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06年11月,日本富士电视台播出了一部纪录片,无数日本观众在电视机前泣不成声。
2006年11月,日本富士电视台播出了一部纪录片,无数日本观众在电视机前泣不成声。
当时,正值日本经济低迷、连续8年自杀人数超过3万人。
很多日本人因为这部纪录片,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它讲述的是一个中国父亲的故事:
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上海男人,在日本打了15年黑工,只为把女儿送进世界顶尖学府……
今天,我想把他的故事讲给你听——
含泪活着泣きながら生きて导演: 张丽玲
主演: 丁尚彪 / 陈忻星 / 丁晽
类型: 纪录片 / 家庭
上映日期: 2006-11-03(日本) / 2009-11-28(日本)
片长: 109分钟
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叫
《含泪活着》
,豆瓣评分9.2。
1954年,
丁尚彪
出生在上海一个工人家庭。
由于父亲加入过国民党,出身问题影响了他大半辈子。
1970年,16岁的丁尚彪初中毕业,当时城市青年上山下乡。
他被分配到条件最艰苦的安徽淮北农村。
在那里,他认识了同样从上海来的知青
陈忻星
。
两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结婚,有了女儿
丁晽
。
丁晽的意思是光明、希望。
80年代,夫妻俩费尽周折调回上海。
但丁尚彪身无分文,因时代原因错过考大学,又无一技之长。
这个小家庭的未来一片灰暗,贫穷是难以摆脱的烙印。
就在这时,一个朋友从日本写信来,说日本赚钱多、机会多。
这句话,点燃了丁尚彪心里的火。
去日本留学的学费是
42万日元
,当时相当于丁尚彪夫妇不吃不喝
15年的工资
。
他借遍了所有亲戚,终于凑够了这笔钱。
1989年6月12日,35岁的丁尚彪告别妻女,登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的漫长分离。
来到日本的老丁以为自己终于要改变命运了。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个“骗局”。
丁尚彪报名的“北海道飞鸟学院”,坐落在北海道一个叫阿寒町的偏僻小镇。
四周荒山野岭,连便利店都没有,当地日本人都很难找到工作。
为了尽快打工还债,丁尚彪决定离开这里,转学去东京。
老丁好不容易辗转数千公里来到东京,却发现他的转校申请没有被批准。
结果是:他的留学签证作废了,成了一个非法滞留者——“黑户”。
书没读成,还欠着一屁股债,回去也没有工作。
丁尚彪做了一个决定:
留在东京,打工还债。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进入了长达15年的“地下状态”。
没有合法身份,不能办信用卡,不能去医院,不能坐飞机回国。
还要提心吊胆害怕被警察发现遣送出境。
老丁每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工厂做车床工,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还要去当清洁工。
他租住在东京一个破旧木板楼的二层,房间不到10平米,没有浴室。
洗澡时,就用一个大塑料袋围成一个桶,站在里面接水龙头的水冲洗,洗完再把水拎着倒掉。
日用品全靠捡, 从电视、空调、冰箱到身上穿的西装、皮鞋,基本都是捡来的。
他每天
凌晨两点
才能回到出租屋。末班电车没了,他就沿着铁轨走回家。
想找好工作得有一技之长,老丁就利用打工之余自学考取了五项
专业技术资格证书
——电焊工、吊车、清扫等。
支撑他熬过这一切的,是墙上那张女儿的照片。
在东京打黑工的日子里,老丁萌生了把女儿送去海外留学的想法。
他想把这场“改变家庭命运接力赛”的最后一棒交给女儿。
或许是这个小家庭翻身的唯一出路。
妻子陈忻星在上海独自抚养女儿,日子同样清苦。
她在一家针织厂工作,靠自己的工资维持母女二人的生活,
丁尚彪寄回来的钱,除了还债,她一分不动,全部存起来给女儿留学用。
她几乎从不添置新衣服,生病了就自己扛着,一个人吃饭常常是面条就着酱油。
女儿丁晽也很争气,深知父母不易的她刻苦学习,成绩优异,考上了上海市重点复旦大学附中。
丁尚彪虽然人不在女儿身边,但他对女儿的关心从未缺席。
有一年女儿生日,他通过上海广播电台为女儿点了一首歌,还附了一封信:
“丁晽,爸爸的好女儿,虽然我不能在你身旁,给你直接的指导和关怀。
但是,当你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当你听课思想不集中的时候,当你复习功课疲倦的时候,请你在心中听一遍爸爸在遥远的东京给你点播的歌曲。
我想,这首歌会给你温暖,给你父爱,给你力量,将激起你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努力吧,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这盘电台录音带,女儿一直珍藏着。
1997年,女儿丁晽不负众望,考上了美国纽约州立大学。
一家三口即将分离在三个国家,天各一方。
丁晽去美国途中,要在日本转机,可以停留24小时。
这是父女分别
8年
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还在电车上,就一眼认出了站台上等候的父亲。
丁尚彪接过女儿的行李,仔仔细细打量她,嘴里念叨着:“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了……怎么长白头发了……”
老丁带女儿去了自己打第一份工的餐馆。
同事们看到丁晽,惊讶地说:“丁桑,真的有个女儿啊!”
