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呼啸山庄》,一次服从性测试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3-19 18:22 1

摘要:很多人说,拍成这样是导演埃默拉尔德·芬内尔发挥过火了,毕竟她前两部片也不乏瞳孔地震的桥段,但远没到这个瞠目结舌的地步。

最近这部《呼啸山庄》,反响有目共睹。

很多人说,拍成这样是导演埃默拉尔德·芬内尔发挥过火了,毕竟她前两部片也不乏瞳孔地震的桥段,但远没到这个瞠目结舌的地步。

但我的感觉反而是,如今这个效果,不但正是她想要的,而且还是同一套计划下的标准产物。

你回头看,芬内尔从第一部电影到现在,做的事与其说是在拍电影,不如说是在经营和扩张一个以她为领袖的精神组织。有入口,有门槛,有筛选机制,有会费,连骂她的人都在帮她拉人头。

听起来有点夸张,那就一步步拆解她的操作。

新版《呼啸山庄》有个多数人没留意的小彩蛋,它的英文海报上有个猫腻——片名加了个双引号。

这个操作乍看很迷,你见过其他哪部改编电影干过这种事吗?科波拉拍《教父》没有,库布里克拍《闪灵》没有,格蕾塔·葛韦格拍《小妇人》也没有。

芬内尔自己的解释是,任何改编都不能声称自己就是原著,所以加引号表示这是她的版本。

听上去还挺合理,甚至带着几分谦虚。

但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历史上每一部改编电影都该加引号,为什么从来没人加,偏偏就她一个人这么干?

《呼啸山庄》原著是公版书,网上随便下载,因此这个引号的性质,倒像是搞了一个商标注册。代表着从今天起,世界上有两个呼啸山庄,一个是艾米莉·勃朗特写的,一个是她芬内尔拍的。

这让我想起那些解读经典的知识付费博主,他们从来不说自己比原作者厉害,他们说的是——来来,我帮你重新理解这本书。

芬内尔拍这个电影,也有点那意思——你们自己读的那个版本,读过就忘了吧,现在看看我解读的这个版本。

这个操作一旦成立,她就跟所有之前拍过《呼啸山庄》的导演不是一个级别的了。不管电影拍成啥样,至少她是唯一一个承认自己在做“解读”的,而之前那些导演都还停留在“改编还原原著”的境界上。

图书界也祭出神助攻,有出版社新出的电影联名《呼啸山庄》小说,封面直接用了两位电影主演玛格特·罗比和雅各布·艾洛蒂的剧照,还有出版机构专门搞了一个女性电影人系列,第一本就是芬内尔策划封面并写了前言的《呼啸山庄》。

你现在走进一家外文书店找找《呼啸山庄》,很有可能第一眼看到的已经是芬内尔的选角。这样一来,她甚至不用亲口说要用她的版本取代原著,市场已经替她说完了。

但要建立一个组织,光有招牌是不够的,还得把人一步步领进来。

芬内尔花了三部电影来干这件事,而这三步恰好就是所有狂热组织拉人的标准流程。第一步让你觉得她懂你,第二步让你做一件平时不会做的事,第三步让你交出一样你真正在乎的东西。

她第一部导演电影《前程似锦的女孩》就是第一步,赶上那几年MeToo运动正热,很多人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道往哪撒。芬内尔的电影给许多观众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人替我说话了。

怒气满世界都是,她压根不用专门制造,只需要走过去,看着观众的眼睛说一句:我看见你了。

想想微商和PUA培训的第一步是不是也这样,从来不是上来就推销产品,而是先让你觉得,你不孤独,有人理解你。

而且你注意那部电影的结局,女主角死了,但复仇计划在她死后自动运转。这个结局会给观众一种奇怪的亢奋情绪,好像在说,就算你牺牲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是为了正确的事而牺牲的。

这种叙事很厉害,它把牺牲包装得很光荣。而每个让人狂热的组织,其理念经常会强调这一项——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好,人领进门了,她的第二部电影《萨特本》就是第二步,测试你愿意跟着她走多远。

那部电影里最出圈的场景,比如巴里·基奥恩演的男主舔浴缸喝洗澡水,一镜到底的全果跳舞,还有墓地上那段不可描述的表演,这些场景对剧情有推动作用吗?删掉它们,故事照样成立,但它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就是筛选。

你在电影院里看完了这些镜头,没有中途退场,出来了朋友问怎么样,你说,虽然有点变态,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恭喜你,你通过了入门测试,不拒绝就是接受。

当年《萨特本》上映后,社交媒体上的评论自动分成了两拨。一拨说受不了,太恶心了,从此再也不看芬内尔的东西。另一拨说,恶心是恶心,但看着还挺爽,就好这口,然后逢人就推荐。

于是第一拨人被筛掉了,第二拨人留下来了,留下来的这批人,就是《呼啸山庄》全球票房的基本盘。

《呼啸山庄》是第三步,也是最狠的一步。前两步拿走的是你的情绪和你的底线,这一步要拿走的是你的记忆。

芬内尔不是随便挑的这本书,《呼啸山庄》是很多西方人青春期的第一本严肃爱情小说,每个读者脑子里,都有一个自己想象出来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太多人最初就是通过这本小说,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而芬内尔挑的就是这块最软的地方。

