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文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映射现实任何人、事、物。
声明:本文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映射现实任何人、事、物。
请勿对号入座,感谢支持!
方瑾文他青梅竹马回国的消息刚传出来,我闺蜜立马就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程嘉嘉,你快别闲着了,赶紧收拾收拾!你老公的初恋都回来了,搞不好你就得被扫地出门,快去找个律师,提前跟他打官司留个心眼!”
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方瑾文怀里,我俩凑在一起看电影呢,氛围本来还挺温馨的。
这么一闹,电影也没法看下去了,我直接伸手推开他圈在我腰上的胳膊,直截了当问他:“他们说你要跟我离婚,还得找律师对付我,是真的不?”

方瑾文原本还懒懒散散靠着沙发的样子,一下子就变困惑了,他没多问,直接拿过了我的手机。
那时候手机还在嗡嗡震动,全是我闺蜜发过来的,各种群聊的截图,密密麻麻的。
截图里有人说:“程嘉嘉跟方少结婚都两年了,估计也捞了不少好处吧,做人还是得懂点分寸,适可而止才行。”
还有人感慨:“唉,当初一时脑子热就跟方少结婚,真是太不明智了,现在初恋回来了,她好日子也到头了。”
另外一条还说:“方少家有的是钱,真要离婚,无非就是给她分点财产的事儿,她也不算亏。”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好多好多……
方瑾文把那些截图一一看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去,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净在这儿瞎编排!”
就算发泄了这么一句,他心里的火气还是没压下去。
他干脆一骨碌站起来,穿上外套,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临走前还跟我说,要亲自去会会那些在截图里闹得最欢、说的最难听的人。
我听完没啥意见,也没拦着他。
这种被人嚼舌根、还牵扯到我俩婚姻的事儿,确实是他出面处理更合适,我一个人应付这些闲杂人等也麻烦。
至于我嘛,就安安心心留在家里,把没看完的电影看完就好。
不过看了没两分钟,又觉得缺点啥,总觉得少了点零食配电影,没那味儿。
于是我就喊来家里的保姆萍姐,让她帮我洗一盘草莓过来解解馋。
结果萍姐把草莓端过来的时候,一向稳重细心的她,手居然抖了一下,果盘都差点没端稳。
我赶紧伸手接住果盘,抬头看向萍姐,还以为她是前一天没休息好,累着了。
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夜。
我连忙问她:“姐,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有啥心事啊?”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太,我虽然跟着你才两年时间,但我是真心认你这个主子的,要是你真的要离开这个家,能不能带上我?我还想继续跟着你,给你做事。”
我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跟她说:“我不离开啊,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好好住着。”
“对对对!”萍姐一听这话,立马就精神起来了,眼神都亮了,“只要太太你心够硬,不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谁也抢不走你的位置!”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合着就我看电影这一会儿功夫,外面居然传得这么离谱,我好像跟外面的世界彻底脱节了。
正想着呢,闺蜜安月就直接给我打来了电话。
“嘉嘉,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让你找个律师提前准备吗?你看我行不行?好歹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人,你肯定信得过我。”
她顿了顿,又赶紧问:“对了对了,你跟方瑾文结婚的时候,签过婚前协议吗?”
“就算签了也没关系,你别担心,我多努努力,还是有希望帮你争取更多的,毕竟是他方瑾文婚内先犯错,理在咱们这边……”
我安安静静地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然后打断她,跟她说:“开视频吧,咱们面对面说。”
安月立马答应:“面对面谈是吧?行,我这就给你开。”
可视频接通之后,我的脸并没有出现在屏幕里,她只能看到我正挑着水果的右手。
安月一脸困惑,在电话那头问:“你手指头都好好的啊,没啥事吧?开视频就看个手?”
我把手掌摊开,凑到镜头前,笑着说:“你看我手掌上的钻戒啊!定制款的,七位数呢!我老公昨天刚送我的,你看这样子,像是要跟我离婚的吗?”
安月看了看,点了点头,却还是一脸严肃:“我明白了,被告他这是现在有补偿行为,想稳住你是吧?”
