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光景:穿越百年的巴黎寻梦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4-17 19:36 2

摘要:法国导演塞德里克 · 克拉皮斯(Cédric Klapisch)曾以《西班牙公寓》(L'Auberge espagnole)和《俄罗斯玩偶》(Les Poupées russes)抚慰了一代欧洲青年心灵。在阔别电影多年后,再次以他标志性的群像叙事和轻盈幽默,试

法国导演塞德里克 · 克拉皮斯(Cédric Klapisch)曾以《西班牙公寓》(L'Auberge espagnole)和《俄罗斯玩偶》(Les Poupées russes)抚慰了一代欧洲青年心灵。在阔别电影多年后,再次以他标志性的群像叙事和轻盈幽默,试图为当下的 Z 世代把脉。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野心不再局限于当下的欧洲,而是将触角延伸到了那个流光溢彩的“美好年代”(Belle Époque),编织了一场跨越十九世纪与二十一世纪的时空对话。

电影《从前的光景》(La venue de l'avenir)的开头将镜头对准了被滤镜和流量裹挟的现代巴黎。在莫奈的《睡莲》壁画前,网红拍摄正在进行。网红在画作面前抱怨自己的裙子颜色与身后的名画不搭,并理所当然地要求随行的创作者塞布用后期软件把莫奈的画“调个色”。这一幕不仅充满了黑色的幽默,更奠定了影片现代部分的基调:在数字时代,艺术似乎已经沦为背景板,而真实的美感正在被同质化的审美所吞噬。主角之一的塞布正是这一代迷茫青年的缩影。他没有方向,才华无处安放,整日通过手机屏幕观察世界,却与真实的生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诺曼底乡间的一座老宅里开始转动。塞布与另外三位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养蜂人盖伊、工程师塞琳以及法语教师阿卜杜勒,因为一桩共同的遗产继承案聚在了一起。这座属于他们共同祖先的房子因年久失修早已被藤蔓覆盖,甚至需要动用电锯才能勉强进门。他们聚集于此的初衷并非为了缅怀先人,而是为了将这块地皮卖给一家欧洲财团,用于建造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停车场。就在这个充满灰尘与霉味的旧屋中,一幅神秘的画作和一张泛黄的照片,意外地打开了通往1895年的大门,也将他们与一位名叫阿黛尔的曾祖母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影片由此进入了双线叙事的结构,1895年的巴黎与2024年的现代世界交替上演。阿黛尔的故事线无疑是影片中最具视觉魅力的部分。阿黛尔是一位来自诺曼底的农家少女。为了寻找抛弃自己的母亲,她只身一人来到了正处于“剧变前夜”的巴黎。那个时代的巴黎,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艺术与科技大爆炸:电灯开始点亮街头,电影正在诞生,印象派画家们正在颠覆传统的审美。但是,必须要吐槽的是电影对十九世纪的巴黎场景,布置的太不真实,甚至能感受到远景就是一块画布或者是场景板,只能说通过艺术加工基本了“美好年代”的盛况。低饱和度的风景调色展现了熙攘的林荫大道到充满波西米亚气息的蒙马特高地,营造出是从雷诺阿或图卢兹 · 劳特累克的画作中走出来的。

在阿黛尔的巴黎冒险中,历史不再是枯燥的教科书,而变成了鲜活的背景。她不仅遇到了正在革新摄影术的费利克斯 · 纳达尔(Félix Nadar),还与传奇女演员莎拉 · 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擦肩而过,甚至在莫奈著名画作印象 ‧ 日出(Impression, soleil levant)的牵引下,与莫奈产生了某种神秘的交集。这一段落的处理充满了浪漫与天真,阿黛尔眼中的巴黎是充满希望与可能性的,这与现代线中塞布眼中的那个疲惫、焦虑的巴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导演利用“La Venue de l'avenir”(直译为“未来的到来”)这个片名玩了一个双关梗:它既指代了十九世纪末那条因为通电而焕然一新的街道,也寓意着那个时代人们对科技进步和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也指出我们在当今这个未来已至、却倍感空虚的时代所极度匮乏的情绪。

回到2024年,四位性格迥异的堂表亲在清理老宅的过程中,逐渐从陌生到熟悉,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建立起深厚的情感羁绊。这一过程充满了法式喜剧特有的尴尬与温情。文森特 · 马凯涅(Vincent Macaigne)再次贡献了他标志性的神经质表演,他饰演的养蜂人盖伊总是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惊人的纯真;而朱莉娅 · 皮亚顿(Julia Piaton)饰演的塞琳,则完美诠释了一个在职场与情感中双重受挫的现代女性形象,她的紧绷与盖伊的松弛形成了有趣的化学反应。最令人惊喜的莫过于齐内丁 · 苏阿莱姆(Zinedine Soualem)饰演的阿卜杜勒,这位在克拉皮斯电影中常年出演配角的老戏骨,这一次不仅承担了大量的笑点,比如他对法语语法的偏执纠正,实际上映射了教育工作者在体制内的无力感,更成为了连接这个临时家庭的粘合剂。

