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兜兜转转、几番错过,三次相亲竟撞在同一个人身上,任谁听了都要叹一句缘分天定。
(正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姻缘之事,不可预知亦不可逃。
这句话,我大半辈子都记在心里。
每每想起我和妻子苏晚晴的相遇,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写好的剧本。
兜兜转转、几番错过,三次相亲竟撞在同一个人身上,任谁听了都要叹一句缘分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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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卫国。
土生土长的西安郊区人。
八十年代的城郊,还带着浓浓的乡村气息。
青砖瓦房挨着麦田菜地,村口的老槐树守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1984年的秋天。
刚满十九岁的我,怀着一腔热血。
响应号召参军入伍,踏上了开往中原地区的绿皮火车,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土,来到了黄海南岸的热血军营。
彼时的军营,处处都是火热的朝气。
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们挤在同一间营房。
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在哨位上坚守职责。
我从一个懵懂莽撞的城郊小子,一点点被打磨成合格的军人。
凭着踏实肯干、身手利落,入伍第二年就入了党,第三年当上了警卫班班长,肩扛着责任,也藏着对家乡的思念。
军营的日子枯燥却充实,队列训练、警卫执勤、应急演练,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身边的战友大多和我一样,正值青春年少。
偶尔闲聊,总会说起家里介绍的对象。
说起家乡的姑娘,我嘴上跟着打趣。
心里却没太当回事,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姻缘的事,远得很。
1987年的深秋。
入伍第三个年头,我终于盼来了人生第一次意义上的探亲假。
换上熨烫得笔挺的绿军装,戴上鲜红的领章帽徽,镜子里的自己身姿挺拔、眉眼英气。
那身军装是那个年代最耀眼的勋章。
我揣着满心欢喜,坐上返程的火车。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离家越近,心跳就变得越快。
回到家,父母见了我,眼眶都红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摸了又摸,絮絮叨叨问着部队的苦累。
父亲则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嘴角藏不住笑意。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陪父母待上一段日子。
可回家第二天,家里就来了客人——
邻居家的王三婶,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
王三婶是村里有名的媒人,嘴甜活络。
一进门就拉着母亲说笑,眼神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我心里犯嘀咕,还没等开口,母亲就把我拉到里屋,压低声音说:
“卫国,妈跟你说个事,你三婶带来的这姑娘,是东头老苏家的闺女,叫苏晚晴,妈托三婶物色好久了,趁你现在穿着军装,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别拖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母亲这是急着给我相亲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
同村远房叔叔家的儿子,和我一样当兵三年,退伍前和对象谈得好好的,结果刚退伍没半年,姑娘就移情别恋,跟着另一个现役军人走了。
分手的理由直白又扎心:“就想找个当兵的,退伍了就不是军人了,没奔头。”
我明年就要面临退伍,母亲看了身边的例子,心里慌了神。
怕我也落得同样的下场,早早地就托媒人四处打听,我一回家,立马就安排了相亲。
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一来这是我第一次相亲,觉得二十二岁的年纪尚轻,身边不少同学虽已结婚,可我刚在部队站稳脚跟,满心都是事业,压根没想着成家;
二来,当我抬眼看向堂屋里的苏晚晴时,心里的期待瞬间落了半截。
她个子约莫一米六出头,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褂子,黑色长裤裹着纤细的腿,五官算不上惊艳。
眉眼周正却无甚出彩。
皮肤是乡下姑娘常见的浅麦色。
头发简单挽在脑后,别着一根黑色塑料发卡。
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透着几分腼腆。
这样子却实在和我心里憧憬的“清秀俊美、眉眼灵动”的姑娘模样,差了一大截。
苏晚晴似乎也察觉到我的打量,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捻着衣角,全程没说几句话。
我本着礼貌陪坐了十几分钟,全程都是王三婶和母亲在搭话,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交流,更没擦出任何火花。
这场仓促的相亲,在平淡的氛围里草草结束。
送走苏晚晴和王三婶,我明确跟母亲表态:
“我觉得不合适,我俩没话说,而且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母亲虽有些不悦,却也拗不过我的态度。
这事便暂时搁下了。
之后我和苏晚晴,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彼此都成了对方生命里无关紧要的过客。
十多天的探亲假转瞬即逝,我收拾好心情,重新穿上军装返回部队。
彼时我已是第四年兵。
年底就要退伍,连队长就把培养接班人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一门心思带新兵、练技能,加上部队组织了两次英模报告会。
军事训练抓得格外严苛,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
那次平淡的相亲,还有那个叫苏晚晴的姑娘,渐渐被我抛在了脑后,连模样都模糊了。
1988年深秋。
关中平原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的叶片铺满乡间小路。
我摘下领章帽徽,穿着洗旧的军装,正式退伍回到了西安郊区的家。
脱下军装的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少了军营的火热与荣光,多了几分回归平凡的怅然。
我收拢起情绪,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警卫班长,只是家里的普通儿子,每天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那几年,西安城市发展向外延伸。
我们这片郊区成了市区的蔬菜供应基地。
家家户户都守着菜地忙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汗水滴在菜地里,换来了一家人的生计。
日子平淡踏实,可母亲的心,却始终悬在我的婚事上。
我没了军人的身份,又暂时没有稳定工作。
母亲比之前更着急,天天托王三婶和村里的婶子们四处打听。
发动所有亲戚朋友给我物色对象。
逢人就念叨:“我家卫国人品好、能吃苦,就是没个正式工作,麻烦多留心着点好姑娘。”
相亲的日子,就此接踵而至,成了我生活里的常态。
1989年秋天。
我刚从洛阳走亲戚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说:
“卫国,好事!你大哥同学的媳妇给你介绍了个好姑娘,在国营单位做出纳,工作体面,人也端庄勤快,妈都打听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去见面!”
