必须有过交谈,而且对话内容不涉及男性。“值得称道的是,它没有自鸣得意地陷入许多女性电影的陈腔滥调,它轻松通过了贝克德尔测试,实际上却没有通过反向贝克德尔测试——全片从未出现过两个以上男性对话的场景——这是一部以女性为主导、聚焦传统女性世界的电影。它避开了那种‘因塑造强悍女性角色而自我标榜’的套路。片中的女人无需为了赢得尊重而勉强表现得‘像个男人一样’。”主演海瑟薇向媒体透露,斯特里普真正做到打破了性别刻板印象,因为她从著名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身上学会了一种气质。“片场所有人都认为米兰达的声音会是一种尖锐、专横、咆哮般的嗓音,可是当斯特里普开口时,她几乎是在轻声细语,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出人意料又精彩绝伦。”斯特里普对媒体回忆,她从伊斯特伍德身上学会了这种能量:“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提高嗓门,但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全神贯注地聆听他。”
《穿普拉达的女王》于2006年上映。2016年,斯特里普在《综艺》杂志的采访中透露,接演《穿普拉达的女王》是自己第一次就片酬进行谈判。在演出本片前,她已拿奖无数,是公认的演技派,但并不被商业市场肯定,她也一直没有采取强硬的谈判手段。“我当时差点因为片酬错过了电影,但他们把报酬翻了一倍。我那时55岁了,我很晚才学会为自己争取权益。”她对媒体透露,影片第一部中有两个著名场景源于她的创作,一个是米兰达训斥安迪那件蓝色毛衣的著名场面,“我希望展现米兰达在业界的不凡魄力”,另一场则是米兰达素颜坐在酒店里听到婚姻失败新闻传来的场景,“看看那张没有保护、没有光泽的脸,就能窥见职业女性背后的那个女人”。
2026年,斯特里普和海瑟薇在影片续集中做出决定,海瑟薇要求导演不要使用看起来过于纤瘦的模特,希望展现自己对女性健康外形的追求。影片续集上映之际,斯特里普与温图尔一起接受著名导演格蕾塔·葛韦格(Greta Gerwig)的采访。温图尔在采访中说,《穿普拉达的女王2》更关注一个平民化、全球化的时装世界。几十年前,我们还生活在一个高级定制时装的世界里,极其昂贵的时尚单品仅供一小部分上流社会女性享用。如今时尚变得更加民主化,它的影响力也极为巨大,它已成为文化核心。看看人们对《呼啸山庄》(Wuthering Heights)或者《亢奋》(Euphoria)中角色穿着的关注度有多高,看看大公司如何聘请顶尖设计师合作,这种现象无处不在,这确实反映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行业格局。斯特里普则在采访中说,米兰达这个角色是一次对“权力女人”的反抗与演绎:“着装本身就是自我表达,但我们也受制于更宏大的历史与政治浪潮影响。当男性身穿衬衫领带或西装时,掌权的女人却必须在电视镜头前露出手臂,女性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道歉’的姿态,她们好像必须展现自己的渺小,这仿佛是一种补偿机制,‘我很渺小,我无法承担重任,我跑不动,我要展露身体,好证明我不具威胁性’。”但在她看来,掌握权力的女人并不故意以一种“纤弱的形象出现”:“想到米兰达,想到20年后重拾这个角色,我诚实地思考过一个像安娜的女性肩负的责任,和她可能有的感觉,像她那样对世界保持兴趣和好奇心是怎样的体验。我认为这就是活着的真谛:永远开拓新天地,永远勇闯浪潮。”
“《穿普拉达的女王》展现的是人类的创造力,在此刻,这种创造力在每个行业、每个领域都面临着严峻挑战。”斯特里普与海瑟薇在影片的宣传活动中说,“许多年轻女性说第一部电影让她们想要成为记者,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享受生活。电影讲述的是人们能为世界增添的美好,关乎商业,也关乎艺术与商业的交融。”
内容来源于《周末画报》
撰文—Andrea
编辑—Y
图片—Fox 2000 Pictures、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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