影片的高潮部分处理得既大胆又荒诞。为了解开阿黛尔与莫奈之间关系的谜团,四人在艺术史学家卡利克斯特的帮助下,竟然选择了一起服用死藤水。在药物的作用下,电影打破了现实主义的藩篱,上演了一场穿越时空的迷幻之旅。导演克拉皮斯在这里致敬了他早期作品中那种狂乱的剪辑和电子乐风格,让现代的主角们直接闯入了1895年的场景中。这种超现实的处理手法让观众看到了一幕幕令人捧腹的错位对话,比如塞琳竟然在幻觉中调戏起了大文豪雨果。虽然这一段落在影评界褒贬不一,被部分人认为过于滑稽和刻意,但它无疑是导演试图打破时空壁垒、让两个时代直接对话的一种极端尝试。

当然,作为一部试图涵盖宏大主题的群像电影,《从前的光景》并非完美无瑕。两条时间线的平衡问题是显而易见的。相比于现代部分对于人物内心困境的细腻刻画,1895年的故事线显得有些轻飘和缺乏力度。阿黛尔的寻母之旅虽然铺陈了大量悬念,但解决得过于草率:她很快找到了身为性工作者的母亲,并以一种圣母般的姿态迅速原谅了对方。她在巴黎的感情生活也显得有些儿戏,与年轻画家阿纳托尔发乎情止乎礼的暧昧,最终还是败给了老家那个不识字的农夫。这种处理方式虽然维持了角色的纯真感,却也让这一段落的戏剧张力大打折扣,使得阿黛尔的巴黎之行更像是一场缺乏实质风险的观光游览。

尽管存在这些瑕疵,电影在现代部分的表达依然足够动人。特别是对于塞布这个角色的塑造,导演克拉皮斯展现了他对年轻一代的温柔注视。塞布起初是一个典型的“空心人”,他用手机记录一切,却什么都没有真正体验过。通过探索曾祖母的过去,通过触摸那些百年前的实体物件,照片、信件、画作,他逐渐找回了与世界的实体连接。演员亚伯拉罕 · 瓦普莱 (Abraham Wapler)在片中贡献了精彩的演出,他将塞布从迷茫、冷漠到最终找到归属感的心理变化演绎得层次分明。他在老宅中感受到的跨越百年的家族温情,填补了他自幼丧失双亲后的内心空洞。这正是导演克拉皮斯想要传达的核心信息:在这个原子化的数字社会中,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根植于血缘和历史的真实连接。

电影的另一大亮点在于其对全球化和商业化的反思。与他2002年的成名作《西班牙公寓》中那种对欧盟一体化和全球化乐观拥抱的态度不同,2025年的克拉皮斯显然变得更加审慎甚至有些愤世嫉俗。四位主角聚集的起因,将祖产卖给跨国财团建停车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通过这场寻根之旅,他们不仅重新认识了彼此,更重新评估了“价值”的定义。在了解了阿黛尔的故事,以及那幅画作背后的历史分量后,这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不再仅仅是一堆可以变现的木头和砖块,而是家族记忆与民族文化的载体。这种从“变现”到“守护”的转变,构成了影片最强有力的社会批判。

视觉与听觉层面,导演克拉皮斯依然保持了高水准。画面在两个时代的视觉呈现上做了精细的区分:1895年的画面色彩朴实、光影柔和,充满了油画般的质感,仿佛是对那个前数字时代手工艺术的致敬;而2024年的画面则更加锐利、冷峻,充满了现代都市的疏离感。当歌手克莱尔 · 波梅(Pomme)饰演的角色芙勒在片中献唱时,空灵的歌声不仅成为了塞布情感萌动的催化剂,更为整部电影增添了一抹忧伤而浪漫的底色。

《从前的光景》本质上是一部关于“观看”的电影。在1895年,人们惊讶于摄影术如何捕捉瞬间,绘画如何表达光影,那是人类学习“观看”世界的童年期,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在2024年,我们被图像淹没,随手可以拍下一切,却在这个过程中丧失了“观看”的能力,只剩下了浏览和点赞。电影借古讽今,并不是要我们抛弃手机回到过去,而是提醒我们在这个算法推荐决定我们看什么的时代,偶尔放下屏幕,去触摸真实的历史,去与身边的人建立真实的连接,或许才是通往未来的正确方式。

对于那些喜欢《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式怀旧情调,或是对《西班牙公寓》系列抱有情怀的观众来说,《未来的到来》也值得观看。

来源:晟锐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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