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它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精致画面,甚至连演员都是非专业的农村老人,却在豆瓣拿下8.4的高分,斩获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项大奖,连王家卫都盛赞它,将其与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相提并论,说它塑造了一个足以媲美《东京物语》父亲的母亲形象。
刷到一部不敢二刷的电影,看完浑身发冷,一夜难眠。
它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精致画面,甚至连演员都是非专业的农村老人,却在豆瓣拿下8.4的高分,斩获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项大奖,连王家卫都盛赞它,将其与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相提并论,说它塑造了一个足以媲美《东京物语》父亲的母亲形象。
它就是《喜丧》,一部把“老无所依”扒得底朝天,把人性的自私与凉薄,拍得比纪录片还真实的电影。
有人说,看《喜丧》就像看一面镜子,照出了每个家庭都可能面临的困境;也有人说,它太残酷、太真实,不敢看第二遍——因为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在我们身边发生。
故事发生在鲁南枣庄的一个小村庄,主角是86岁的林郭氏老人。她一生操劳,养了六个儿女,四世同堂,子孙满堂,在外人看来,本该是安享晚年的福气,可只有老人自己知道,她的晚年,是一场步步维艰的劫难。
平日里,老人独自住在农村老宅,身体还算硬朗,还能照顾年幼的孙子小道。可一场突发的脑血栓,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她的身体日渐衰弱,再也无法独自生活。
六个儿女聚在一起开家庭会议,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老人推出去”。他们商量着把老人送进敬老院,可敬老院床位紧张,只能等里面有老人去世,才能腾出位置。
无奈之下,儿女们只能达成协议:让老人轮流到各家居住,直到敬老院有空床位。可谁也没想到,这场轮流赡养,成了老人最后的煎熬。
二儿子家,是老人的第一站。二儿媳一开始还算客气,可转头就惦记上了老人的老宅,见老人不肯立马交出钥匙,态度瞬间大变,恶语相向,甚至故意在邻屋奚落老人,就怕老人听不见。后来,孙媳妇想外出打工,想把三岁的孩子留给二儿媳照顾,本就焦头烂额的二儿媳更是不耐烦,老人看在眼里,识趣地收拾行李,默默离开,临走前,还主动交出了老宅的钥匙。
接着,老人来到三儿子家。三儿子家条件尚可,可三儿媳对老人的嫌弃,却毫不掩饰:老人坐沙发,她要垫上一块白布;洗碗时,先把自己一家三口的碗洗得干干净净,再用清水随便晃一晃老人的碗;老人洗好的手帕放在沙发上,她立马用夹子捏起,扔到窗台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唯一对老人好的,是三儿子的女儿平平。可平平一心想外出打工,看看外面的世界,在老人的鼓励下,平平毅然离家出走。三儿媳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老人身上,对着正在拜菩萨的老人破口大骂,还把老人的衣物扔到垃圾堆,逼着老人离开。
走投无路的老人,投奔了二女儿家。二女儿一家是对老人最好的,可他们的生活本就拮据,老人的到来,无疑加重了负担。二女婿丢了50块钱,第一时间就怀疑是老人拿的,老人默默承认,却没人相信她的委屈。不久后,老人突发中风,脑神经受损,得了一种奇怪的“笑病”——越是难过,越是痛苦,就越控制不住地嘿嘿大笑,那笑声刺耳又悲凉,让人窒息。
为了给老人治病,二女儿家花光了积蓄,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二女儿的儿子因车祸去世,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庭,彻底陷入绝境。二女儿在绝望中,无意间对老人说:“娘,你这样活着,生不如死,不如早死,对大家都是解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老人最后的希望。她知道,自己就是儿女们的累赘,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接纳。
老人再次回到二儿子家,此时的她,不仅有笑病,还大小便失禁。早已拿到老宅钥匙的二儿媳,再也没有了伪装,把老人从屋里搬到门口的小屋,又搬到牛棚边上的石头房里,每天只送一碗冷饭,还动辄恶语相加。懦弱的二儿子,一边流泪,一边问老人:“娘,你恨我吗?”老人愕然沉默,随即摇了摇头——她一辈子为儿女操劳,到最后,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人的一生,都在拜菩萨,可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求过什么,每次都是祈祷儿女孙辈平安顺遂。可到最后,二儿子为了讨好媳妇,竟把老人视若珍宝的菩萨像摔得粉碎。即便如此,老人依然没有抱怨,还是默默祈祷着儿女平安。