老丁骄傲地告诉同事,女儿要去美国留学了。
24小时转瞬即逝。
在送女儿去机场的电车上,父女俩都努力憋着眼泪。
丁尚彪不能进机场送行(需要身份证),只能在机场前一站下车。
他在站台上不停擦着眼泪。
车厢里,女儿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作为女儿,丁晽承受的心理压力也非常沉重。
如果考砸了,她所消耗的就不只是自己的时间,而是父亲的血汗、母亲的青春、以及整个家庭15年的分离。
这种不能失败的压力,足以压垮一个少年。
坚强的丁晽却把压力转化成动力,接住了这份沉重的爱。
2002年,妻子陈忻星拿到了去美国探望女儿的签证。
她也在日本转机,可以停留72小时。
这是夫妻分别
13年
后的第一次见面。
在地铁站接到妻子后,丁尚彪的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微笑着看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那三天,他们像新婚夫妇一样,去了浅草、上野、赏樱花、逛庙会。
72小时后,又是分别。
夫妻二人默默无言,却都在分别后掩面哭泣。
2004年,女儿丁晽从纽约州立大学医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妇产科医生。
老丁作为父亲的使命完成了,他决定回国。
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50岁的丁尚彪望着窗外,泪流满面。
2007年,女儿医学院博士毕业典礼,老丁一家分离18年后首次团聚
《含泪活着》在日本播出时,正值日本经济低迷、连续8年自杀人数超过3万人。
一个48岁的日本男人看完纪录片后写道:“我非常惭愧,不久前刚被公司辞退,当时我产生过自杀的念头。看到丁尚彪能为家庭和女儿作出如此伟大的奉献,相比之下,我无地自容,于是我马上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一位62岁的女性说:“咬紧牙关的坚强父亲,是真正的男人。”
一个20岁的女孩说:“这个纪录片使我的人生观改变了。”
丁尚彪的故事里没有英雄,只有一个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做出的无奈选择。
这个选择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青春、团聚、健康、身份。
但也让他的女儿,站在了比他自己高得多的起跑线上。
这大概就是中国式父母最朴素也最沉重的爱:
我吃过的苦,不想让你再吃;我没走过的路,想让你替我去走。
你只用负责好好长大,去过我没能过上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
导演张丽玲
的经历也很励志。
她曾是一名前途光明的演员,饰演过87版
《红楼梦》
里的娇杏,还在86版
《聊斋》
系列
《鲁公女》
中饰演女主角鲁飞飞,被不少观众奉为
“聊斋第一美女”
。
1989年,怀揣着对更广阔世界的渴望,她赴日求学。
从一句日语不会的留学生,到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再到进入富士电视台工作,张丽玲深知异乡漂泊的冷暖。
《含泪活着》拍完之后,张丽玲压了整整十年,不敢播。
因为公丁尚彪在日本是“黑户”,如果播出了,丁尚彪可能会被遣返。
直到2006年,丁尚彪决定回国自首,张丽玲才终于将这部耗时十年拍摄的作品公之于世。
这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上海底层男人,用自己的一生,完成了一场跨越三个国家、耗时三十年的逆袭。
它告诉我们,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
最深沉的力量往往是那些能在黑暗中忍受孤独、在泥淖中维持体面、在绝望中不放弃希望的灵魂。
一个人在逆境中到底能顽强到什么程度?
丁尚彪用一生,给出了一份关于父爱与奋斗的沉重答案。
*本文作者:RAMA
来源:豆瓣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