我赶紧反驳:“不是补偿!他平时就经常送我东西,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又不是特意为了补偿我才送的。”
“嘉嘉,我懂你现在的心情,我知道你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安月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过去的甜蜜是过去,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能一直逃避,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无奈。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事儿肯定还没完,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其实想想,大家反应这么强烈,也不算奇怪。
方瑾文和今天刚回国的姚蔓,以前可是咱们圈子里所有人都认可的完美情侣,没人不看好他们。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就跟天生一对似的,般配得不行。
两家的长辈早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甚至还特意给他们订下了婚约,就等他们长大成人,风风光光地结婚。
要是当初姚蔓没有坚持要出国,而且还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不会取消婚约,说不定现在早就儿女双全,成了人人羡慕的夫妻了。
姚蔓当初之所以非要出国,是因为她一直想追求自己的艺术梦想,不想被婚约束缚住。
而且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这些年在国外打拼,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功,现在在国际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了。
就算她离开咱们这个圈子这么多年,大家还是经常提起她,圈子里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说她有多优秀、多有才华。
所以当年我和方瑾文的婚讯传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觉得特别惊讶,甚至还有人不敢相信。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心目中的金童玉女被拆散了,觉得特别可惜;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家世和名声,确实比不上姚蔓,让他们很不满意。
外界都这么评价我:我们家就是开了个小工厂,家里有点小钱,见过一点世面,但也没多厉害,所以一碰到方瑾文这样的金龟婿,就赶紧紧紧抓住不放,生怕错过了。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片面,不太客观,但有一点是对的——方瑾文确实是我主动追求的。
不过我没走那些嘘寒问暖、小心翼翼的路子,而是直接跑到他的公司刷存在感,从他总经理办公室的小职员做起,一步一步靠近他。
白天我安安心心上班,拿方瑾文发的工资,晚上就专心追求他本人,既能赚钱,又能追老公,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连表白,都是我主动的,我拉着他去了雪山,趁他高原反应、缺氧头晕、头脑不太清醒的时候,鼓起勇气跟他表了白。
所以在大家眼里,他们俩的关系,从以前方瑾文和姚蔓的强强联合、金童玉女,变成了现在霸道总裁和小秘书的99日恋情,落差太大,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就算方瑾文后来多次跟大家解释,说我们就是正常恋爱,是真心喜欢彼此,也没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到最后,大家还达成了一个共识:方瑾文之所以跟我结婚,就是为了逼姚蔓回国,不惜用结婚当幌子,真是为了姚蔓,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这些年,传到我耳朵里的闲言碎语,其实也不算少,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但我和方瑾文的婚后生活,一直都挺甜蜜的,他对我也很好,所以我也就没太把那些闲话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就完了。
可谁知道,姚蔓一回国,这些流言蜚语就变得越来越猖獗,越来越过分,到处都是议论我们的声音。
现在方瑾文的公司正处在上升期,他作为公司的总裁,这个时候要是爆出什么婚姻不和、出轨的绯闻,对公司的影响可不小,太不划算了。
说起来,我和方瑾文是在他和姚蔓取消婚约后的第三年结的婚,算算时间,最近刚好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纪念日,我们特意抽时间去了一个私人小岛度假,放松心情。
度假的时候拍了好多照片,有我们一起看海的,有一起吃饭的,每一张都特别甜蜜,本来就是晒恩爱的好机会!