终于,敬老院有空床位了。儿女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卸下了这个包袱。可就在去敬老院的前一天凌晨,老人从容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拿出珍藏多年的全家福,揣在怀里,然后吞下了老鼠药,平静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绝望的世界。
她死得很安详,没有怨恨,没有不甘,仿佛这不是结束,而是解脱——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那些嫌弃她的儿女。
更讽刺的是,老人去世后,儿女们按照当地的老风俗,给她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喜丧”。所谓喜丧,本该是福寿双全的老人离世,子孙们悲痛又欣慰的仪式,可在这里,却成了儿女们卸下包袱后的狂欢。
葬礼上,没有悲伤,没有悼念,只有喧天的锣鼓和刺耳的歌声。更荒诞的是,有人请来艳舞演员,在老人的遗像前大跳艳舞,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夸张的舞姿,甚至拉着男士上台互动,扒掉对方的上衣,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遗像上的老人,面带慈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这场“喜丧”,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悲凉——这是儿女们卸下包袱的“喜”,却是老人一生悲凉的落幕,更是传统伦理崩塌的无声控诉。
电影的结尾,有两个细节,让人细思极恐。
一是,二女婿在自家商店的柜台底下,找到了丢失的50块钱——他一直怀疑老人偷了钱,可直到老人去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她。可此时,再多的愧疚,也换不回老人的生命。
二是,曾经对老人恶语相向、百般嫌弃的二儿媳,在老人的老宅门口,突然摔倒在地,和当初老人晕倒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仿佛是一种宿命的轮回,当年她如何对待老人,如今,也终将面临同样的晚年困境。
有人说,《喜丧》讲的不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而是“子不养而亲绝望”。比起《东京物语》的温情,《喜丧》的残酷,更让人窒息——它没有刻意批判谁,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用最平实、最克制的镜头,记录下老人最后的日子,记录下儿女们的自私与凉薄,记录下传统家庭伦理在利己主义面前的土崩瓦解。
影片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二女儿有孝心,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二儿子懦弱,却也有自己的无奈;三儿媳刻薄,却也只是被生活磨平了善意。他们都是被生活裹挟的普通人,可就是这份“普通人的自私”,最终将老人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看完《喜丧》,我最大的感触是:我们总以为,孝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总以为,等我们有钱了、有时间了,再好好孝顺父母也不迟。可我们忘了,父母的晚年,从来等不起。
他们一辈子操劳,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们,到老了,不求我们大富大贵,不求我们百般孝顺,只求一个安稳的晚年,只求一份被尊重、被善待的温暖。可很多时候,我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我们总在抱怨生活的压力,抱怨工作的忙碌,却忘了,父母也曾在这样的压力下,把我们拉扯大;我们总在计较自己的得失,却忘了,父母为我们付出的,从来都是不计回报的。
《喜丧》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老人的悲凉结局,而是它让我们看到:如果我们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善待父母,那么,影片里的悲剧,很可能会在我们身边重演。
王家卫说,导演用举重若轻的方式,告诉了我们一个沉重的故事,里面藏着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爱。是啊,林郭氏老人到死,都在祈祷儿女平安,哪怕儿女们百般嫌弃她、伤害她,她依然没有怨恨过他们半分。
愿我们都能看懂《喜丧》里的悲凉,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的父母,愿每一位老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都能拥有一个有尊严、有温暖的晚年,而不是在绝望中落幕,更不是在一场荒诞的“喜丧”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愿每一份孝心,都不被拖延;愿每一位父母,都能安享晚年。
来源:影之时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