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的传承权力游戏——《飞黄腾达》

摘要：这部电影讲的是特朗普的发家源头。它不只是完整梳理特朗普的人生，更直面1970到1980年代纽约的光鲜与肮脏，把一个“怪物”在资本滋养下慢慢长成的过程拍得明明白白。

今天聊聊加拿大 / 丹麦 / 爱尔兰 / 美国电影《飞黄腾达》。

片名The Apprentice(2024)，别名狂人法则(台) / 学徒 / 谁是接班人。

这部电影讲的是特朗普的发家源头。它不只是完整梳理特朗普的人生，更直面1970到1980年代纽约的光鲜与肮脏，把一个“怪物”在资本滋养下慢慢长成的过程拍得明明白白。

故事从1970年代纽约一家昏暗的会员俱乐部开始。那时的特朗普还是个眼神躲闪、头发蓬松的年轻人，笨手笨脚地想挤进这场需要花钱才能参与的盛宴。他是房地产商的儿子，盼着被父亲认可、被世界看见，目光死死盯着房间里的罗伊·科恩。

律师罗伊·科恩出了名的冷酷，曾经为麦卡锡工作，还把罗森堡夫妇送上了电椅。两人四目相对，不像要结下友谊，反倒像一场无声的“认亲”。从这刻起，美国现代史上最具破坏力的师徒关系正式形成。

杰里米·斯特朗演活了罗伊·科恩。他的表演特别真实，塑造的科恩不是张牙舞爪的坏人，而是盘踞在权力网中心的毒蛇，就算吐着信子，语气也像念法律条文一样冷静。

科恩教给特朗普的，不是建筑知识或财务技巧，而是三条扭曲的生存规则。第一条是攻击，一个劲地攻击；第二条是啥都不承认，全盘否认；第三条是永远说自己赢了，绝不认栽。这三条规则既是电影故事的核心，也成了特朗普后来人生的行动指南。

塞巴斯蒂安·斯坦扮演的年轻特朗普，没陷入拙劣模仿的误区。他抓住了角色的关键——因为自卑而过度自负。我们能清楚看到，那个一开始在高级俱乐部都手足无措的小伙子，像海绵吸水一样全盘接受了这些信条。

他用这些规则，帮父亲摆脱了棘手的种族歧视诉讼，拿下了纽约康莫得酒店的改建项目，赢得了人生第一场大成功。电影用满是复古颗粒感的画面记录下这些胜利，每一次成功都伴随着道德底线的降低和人性的流失。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奋斗逆袭，而是一场慢慢替换灵魂的手术。科恩是主刀医生，特朗普就是那个享受麻醉、心甘情愿交出良心的病人。

电影前半段，科恩是绝对的掌控者。他带着特朗普参加各种奢靡派对，教他敲诈勒索，甚至帮他挑选昂贵西装，想洗掉他身上的土气。这背后藏着复杂的情感，科恩在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可塑造的潜力，或许他就是想打造一个“作品”，证明自己的腐蚀力无所不能。

到了后半段，随着特朗普大厦在第五大道拔地而起，他的头像频繁登上报纸头条，特朗普渐渐羽翼丰满。而科恩生活在恐同的年代，必须隐藏自己的性取向，染上艾滋病后更是迅速衰败。两人一兴一衰的对比镜头充满宿命感，科恩的葬礼和特朗普的抽脂植发手术被交叉剪辑在一起。一边是生命的消亡，另一边是对衰老的抗拒。特朗普把科恩教他的规则用在了恩师身上，他否认科恩的病情，攻击科恩已经没用了，最后彻底抛弃了这位垂死的导师，宣告自己独立的胜利。

导演不只是想拍一部人物传记，更想展现那个浮夸的时代。影片用4:3的复古画幅，1970年代的段落用16毫米胶片拍摄，画面颗粒粗糙、色调昏黄，完美还原了当时纽约濒临破产、犯罪频发、衰败与奢靡并存的矛盾景象。进入1980年代，画面又变成了VHS录像带的质感，闪烁又模糊，在表面的繁荣中，道德进一步迷失。

影片中场景的变化，也标志着人物权力的提升。从破败的廉租公寓到纸醉金迷的私密俱乐部，从市政厅昏暗的走廊到特朗普大厦金光闪闪的中庭，见证了价值观的彻底崩塌。腐败的政治、贪婪的资本、病态的虚荣心和毫无底线的成功学，一起造就了特朗普这个“产物”。

电影里，特朗普强奸伊万娜的争议情节，源自伊万娜在离婚证词中的指控；科恩教特朗普签婚前协议，印证了两人之间利益至上的关系；特朗普对兄长的冷漠和对父亲的反叛，揭示了家庭环境对他性格的影响。这些细节不是为了刻意抹黑，而是通过具体事件，展现权力对人的腐蚀。

影片内容不可避免地引发了舆论风波。特朗普团队骂它是恶意诽谤，威胁要采取法律行动，科威特等国直接禁映了这部电影，Netflix因为担心失去大量MAGA支持者而拒绝发行，最后影片只能通过众筹才得以在美国上映。有意思的是，导演阿巴西一直强调自己“从没刻意诋毁特朗普”，只是想基于事实展现他的崛起过程，甚至还邀请特朗普看电影，笃定他会喜欢。在一个严重对立的社会里，不管拍什么题材都可能被指责，真是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