之前一直忙着修照片,没来得及发朋友圈,现在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发出去,也让那些闲言碎语少一点。
于是,我花了五分钟整理照片,把九宫格编辑好,一键发布到了朋友圈。
发布还不到半小时,朋友圈的点赞数就噌噌噌地往上涨,越来越多,看得我都有点惊讶。
评论区也彻底炸开了锅,大家都在留言:「蹭蹭蹭,沾沾你们的喜气!」
「我的天,这个私人小岛也太好看了吧,希望我以后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大海岛!」
「你们俩真的太般配了,郎才女貌,看得我都羡慕了」
「我承认你们很甜蜜,但能不能别这么虐狗啊,单身狗表示承受不住!」
还有好多类似的评论,刷都刷不完……
看完所有评论,我心情大好,笑着退出了朋友圈,打算继续看我的电影。
结果刚退出没多久,安月就又来找我了,发过来一条消息:「嘉嘉,你别急啊,就算方瑾文现在对你好,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疑惑地回她:「怎么了?我没急啊,挺好的。」
安月没多说,直接给我发过来几张截图。
还是那些人私下议论我的内容,只不过这次的言辞,还挺跟得上时代,说得头头是道。
他们说我是因为心里心神不宁,怕方瑾文被姚蔓抢走,才会急着在朋友圈里晒恩爱、炫耀,就是想给自己找安全感。
看到这些话,我一时之间,既觉得好笑,又有点生气,这些人真是太能脑补了。
但转念一想,我又忍不住问安月:「你们建群议论我就算了,怎么每次建群都不叫我?我也想听听你们到底在说我啥。」
安月连忙解释:「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这些截图都是别人发给我的,让我来求证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心神不宁。谁让我跟你最熟呢,我就把这些截图发给你,当给你报个情报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你别太急,也别太往心里去。其实我刚才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对你要求太高了,也许你现在确实应该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
「那个姚蔓,虽然我们都没亲眼见过她,但迟早有一天会碰面的,到时候咱们见招拆招,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虽然我不太明白安月到底在担心什么,也没懂她所谓的「见招拆招」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感动。
要是她没有在半小时后,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天哪,我刚才去见客户,居然碰到姚蔓了!她本人真的太有气质了,又优雅又有才华,难怪你会这么不安」的话,我想我的笑容,应该还能保持得更久一些。
现在,我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再回复她。
姚蔓啊……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了。
是方瑾文亲口告诉我的。
他说,他以前有个联姻的对象,就是姚蔓。
后来姚蔓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翅膀硬了,就主动提出取消了婚约,不想被家族和婚约捆绑。
再后来,方家也就再也管不了他,不管他想跟谁结婚,都由着他自己的心意来。
而他每次提到姚蔓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说,她是个很上进的人,而且很有艺术天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了。
但那段时间,因为我还没被方家人接受,心里特别纠结,也特别自卑,就急切又笨拙地想要模仿姚蔓,想要变成方家人喜欢的样子。
起初,方瑾文也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想去国外的商学院进修,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去遭那个罪。
但他看我是真的认真,一门心思要申请,也没有反对我,反而很支持我。
他还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帮我引荐老师,帮我对接项目,把我的申请材料打磨得更加出色,让我能更顺利地拿到录取通知书。
半年多以后,我学成回来,站在方瑾文面前,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我的学习成果,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他都未必听过的专业术语。
那时候我紧张得要命,手心都冒冷汗,就怕他觉得我学得不好,觉得我白费功夫。结果方瑾文却一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心里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行?觉得我学这些都是浪费时间?」
方瑾文摇了摇头,看着我,语气很认真地回答说:「我不是觉得你不行,我是觉得,这些东西,你明明就不喜欢啊。」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些商学院的知识,虽然听起来很深奥,也很有用,但我是真的不感兴趣,学起来也觉得枯燥又费力。
比起坐在教室里学那些理论知识,我还不如回自家的工厂,跟着爸妈巡视车间,看看生产情况,来得更自在、更开心。
所以我转过头,抛开了那些不喜欢的东西,高高兴兴地去继承自家的小工厂了。
加上爸妈一直在背后支持我、帮我,所以这两年,工厂被我经营得顺顺利利,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人一忙起来,就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也没功夫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了。
连萍姐和安月在我耳边提起姚蔓的时候,我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正想问问方瑾文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鸣声。
我赶紧跑出去。
