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正趴在公司工位上补觉的强子,猛地打了个冷 战,原本沉重的眼皮子硬生生被这几句话撬开了。
“强子,你家那床蓝白花纹的被子,都晒了整整八天没收了!”
邻居张婶在电话里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大风里扯紧的塑料布。
正趴在公司工位上补觉的强子,猛地打了个冷 战,原本沉重的眼皮子硬生生被这几句话撬开了。
他揉了一把发干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这几天里父母打来却被他掐断的那些通话。
“没人应门,连个声儿都没有,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张婶丢下最后一句,匆忙挂了。
强子喉咙一紧,二话没说,抓起外套就往老板办公室跑。
就在项目快收尾、升职加薪近在咫尺的时候,他请了这辈子最急的一次假。
背井离乡攒了这么多年的劲儿,在那一刻全变成了想抽自己嘴巴的悔意。
强子坐在火车的过道旁,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手心里的冷汗把手机壳都浸透了。
他一遍又一遍拨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打父母的手机,永远是关机。
他在这一整晚里,脑子里像是在放恐怖电影,一会儿是煤气中毒,一会儿是老两口双双滑倒。
他想起前几天母亲问他“中午吃啥”,他竟然嫌烦,连个屁都没回就挂了。
他这几年总想着出人头地了再回家,总觉得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是丢人的退路。
等赶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村里熟人见他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凑过来打招呼:“强子当大经理回来了?”
强子哪有心思寒暄,礼貌性地挤出个苦笑,脚底下生风,直奔自家那个破旧的小院。
一进门,他就瞧见了张婶说的那床被子,蓝白花纹在太阳底下晃得他眼晕。
大门锁着,他咬着牙踩着砖头翻过那堆扎人的树杈,跳进院子时,腿都软了一下。
强子冲到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肩膀去撞那扇老木门。
结果,门竟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热气腾腾的辣味儿伴着羊肉的膻香扑面而来,屋里没看到病床,没看到药瓶。
强子定睛一看,他爸妈正围着个红泥小火锅,嘴里呼哧呼哧吹着气,正捞着里面的白菜呢。
老太太见儿子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乐得眉开眼笑:“哎呀,我儿子可算回来了!”
强子傻在了原地,张婶也从后门绕了进来,一边拍着灰一边咯咯直笑。
强子气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张婶,这玩笑能随便开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怎么过来的?”
张婶却敛了笑容,眼神里透着股心酸:“强子,见着爸妈没出事,你好像还不高兴了?”
“难道非得真见着他们躺在地上动不了了,你才觉得这趟回来得理所应当?”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命砸在强子的胸口,砸得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看着父母苍老的脸,膝盖一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一瞬间,那些还没翻完的文件、还没谈成的项目,在老家这锅火锅面前,轻得像一粒土。
母亲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肉,连声催着:“快吃,都饿瘦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同事问他数据,强子头也没抬,直接按了关机键。
他埋头吃着那碗热饭,这是他来城里这么多年,吃得最暖和的一次。
钱永远赚不完,事也永远做不完,唯独父母的老去是等不了人的。
别总把最好的脾气留给陌生人,却把最冷漠的背影留给那个最牵挂你的人。
来源:pursue18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