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6年4月21日,北京中国大饭店,在爱奇艺世界·大会举办的“共创电影内容高峰论坛”上,著名导演贾樟柯的一场演讲引发了全行业的深度思辨。面对AIGC浪潮席卷电影圈,这位中国“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当技术逐步替代电影制作的物理环节,那种只有在片场摸爬滚打才能获得的“体感”消失后,电影的灵魂是否也会随之褪色?贾樟柯在发言中尖锐指出,科技的变革不应导致创作者“体感”的丧失,并首次分享了他参与AI短片实验后关于“意外”与“灵感”的深层困惑。他感叹道,对于传统电影工作者而言,AI的突飞
2026年4月21日,北京中国大饭店,在爱奇艺世界·大会举办的“共创电影内容高峰论坛”上,著名导演贾樟柯的一场演讲引发了全行业的深度思辨。面对AIGC浪潮席卷电影圈,这位中国“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当技术逐步替代电影制作的物理环节,那种只有在片场摸爬滚打才能获得的“体感”消失后,电影的灵魂是否也会随之褪色?
贾樟柯在发言中尖锐指出,科技的变革不应导致创作者“体感”的丧失,并首次分享了他参与AI短片实验后关于“意外”与“灵感”的深层困惑。他感叹道,对于传统电影工作者而言,AI的突飞猛进本身就是一场未曾预料的“计划有变”,但面对这种变化,阻挡是徒劳的。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这位大导将镜头转向了金字塔底端的基层工作者——那些灯光师、场务、群演们。他认为,科技发展不可阻挡,但如何照顾到传统产业中的基层工作人员他们的生存情况,这是一个社会问题。
产业金字塔底的震动:AI如何重塑电影生产链
替代的广度与深度
如今的横店早已不是当年的逐梦天堂。2026年的横店,在册群演约13.4万人,每天能提供的有效岗位仅800个左右,竞争比考公还要激烈。群演一天工作超10小时,日薪100—120元,还不是天天有活干。平台与剧组开始明确要求:男二号以下角色,优先用AI。街道人流、战场士兵、宴会宾客等群像,90%由AI生成,成本仅为真人群演的1%。
在美术与场景设计领域,生成式AI辅助概念设计与分镜预演,让导演在开拍前就能“预览”成片效果,大幅降低拍摄阶段的试错成本。AI驱动的虚拟制片技术将绿幕迭代为实时渲染的LED虚拟场景,演员可在动态环境中表演,光线与背景实时匹配,减少了后期合成的不可控性。
灯光与摄影辅助环节,智能灯光、跟焦系统与拍摄机器人的协同,让复杂镜头的执行更加精准高效。智能剪辑工具可自动识别素材中的情感峰值与逻辑节点,生成多个剪辑版本供导演选择;AI视觉特效将数周级别的抠像、擦除工作缩短至数小时。
数据支撑与案例佐证
《中国AI影视发展报告(2025-2026)》明确指出,AI已覆盖影视创意、拍摄、后期、宣发、运营全流程,产业主体格局在这一过程中逐步清晰。权威数据机构DataEye统计显示,2026年1月全网短剧百强榜单中,AI仿真人短剧的占比已经飙升至38%,而2025年同期这一比例仅为7%,短短一年时间翻了5倍多。
就业数据更能体现演员的生存窘境,2025年全年短剧专职演员的就业率还维持在82%,多数素人演员能稳定接到戏份,而到2026年3月,这一就业率直接暴跌至29%,超过七成短剧演员彻底无戏可拍。横店近期新增的横漂人员中,72%都是此前专职拍短剧的演员,其中不乏过往常年演女主的从业者。
转型还是消亡?基层工作者的生存十字路口
向上转型:成为“AI协作者”
在AI的碾压式冲击下,传统电影工作者面临着残酷的生存抉择。新的职业可能性正在浮现:AI工具训练师、提示词工程师、数据标注员成为行业急需的“新工种”。
2026年3月27日,粤港澳大湾区首个、深圳市首创的AIGC+漫剧专项创作赛事在深圳南山正式启幕,全国首个AI+漫剧职业技能培训标准同步发布。该标准由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万兴科技、深圳职业技术大学等头部企业、院校、协会举办,旨在以技能竞赛为纽带,深度链接技术创新与文化创意。
这个标准填补了行业统一培训规范的空白,破解了产业培训零散化、非标准化的痛点。标准明确将技能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等级,分别对应不同的技能要求、工具清单与课程大纲,并对培训学时、师资、场地设备、管理制度等进行规范。
向下深耕:坚守“实拍”的稀缺性
然而,转型并非易事。传统工作者需要补充的数据思维、人机交互能力,对于许多年龄偏大、教育背景有限的工作者而言,构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在艺术电影、纪实创作、高难度物理特效等小众领域,手工道具、实景灯光带来的“不可替代感”仍然有其市场。情感与技艺的价值,在算法无法完全复制的细微之处得以留存。那些坚持实拍的创作者,或许会在未来的电影生态中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就像今天还有人坚持胶片摄影一样,成为一种稀缺的、带有仪式感的创作方式。
困境与矛盾
更让人忧虑的是文化断层的风险。传统美术、灯光、道具制作技艺在AI时代是否面临失传?当所有画面都可以通过算法生成,那些需要数十年经验积累的手艺会不会逐渐消亡?