没等方瑾文把车开进大门,我就拦住了他,隔着车窗问:「怎么样?!」
方瑾文没有打开车窗回答我,而是直接下车绕过来,走到我面前,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扶着我的脖子,低头吻了下来。
分开时,我抱怨他:「哎,这样影响多不好,还在外头呢。」
但双手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方瑾文冷冷地笑了一声:「我还嫌恩爱秀得不够。那些家伙,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心里没一个希望我好。」
「可不是嘛,真烦人。」
「对了,今晚家里要和姚家一起吃饭,算是给姚蔓接风,我本来不打算去的。」
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劝他:「别,别真的避嫌了。」
方瑾文想了一会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说得对。」
终究还是出席了宴会。
我几乎在婚礼上见过所有到场的姚家人。
只有坐在中间的姚蔓,我不太熟悉。
她身着合身的黑色长裙,妆容细致,当我们目光相遇时,她礼貌地向方瑾文和我表示祝贺。
方瑾文也随意询问了她的工作情况。
一切都很自然。
并没有出现我们担心的尴尬场面。
我在宴会上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用餐,没有多余的动作。
平时在社交圈里我可能表现得夸张些,但在这种场合,还是保持低调为好。
不过吃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我今天的举止得体,部分是因为方瑾文一直在给我夹菜。
而且夹得有点多。
眼看吃不下了,我赶紧对他说:“别夹这个带鱼了,我已经吃过。”
方瑾文回答:“那就吃这个龙虾。”
“太大了,不要。”
“那就喝茶吧。”
我刚接过茶杯,就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偷偷看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说话声音大了点,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看我们。
我暗自吃惊。
方瑾文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他父亲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但很快,方瑾文的堂弟方彦主动说了些什么,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我正好趁机慢慢喝茶。
茶快喝完时,方瑾文靠过来轻声说:“我出去接个客户电话。”
“好的。”我点点头。
但方瑾文一走,方彦立刻变了脸,低声对我说:“程嘉嘉,你能不能懂事点,别老让我哥陪你演戏,注意场合。”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就火冒三丈。
我也反问他:“网上那些骂我的人里是不是有你?我都看见了,我好歹是你嫂子,你这样没大没小。”
“嫂子又怎样,不也可以……”他把那个“离”字咽了回去,接着说,“反正觉得你和我哥不配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警告他:“你再这样,我也专门在你谈女朋友的时候去捣乱。”
“你敢?”
“你问问你哥,我敢不敢。”
方彦哼了一声:“少拿我哥来压我,装得好像很恩爱。”
“你懂个屁!我跟他夜夜笙歌。”
方彦正喝酒,突然被呛到,手一抖,酒洒到了我的缎面衬衫上,染红了一片。
我赶紧去洗手间擦。
但已经渗进布料里,擦不掉了。
“程嘉嘉?”
背后传来柔和的声音。
我转过头。
原来是姚蔓。
我和她对视的第一眼,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五分钟后,我们两个蹲在宴会厅外的小花园角落里。
姚蔓吐出一口郁闷的烟,说:“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听说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我很诚实地告诉她,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大家看不惯我,找个借口发作而已。
就算没回国,也会有其他事的。
姚蔓轻轻皱眉,困惑地问:“为什么?是不是他们不了解你?”
我笑了笑,语气坚定:“是啊,他们不了解我。”
姚蔓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我也得让他们别乱说话了,这次回来后我跟方瑾文都生疏了,他以前没现在这么稳重,尤其是十多岁的时候,他还……”
姚蔓突然停住。
因为我的眼睛微微瞪圆了。
“怎么了?”
我很抱歉地告诉她,听这些我心里有点嫉妒。
毕竟我认识方瑾文很晚。
话是这么对姚蔓说的。
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方瑾文很不喜欢别人谈论他年少时的糗事。
即使他不在这里,我也不打算把他当谈资,用来和别人拉近关系。
姚蔓并不介意我刚才说的嫉妒,她笑了笑,把烟掐灭在土里,就先回宴会厅了,临走时还留下一句改天见。
这时,方瑾文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
我说衣服脏了,他就让我去车里找他。
但方瑾文和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备用的裙子。
他索性脱下自己的外套,让我披上。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外套里面,领带、衬衫、领带夹、袖带,一应俱全,尤其是袖带,紧实地箍在左臂的肌肉上,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好吧,是很多眼。
方瑾文明知故问:“发什么呆啊?”
我指了指袖带:
“给我松松。”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
但怎么弄也弄不好。
方瑾文笑了笑:“程嘉嘉,你使点劲。”
“你别以为我好骗,根本不是这样弄的,我专门看过教程……”
我正絮絮叨叨时,方瑾文突然按了按我的肩膀,然后越过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为他嫌我烦,没想到一转头,看见了我婆婆。
她平时有点严肃,我还是挺怕她的。
但她这次开口,却是冲着方瑾文去的:“现在是集团的特殊时期,你得注意分寸。”
方瑾文皱了皱眉:“比如?”