我被母亲推着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心里抱着几分期待,起身赶往约定的供销社门口。
见面的姑娘确实如媒人所说,长得清秀。
穿着时髦的碎花裙,挎着人造革小包,一看就是家境不错、有正式工作的体面人。
可这场相亲,
仅仅持续了三十分钟,就草草收场。
姑娘全程带着疏离的笑意,话少得可怜,眼神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果然,没过多久,媒人就捎来话:“姑娘说你没正式工作,家境也一般,她有铁饭碗,觉得俩人不般配,没看上。”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曾经我身着军装,是人人羡慕的军人。
如今退伍归家,没了光环,没了稳定工作,就被人这般轻视。
心里的落寞与委屈翻涌上来,堵得我喘不过气。
我攥着拳头,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乡亲,第一次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母亲和媒人见状,连忙安慰:“傻孩子,相亲哪有一次就成的?不是男的看不上女的,就是女的看不上男的,这都是常事,再找就是了!”
我想起第一次相亲时,是我看不上苏晚晴。
如今轮到自己被人嫌弃,心里顿时释然了几分,也懂了相亲本就是双向选择,冷暖自知,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母亲的热心从未停歇,没过几天。
王三婶又兴冲冲地跑来,拍着胸脯说:“卫国,这次给你找了个顶好的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在纺织厂上班,工资稳定,人也勤快,约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保准你满意!”
我拗不过母亲的心意,特意收拾了一番。
理了头发,换上干净的中山装,按时赶到人民公园门口。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公园里银杏叶落了满地。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时髦的米色风衣,身姿亭亭玉立,头发烫了当时流行的小卷,看着很是亮眼。
我心里泛起一丝期待,快步走上前。
准备打招呼。
可当我看清姑娘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步都顿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米色风衣、打扮精致的姑娘,竟然是两年前第一次相亲,被我看不上的苏晚晴!
与此同时,
苏晚晴也认出了我,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失落。
还有几分尴尬,脸颊微微泛红,显然也没料到,相亲对象会是我。
彼时的苏晚晴,和两年前相比,变了不少。
褪去了乡下姑娘的青涩,烫了卷发,化了淡淡的妆,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
米色风衣衬得她身形匀称,皮肤也白皙了些。
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清秀耐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素面朝天、衣着朴素的模样。
只是,兜兜转转又遇上曾经没看上的人,尴尬与别扭充斥着彼此。
碍于媒人的情面,我们还是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简单寒暄了两句,话语生疏又客气,没聊几句,便以“还有事”为由,客气地各自转身离开。
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多余的交流,仿佛只是偶遇的陌生人。
再次擦肩而过。
这次相遇后,我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巧合,又觉得无奈。
暗暗想着,
大概我和她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两次交集了,往后再也不会遇见。
为了摆脱“无业”的标签,也为了给自己争口气,我托战友帮忙,在城郊的农贸市场找了一份装卸兼管理的工作。
这份工作辛苦,天不亮就要起床赶早市,装卸蔬菜、整理摊位,一直忙到天黑透才能回家。
风吹日晒,挣的钱不算多,却胜在稳定踏实,也让我挺直了腰杆,不再被人说“游手好闲”。
有了工作,相亲的介绍依旧源源不断。
同事、同学、战友轮番给我介绍对象,可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有的姑娘嫌我工作在农贸市场,不够体面;
有的嫌我其貌不扬,家境普通;
也有的聊了几句就觉得三观不合。
而我经历了几次被轻视、几次不合适,也不愿再将就。
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心里盼着能遇到一个懂我、认可我的人,婚事就这样一天天耽搁了下来。
从1989年到1993年,四年时间一晃而过。
我从二十多岁的青年,熬成了村里人眼中的“大龄青年”。
父母从最初的天天催促,到后来渐渐没了声响。
显然是对我的婚事失去了信心,再也不在我面前提起相亲的事,家里的氛围,也因我的婚事多了几分沉闷。
反倒是大哥大嫂,接过了为我找媳妇的“重任”。
大嫂是高中文化,在当时算是有见识的人。
她觉得村里媒人介绍的范围太窄,思来想去,索性花钱在城里两家正规婚恋机构,给我报了名。
拜托专业的红娘帮我物色合适的对象。
还叮嘱我:“卫国,别灰心,缘分没到而已,专业机构见的人多,总能找到合心意的。”
我本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顺了大嫂的心意。
没想到婚恋机构的效率很高,报名没几天,红娘就打来电话。
说物色到一个各方面都很匹配的姑娘。
性格温和、勤劳持家。
在街道办的集体企业上班,约在市中心的新华书店见面。
新华书店是当时城里年轻人相亲、约会的热门地点,安静又文雅。
我特意请了假,换上新买的夹克衫,收拾得干净利落,按时赶到约定的新华书店门口。
门口站着红娘,还有一个背对着我的姑娘。
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衫,黑色直筒裤,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身形温婉,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我走上前,笑着和红娘打招呼,随后看向身边的姑娘,准备自我介绍。
可当姑娘转过身,看清她的面容时。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心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红娘精心为我物色的相亲对象,竟然还是苏晚晴!