她还大刀阔斧地砍掉了小说的整个后半部分,意思是,你记忆中那个完整的故事,从今天起只剩我的严选部分了。

原著里皮肤黝黑的异乡人希斯克利夫,她让澳大利亚白人雅各布·艾洛蒂来演。无数读者脑海中那个跟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漂泊人,现在被一个身高一九五的蓝眼帅哥覆盖了。

原著里那种含蓄到近乎精神层面的执念,也被她拍成了赤裸裸的肉体碰撞,尺度大得让人全程目瞪口呆。开头就是绞刑架上男人的生理反应,中间有BDSM,自慰,调教等等各种夸张玩意,都是你在勃朗特的文字里绝不可能读到的画面。

你走进电影院,坐下来看完全片,就是在把自己脑子里的旧版本交出来,换成她给你的新版本。要是没读过原著,或者印象淡漠了,那就更不得了,电影画面就那么直接种进你脑子里,想拔也拔不掉了。

说到这儿你可能觉得,分析倒是头头是道,但说的终究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太虚了。

好,那我们聊点实际的东西,钱。

《呼啸山庄》原著是公共领域作品,想拍完全免费,而芬内尔这部电影全球票房已经2亿多美元。换句话说,一个免费的故事经过一个人的手,变成了两个多亿。

这么多观众花钱买的到底是什么?肯定不是故事,也不是角色,这些东西你要么早就知道了,要么压根就和原著没关系。

他们消费的是一个叫芬内尔的人,对这个故事的解读权。

人类历史上,靠卖经典文本解读赚钱最多的行业是什么?我就不说了,你想得到。

而且之前芬内尔和主演玛格特·罗比还有个神操作,她们拒绝了网飞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报价,坚持院线上映。这件事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一次任性少赚了几千万,脑子有问题。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就很清楚了。

因为流媒体逼格不够啊,那是你窝在沙发上穿着睡衣随便刷刷,不喜欢就划走的东西,高大上的组织是你可以这么儿戏对待的吗?

院线就不同了,你在一个黑暗封闭的、不能暂停也不能快进的空间,跟几百个陌生人关在一起,从头到尾完整地接受一遍整个作品,这才叫仪式感。芬内尔是少赚了很多钱,但她保证了每一个进场的人必须完整经历她的版本,中途不会被打断,也溜不走。

她还请来查莉·XCX带着几千万粉丝全平台宣传,专门给电影出了一整张原声专辑。查莉在这个项目里的角色,你理解成暖场DJ就行了,差不多就是在你还没走进影院之前,就先帮你把情绪调到位。

查莉的歌迷,很多本来可能对十九世纪英国文学毫无兴趣,但架不住偶像出了整张专辑,总得听一听吧,听完了就想看看电影到底拍的啥,看完了就有一定几率成为芬内尔的用户。

当然你可能又要说,电影确实卖得不错,但现在这口碑之拉,她芬内尔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吧。

无论是让白人演希斯克利夫,对原著的魔性删改,还是多到让人发指的肉戏,种种这些槽点,引来铺天盖地的大骂潮,她这“组织”还拉得到人、留得住人吗?

每个骂的人都以为自己在抵抗芬内尔,但我们别忘了,指责芬内尔毁经典的差评、控诉,每次被转发,就有一批原本压根不知道这部电影的人点进来看了,然后想“拍得这么离谱?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然后买了票。

2亿多票房里有多少是被骂进电影院的?算不清,但肯定不少。

有个英国女导演安德里亚·阿诺德,2011年也拍了一版《呼啸山庄》,那一版真的选了黑人演员来演希斯克利夫,选角非常忠实于原著,书迷和学者们都叫好。

但今天有几个人还在讨论那个版本?没有争议,就没有记忆点,所以它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了。

芬内尔版的争议越大,讨论越多,它在所有人记忆里就扎得越深。那些花了大量时间写文字、做视频、二创恶搞、在社群上骂她的人,在键盘和口水上花的每一分钟,芬内尔版本的呼啸山庄就在他们脑子里又多待了一小会。

说到这里,可能也有点讽刺,因为我现在坐在这里,花了这么长的篇幅讲芬内尔在搞一场精神运动,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会怎样?运气好不被限流的话,会有人转发、赞同或者驳斥,总之会有讨论,然后引导更多人会去看她的电影。

按照刚才说的逻辑,我也是在帮她拉人头了。

你读完上面这些,可能会想去看看芬内尔的前两部电影,或者下次去看她新作之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要瞧瞧这次又搞什么把戏。

产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就说明她的系统已经装到你脑子里了。

当然,也许芬内尔就是一个想法很疯又喜欢搞事情的英国女人,只是在拍她自己觉得带劲的东西,也许我全都想多了,自作多情。

但问题是,一个精神领袖和一个只是在拍片的导演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如果出来电影的效果一模一样。

那就没有区别。

来源:星河温柔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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