“为了和姚蔓赌气,你做了多少出格的事?”
方瑾文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满眼都是“明明都是常用汉字但他怎么听不懂”的困惑。
但婆婆接着训他:“上次是直接在大门边上,连八卦记者都调侃你把家门口当婚房,现在又在这里拉拉扯扯,你以前的那些风度都到哪去了?不是存心让人看笑话吗?”
方瑾文直接被气笑了:“我跟自己老婆调情,怎么就是因为和别人赌气了?”
“你刚刚和姚蔓前后脚出来,我都看见眼里的,你年纪不小了,做事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既然结了婚,就应该把心定下来,好好跟程嘉嘉过日子。”
方瑾文看起来有些无语,过了好一会才说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老婆刚也出来了。”
婆婆毫不犹豫地开口:“先不说这个。”
我:“?”
怎么就不说了呢。
得说。
我才是那个跟他出来偷情的人。
好像也不是很对。
我酝酿了几秒后,趁机对婆婆告方彦的状,说是他故意弄脏我衣服,才让我和方瑾文在这手忙脚乱的。
“嗯,我会说他的,你和瑾文直接回家休息吧,里面也快散了。”婆婆看向我,眼神有些复杂,像掺了些……怜悯?仿佛我是一个得靠着洒脏衣服才能换来和丈夫温存的凄凉原配。
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让她别误会。
算了,还真有点困,管不着这么多了。
我很听话地上了方瑾文的副驾驶,和他一起回家。
但总觉得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偷摸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比如安月偷偷摸摸地塞给我一个文件包,我一打开,里面全是能帮我在离婚官司中争取财产的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桌上堆得乱七八糟,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方瑾文就提前下班回来了,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一边看一边冷笑连连。
我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拿起笔坐了下来,在文件上勾勾画画,细致地指出了这套方案的不足之处。
如果用他修改过的离婚文件去争取财产,那可真是稳、准、狠。
但安月明显有些心虚。
趁方瑾文低头的时候,她疯狂地给我发消息:“不是吧,你老公学过法律?”
“他不会找人对付我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方瑾文坐直了身子,微笑着问安月:“安律师最近忙不忙?”
安月一边擦汗一边摇头。
“我这边有个案子,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接手。”
安月:“我最近确实有点忙……”
“涉案金额两千万。”
“忙,但都是些小问题,我能解决,我接。”
事情发展得太快,我都看傻眼了。
直到安月准备离开,我还是没回过神来:“不打离婚官司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方瑾文低沉的声音:“程嘉嘉!也给我说说是谁要离婚?”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突然清醒过来。
而安月已经被大案子冲昏了头,早就忘了她来这儿的目的。
但她的八卦之心不死,在我送她出门的时候,还额外提了一嘴姚蔓的事。
她的新画廊出了点问题,最近也在找律师,但没让姚家帮忙,所以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正着急呢。
我想了想,说:“哎,你导师不是挺擅长这个的吗?”
安月冷哼一声:“打住,我才不会为了她去烦我导师。”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安月一走,就安静了几天,暂时没空再来当我的离婚律师。
但外面还是老样子,风波未平。
为了保持家庭稳定,方瑾文的父母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让我参与家里的事务。
就连方彦在外面闯了祸,也被送到我那个小厂子里锻炼。
本来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偏偏在叔婶被方彦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我正好接了个厂里的电话,说最近缺人。
等我挂掉电话,发现大家都在盯着我看。
于是这个烫手山芋就落到了我手里。
但我不怕。
我本来就想好好教训他一下。
于是直接让他去基层锻炼。
从采购到物流,都让他负责。
方彦本来反抗得很激烈。
但家里断了他的卡,又收回了他的资产。
于是他的生活费来源就只剩下厂子里的那六千工资。
只能硬着头皮干。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我的态度。
还找我茬:“程嘉嘉,你守着这个破厂有什么用?一年的收入都比不上我哥随便给你的零花钱。”
我回敬他:“就你还想开厂?开不起来!”