贾樟柯曾提到,之前科技变革的浪潮中,有非常多的工作岗位,包括很多工作人员,无法适应数码时代,慢慢被淘汰被牺牲,这是需要我们的。基层工作者能否适应技术跃迁?转型成本与年龄壁垒成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双重难关。
超越行业:技术革命的社会责任与人文拷问
结构性失业与政策应对
面对可能出现的结构性失业,职业技能再培训体系的构建成为当务之急。政府、企业、教育机构的联动变得至关重要。深圳市在这方面已经做出了尝试,其职业技能培训指导中心牵头研制的AI漫剧职业技能培训标准,搭建起“培—考—评”全链条闭环体系,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参考的模板。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如何让那些在横店打了十几年灯光的老灯爷,重新学习AI灯光模拟软件?如何让手上有疤、指缝有灰的道具师傅,转型为数据标注员?这些问题需要更系统、更人性化的解决方案。
创作主体性的哲学危机
更深刻的问题是,当AI介入编剧、表演、剪辑,导演的“作者性”如何界定?编剧陈宇给出了他的答案:AI可以是遇强则强的“剧本医生”,但基于人类个体经验的那种独特编码能力,还远远不足。他将AI比作武侠小说中的一种武功,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在2026爱奇艺世界·大会上,陈宇、康春雷等编剧分享了对AI介入创作的真实体验。他们都持开放包容的态度,将AI纳入工作流程,视其为高效的“剧本医生”与“外接脑”,但他们也清晰地观察到AI无法触达的技术边界:始终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痛苦、偏见与真实的情感震动。
人文关怀的回归路径
这正是贾樟柯担忧的核心:电影作为“人的艺术”,情感、意外、瑕疵的价值是否会被算法抹平?他谈到的“体感”,指的不仅是技术层面,更是创作过程中人与环境、人与人的真实交互。
AI时代如何塑造新的工作模式,贾樟柯直言:“我也不知道,慢慢看吧。我们希望AI有作者,没有作者的话,那AI可能已经觉醒了,那世界上也没人什么事了,有作者就还是我们的事情。”
他的基层叙事提醒我们:技术是否让电影离普通人更远?当所有画面都可以通过算法生成,电影与普通人的生活体验还有多少连接?那些需要走进街头巷尾、需要与真实人物交流才能获得的创作素材,是否会被数据库中的标准化样本所替代?
创造与消亡的平衡之问
AI对电影产业的影响是一把双刃剑:效率提升与情感稀释并存,岗位更迭与技能革命同步。爱奇艺推出的“燎原计划”明确表示,2026年全年计划上线40余部电影,其中新锐导演作品占30%。后续立项制作的项目中,AIGC电影占比将达50%。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贾樟柯认为,对于一个新生的科技的发展,你是阻挡不了的。到今天,AIGC远远没有到顶,它还是一个成长期,或者说一个幼年时代,但是它已经爆发了巨大的潜力。他呼吁从业者不能用今天的缺陷来否定它,或者说不去想象它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然而,当电影失去“体感”,观众或许仍在寻找技术无法复刻的人性温度。那些在片场积累的经验、那些无法用算法计算的“意外”、那些只有在人与人的真实互动中才能产生的灵感火花,或许正是电影艺术最珍贵的部分。
技术进步总会淘汰旧岗位,但也创造新岗位。你认为这次AI革命,创造的岗位能赶上它消灭的吗?
来源:策略喜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