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呼啸山庄》于3月份在中国院线上映,上映十天累计票房仅达2528万元,而其全球票房在同阶段已达2.57亿美元,在70余国登顶票房冠军。即便在引进片扎堆的3月档期,《呼啸山庄》无疑也是话题顶流,然而,其在中国市场的票房表现却堪称惨淡。
作者:韩浩月
《呼啸山庄》于3月份在中国院线上映,上映十天累计票房仅达2528万元,而其全球票房在同阶段已达2.57亿美元,在70余国登顶票房冠军。即便在引进片扎堆的3月档期,《呼啸山庄》无疑也是话题顶流,然而,其在中国市场的票房表现却堪称惨淡。
艾米莉·勃朗特的原著小说《呼啸山庄》,是不折不扣的世界文学经典,也是一代代中国读者的必读书目。《呼啸山庄》问世170年,影视改编版本已超30版,新版改编电影要想胜出,对不同年龄段与审美口味的观众应具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出乎意料的是,2026版的电影《呼啸山庄》有着玛格特·罗比和雅各布·艾洛蒂领衔的明星阵容,导演埃默拉尔德·芬内尔的大胆改编,以及作品在全球引发的话题热度,结果这般顶级配置在中国市场统统失灵。
“魔改”被认为是《呼啸山庄》在中国观众中接受度普遍不高的主要原因。埃默拉尔德·芬内尔的改编,刻意突出了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之间的“虐恋”,将希斯克利夫回归庄园后所展开的一系列报复作为这部电影的核心表达之一,部分场景和画面尺度堪称“限制级”。影片在引进时“一刀未剪”,但对于中国大众观众来说,影片内容和部分宣发信息容易引起某种“不适感”,这种“不适感”既源于创作者的突破性表达,也与其冲击了中国观众的爱情观念有关。
东方式的爱情偏于古典、严肃、传统,虽缺少外放直白的浪漫表达,却始终推崇内敛含蓄、倾心付出甚至自我牺牲的精神内核。因此,东方的爱情故事即便带有凄美、残酷的底色,也多聚焦于男女主共同对抗封建压迫的斗争中,极少将极致外放的肢体化、极端化的虐恋搬上大众文艺舞台。严格来说,埃默拉尔德·芬内尔对《呼啸山庄》的改编并不算“魔改”,她只是深度挖掘并呈现出了原著人物对于爱情的狂热与固执,既有着艺术加工的夸张演绎,也贴合了原著的幽暗底色。因此,埃默拉尔德·芬内尔的改编有得有失,影片在国际市场上的票房回报是一种成功的证明,而在中国不卖座,归根结底是这版《呼啸山庄》遭遇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对于中国读者与观众而言,《呼啸山庄》的内核从不止步于爱情,还深刻地刻画了阶级压迫造成的人性异化,两大主题在小说中是捆绑于一体的,如果改编仅仅聚焦于庄园这一小环境与人物性格的局限性,缺乏更具广度的时代与社会背景,自然会让观众感到陌生。此外,主角从“阶级复仇者”变身为情欲化的“野兽情人”,彻底颠覆了中国观众对原著的印象。所以,埃默拉尔德·芬内尔凸显创作上的哥特美学与反传统叙事,既违背了中国市场的主流审美惯性,也丢失了跨文化传播的普适性。
西方市场对这版《呼啸山庄》接受度较高,一方面是因为西方观众对于经典解构的包容性较强,而中国观众在品味经典时,较为重视对原著精神的全面呈现。另一方面是因为其从精神与人性层面讨论爱情,属于文艺片的表达范畴,而西方国家文艺片的受众本就更为稳固。此外,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国内的爱情片市场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观影生态,尤其是近几年来国内爱情片市场整体步入了下行周期,爱情电影几乎在电影院“绝迹”。此外,近二十年走红的爱情片多半遵循着“爱情+”的类型融合模式,如票房表现优异的《失恋33天》《少年的你》《美人鱼》等,均培养了观众对“混搭”型爱情片的观影偏好,极少有纯爱电影出圈。
自《呼啸山庄》问世以来,其各个改编版本收获了各式各样的评价,诸如“尊重原著”“得到主流认可”“最经典但不完整”“虐恋商业化”“贴近原著暗黑气质”等等。实际上,本次改编版本所引发的争议,在过往皆已出现过。对于经典作品的改编,创作者各有理念,市场与观众也有选择的权利。因此,《呼啸山庄》在中国遭冷遇,并不意味着作品“完全的失败”,需要以客观的眼光辩证地看待。
《呼啸山庄》的遇冷也并非个例,本月公映的进口片《暗黑新娘!》《洛杉矶劫案》《非穷尽列举》等作品的票房表现也不尽如人意。这并非中国观众排斥进口影片,而是大众开始用“文化主体意识”来理性筛选作品,像《疯狂动物城2》对成年人世界的温柔抚慰、《F1:狂飙飞车》对中年浪漫的真诚书写,都引发了中国观众的共鸣。包括《呼啸山庄》在内的多部进口片于近期集中上映,恰恰印证了中国电影市场开放程度的不断深化。引进的佳作应既能承载跨文化交流的温度,也能兼顾本土审美与精神共鸣,让经典焕新与多元创作彼此成就,在碰撞与融合中,为中国电影市场注入更丰富的审美养分与创作活力。
来源:光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