方彦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去方瑾文那里告状。
但方瑾文的回复是:“你确实开不起来,不是吗?”
眼看气氛不对,我温柔地打断他:“不是这样的,老公,我就是跟阿彦开个玩笑,谁知道他当真了,然后你也当真了。”
方瑾文笑了一声,没再添乱,撑着腮帮子静静地看我表演。
而方彦还是老样子,咬牙说我装。
我没跟他争辩,只是文静地笑了笑。
但这来来回回的,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方彦这段时间还真变得老实了不少。
至少在厂里找我的时候,都是因为业务上的问题。
我大手一挥,给他加了五百工资。
刚加完工资不久,厂里突然就忙起来了。
突发的事情也多,我连续好几天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时候碰到方彦,他刚想说什么,结果我连停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就只能呆呆地看着我忙来忙去。
忙就算了,偏偏这种时候工人的脾气也容易变得暴躁,一言不合就要起冲突。
我正好在场,就得去调解。
但这种时候,谁上前谁倒霉。
没被推搡就算好的了。
至于耳朵,肯定会受点委屈。
脏话太多了。
我刚温声细语地安抚好工人,转头就在休息室里抹眼泪。
快把自己哄好的时候,后面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方彦。
他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瓶水。
但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容易。”
“我哥虽然跟你结婚了,但防你防得这么严,他手下那些子公司但凡让你管一个,你也不用守在这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完全没有往日的轻蔑,反而有几分同情。
但其实是我父母不舍得把厂子卖掉,或者交给别人,但年纪已经到了,总是要退的,所以就由我接手了。
但我饿了一天,虚弱得不行,也没有力气继续挣扎,甚至自嘲道:“是啊,我也就表面风光,实际上我很少找他要钱。”
因为我一直在刷他的卡。
方彦皱眉道:“要我说,你平时的打扮也不比哪家太太差,不管我哥是不是为了面子,估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再等上一两年,说不定心里那道坎就过去了。”
我像听故事一样频频点头,还附和道:“是啊,得快点让他走出阴影才行。”
方彦抽了抽鼻子,低声说:“行。嫂子,以前是我不对,但现在既然说开了,我也不给你们添堵了,外面人的闲言碎语我也管管。”
我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饭堂的意见簿放哪儿了?
我得去登记一下,别放那么多辣椒。
眼泪都辣出来了。
饭毕,咱家司机如约而至,来接我了。
方彦这小子,关系一缓和,也顺带蹭了趟车。
我一坐进车里,就拿出首饰盒,开始精心挑选那些璀璨夺目的耳环、项链、手链,戴上后整个人仿佛自带光环。
方彦一开始还一头雾水,但后来似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确实不容易,得处处迎合别人喜好。”
不不不——
我是真的对这些闪闪发光、价值不菲的宝贝情有独钟。
在工厂里戴着确实不方便。
但除此之外,我可是全力以赴地展示它们。
至于方瑾文,他不太关心这些饰品的品牌,但能分辨出哪些是他送的,哪些是我自购的,还偷偷计算我佩戴的时间比例,以此来揣摩我的喜好。
可我最近明明平衡得很好,怎么一回家就发现桌上又多了一套首饰。
“这是谁送的?”我询问保姆。
“是姚小姐送来的。”
我满心疑惑地联系姚蔓。
我肯定是错过了什么。
但姚蔓却感激涕零地说,感谢我帮她牵线,让她联系上了一个已经半退休的律师,对她画廊的案子大有裨益。
嗯?
这事儿我可没干。
我想了想,决定去问安月。
安月起初死活不承认。
直到我泪眼婆娑地问她:“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了新朋友?”
她这才坦白:“是我牵的线。我怕她没办法,会去找方瑾文求助,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我这也算是帮你杜绝后患。”
我破涕为笑,还特意调侃她:“那她去找他,不正好方便我们收集证据吗?”
“话虽如此,但我没想到这一点,”安月突然显得有些烦恼,“当时就一个念头,虽然讨厌她,但她那画廊好像还挺重要的,就顺手帮了一把,至于能不能解决,就看我导师的了。”
“你在你导师那儿面子真大。”
“那当然,我刚出道那会儿没经验,根本没案子找我,都是我导师在帮忙,再加上你爸妈把厂里的纠纷案都交给我处理,就这样慢慢起步的。”
她停顿了一下,“对了,方瑾文交给我的案子,这个月应该也能搞定。”
“这么快。”
“不算快了,”安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你老公当甲方还是挺称职的,既不催进度,也不乱指挥,需要什么资料也给得很痛快,怎么感情上就这么糊涂,对吧?”
我一时语塞。
就在几秒钟前,我无意中瞥见方瑾文正靠在二楼露台上,低头看下来。
嘴角微微上扬。
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没听我说话啊?”安月还没注意到方瑾文的存在,还以为我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于是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老公当甲方还是挺称职的。”
别说了别说了。
夸得他都飘飘然了。
告别安月后,我立刻冲上楼去找方瑾文。
可能是跑得太急了,
我感到呼吸有点困难。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连方瑾文的身影也变得朦胧。
最后,我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切都变得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苏醒过来。
方瑾文坐在我床边。
看到我睁开眼睛,他严肃地告诉我,我突然晕倒是因为最近身体负荷过重,所以他打算立刻找个新的负责人,接手工厂的所有事务。
我本能地反对:“不行,我可以休息几天,但不能不管工厂。”
方瑾文情绪激动:“你难道想让我看着你再次倒在地上吗?”
“我会小心的。”
“不行,必须交出去。但不管怎样,工厂还是你的。”
我忍不住哽咽:“这太突然了,我不接受。”
以前看到我流泪,方瑾文总是立刻软化,但这次他似乎铁了心。
他转过头,不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你是不是担心工厂不在你手里,外面的人会说你只能依赖我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但你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他想得太多了。
我以前突然去学我不喜欢的东西,确实是因为心里不安。
但那之后,我已经非常确定,我的人生不会再有这样的混乱。
现在的选择,都是真心的。
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做喜欢的事。
偏偏方瑾文急得要命,非要和我争论这件事。
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所以直到出院,我都没和他说话。
回家后,我还让萍姐帮我收拾了另一个房间。
我要分开睡。
这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次冷战。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我们甜蜜的时候,婚变传言满天飞。
但真正冷战时,外界反而异常安静。
虽然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事情真的闹大了,又担心自己成了促成者。
姚蔓忙着开画展,没有注意到我和方瑾文的情况,所以在画展成功开幕时,邀请我们夫妻一起参加。
因为要养身体,我在家闷了快一个星期,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透透气,顺便穿新裙子和戴新首饰,所以兴致勃勃。
即使方瑾文想阻止也没用。
不过,在我挑选衣服的时候,方瑾文还没有开始阻止。
在挑选首饰时也没有。
他甚至在门口等我,当我走过去时伸出手来牵我。
但我抬了抬手,躲开了。
方瑾文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但没有收回,眼里突然涌上一股固执,迅速抓住我的手腕,力度不算重,但不容我挣脱。
我瞪了他一眼。
心里却在想他今晚应该会软化。
那我现在再装一会儿。
不过现在,只能先这样去画展。
今天来的人不少。
除了那些名流,连安月也被邀请了。
姚蔓已经知道帮她牵线的人,现在正是感激的时候。
但安月对艺术品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会暗暗换算价格。
换算完,又觉得惊讶,正想找我聊聊,但在看到我和方瑾文时,迅速收回脚步。
毕竟方瑾文现在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制冰。
还好今天没去公司,不然得吓跑多少人。
但在画展上也不能这样。
我直接把他拉到后面的贵宾室,把他按在沙发上,而我站着,就这样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命令他今天就算装也要装成和我一切正常的样子。
“你也认为我们这几天很不正常?”方瑾文抬头看着我,“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我忘记了是怎么开始争吵的,等意识到声音有点大时,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有方家的亲戚,也有其他朋友。
一个个都非常激动地上前来拉住我和方瑾文,嘴里还不停地劝着:“算了算了,两夫妻能有多大仇,都别闹了,今天听叔的,都不许闹了。”
“就是,瑾文,肯定是你的问题吧。都结婚这么久了,也应该明白些两口子相处的道理嘛,好端端的,你带你太太来这里干什么?”
“世侄,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快跟嘉嘉道个歉。”
“嘉嘉,你也别放在心上,各自低个头。”
......
咦。
这出戏好像还是历史遗留问题。
不管了。
以毒攻毒。
但不知怎么,我明明在气头上,但和方瑾文对视一眼之后,脑子突然就搭错线了。
突然一秒变成哭哭啼啼的怨妇:“你听见没有,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辜负我!真不怕我摆脱你吗?”
演,一演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后面忘了。
我犯戏瘾就算了,没想到方瑾文也发神经,嘴角微微垂下来,既有几分凶狠又掺着几分无助,装得像真的一样,“程嘉嘉,谁允许你摆脱我的,我这辈子当鬼了也要缠着你。”
而在这节点姗姗来迟的姚蔓,忽然卸了架子,也加入了混战,扯了扯方瑾文,夹着嗓子说原来瑾文哥哥真的不喜欢我。
明明是悲戚的语调,却压不下嘴角揶揄的弧度。
旁人目瞪口呆,唯有零星几个人反应过来了,劝和得更起劲:“好了好了,两夫妻嘛,能有什么解不了的仇怨,现在吵完就当过去了,听话啊,回去好好过日子。”
我脆弱地点了点头。
方瑾文也嗯了一声。
大家逐渐散去的时候,我看见混在人群中的安月,依旧是张口结舌的模样。
最后,她感慨了一句:“什么也别说了,你俩绝配,离个锤子。”
不离啊。
本来就不离啊。
但我和方瑾文真正要解决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可自从画展回来的这几天,他就一直晚归。
联系过总经办,也不用加班。
不知道是不是有额外的客户要见。
结果方彦忽然打电话来吐苦水,要我能不能管管方瑾文,别老逮着他加班加点。
不对啊,方彦这段日子根本不在集团。
他流放厂里很久了。
那方瑾文......
有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工厂。
里面亮着,但工人基本已经下班了,似乎是有几个管理人员还在商量事情。
远远看过去,有个穿着衬衣的挺拔身影。
衬衫的袖口已经沾上了些许污渍,被随意卷到了手肘上,露出小臂,领带早已被他扯松,歪歪斜斜地挂着,看起来不知道忙多久了。
结束时,方瑾文才看到安静站一旁的我。
但他装不理人。
“老公,”声音里还透着没有完全痊愈的鼻音,嫌声音小,又靠得近了点,“我们好好商量个方案出来嘛。”
喏,他笑了他笑了。
康复半年后,安月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方瑾文以我的名义,给她汇了一大笔礼金。
我感到意外,忍不住问:“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毕竟之前……”
“她对你不错。”方瑾文简洁地回答。
我点头,继续为安月挑选伴手礼。
她突然联系我,询问我和方瑾文以前去过的雪山,她也想去看看。
我向方瑾文提起时,他误以为我想再去一次:“你能承受吗?那次你一直在吸氧。”
“哪有,缺氧的明明是你,脸都红了,呼吸也乱。”
方瑾文看着我,似笑非笑:“你确定我是因为缺氧才那样?”
哦……
原来如此。
行吧。
婚礼那天,方瑾文忙得脱不开身,我只能独自前往。
回来时,暴雨倾盆,车子打滑出了事故。
幸好只是车头受损,人没事。
但由于信号中断,我和方瑾文失去了联系。
第二天的新闻里,出现了方瑾文焦急地冲进雨中寻找车辆的画面。
这件事立刻在圈子里传开。
现在的版本是:“危急时刻,方瑾文终于意识到对原配的真爱,开始了他的追妻之旅。”
“追妻之路漫长,他也憔悴了许多。”
……
我把新闻转发给方瑾文,还特意打量了他一番。
挺帅的嘛,没看出憔悴。
但方瑾文好像能读懂我的心思。
他轻声笑着说:“这个剧本比之前的好。
“至于憔悴,还有待讨论。
“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可以晚上晚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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