而苏晚晴看到我的瞬间,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满脸的惊讶与错愕,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脸颊泛起红晕,尴尬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一旁的红娘见我们这副反应,疑惑地问:“你们俩……认识?”
我和苏晚晴异口同声地回答:“认识!”
随后,
我们把这几年两次相亲、一次偶遇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红娘。
红娘听完,惊得连连感叹,拍着大腿说:
“我做婚介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相亲的,有重逢的,有错过的,可像你们这样,三次相亲都是同一个人,换了不同媒人、不同渠道,隔了六年还能撞在一起,真是头一回见!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写,这不是缘分,什么是缘分?简直是老天爷硬把你们往一块凑!”
红娘的话,点醒了我和苏晚晴。
从1987年第一次相亲,我看不上她,匆匆错过;
到1989年第二次相遇,彼此尴尬,再次分开;
再到1993年第三次相亲,兜兜转转六年后,竟又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重逢。
这六年里,我们各自相亲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过心动,有过被拒,有过将就。
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而最终,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彼此面前。
这不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又是什么?
那一刻,所有的尴尬、偏见、过往的挑剔,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彼此对这份巧合的感叹,对这份缘法的认真珍视。
我们不再含蓄拘谨。
跟着红娘走进书店的休息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聊了起来。
从各自的生活、工作,到这些年的经历、相亲的趣事,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亲切。
我才知道,这些年苏晚晴也过得不容易。
第一次相亲后,她也相过很多次亲。
有的男人嫌她家境普通,有的婚后大男子主义,有的三观不合,她也不愿将就,一直单身;
后来她进了集体企业上班,踏实肯干,性格温婉,身边人都劝她降低标准,可她始终想找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也得知,我退伍后辛苦打拼,在农贸市场踏实工作,不抱怨、不将就,为人忠厚老实,和当年那个挑剔的军装小伙,早已判若两人。
我们聊起第一次相亲时的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当年我嫌她普通,她或许也觉得我心高气傲。
可历经岁月打磨,我们都褪去了年少的浮躁。
懂得了珍惜平凡的美好,看着眼前的彼此,竟觉得格外顺眼、格外贴心。
聊到最后,我们相视一笑,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敲定了心意:
“既然老天爷三次都把我们凑到一起,那咱们就别再错过了,直接商量领证结婚的事吧。”
这句话说出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满是踏实与温暖。
1993年的国庆节。
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我和苏晚晴在街道上的饭店,举办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婚礼。
没有奢华的排场,却挤满了亲朋好友、邻里乡亲,大家都听说了我们三次相亲终成眷属的传奇故事,个个都赶来凑热闹,送上祝福。
婚礼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讲述了我们从1987年第一次相遇,到1993年终成眷属的全过程。
当说到“三次相亲都是同一个人,缘分天定”时,全场来宾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不少长辈抹着眼泪说:“这才是命中注定的姻缘,跑不掉的!”
我牵着苏晚晴的手。
看着她眼里的温柔笑意,看着她如今温婉动人的模样,想起这六年的兜兜转转、几番错过,想起那些被轻视、被挑剔、不被看好的日子,心里百感交集,既心酸又幸福。
当年我身着军装,心高气傲,看不上平凡的她;
后来我褪去光环,被人轻视,与她尴尬重逢;
如今历经岁月,我们终于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了彼此,珍惜了这份逃不开的缘法。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却幸福。
苏晚晴勤劳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孝敬父母,待人谦和;
我依旧在农贸市场踏实工作,后来凭着努力当上了片区管理员。
收入越来越稳定,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们生了一儿一女,儿女懂事孝顺,长大后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家里儿孙绕膝,其乐融融。
如今几十年过去。
西安郊区早已旧貌换新颜,高楼大厦取代了青砖瓦房。
农贸市场变成了现代化商超,当年的老槐树、老供销社、新华书店,都成了回忆里的风景。
可我和苏晚晴,依旧相伴相守。
饭后一起在小区散步,聊起当年三次相亲的趣事,依旧会忍不住笑出声。
身边的年轻人总问我,什么是姻缘?
我总会笑着告诉他们:
姻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是你的,兜兜转转总会回到你身边;
真不是你的,就是强求也留不住。
它可能会让你错过很多人,经历很多波折。
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无论隔多久、绕多远,终究会与你相逢,任何人都挡不住。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和苏晚晴的故事,就是这句话最好的印证。
那些年少的挑剔、现实的挫折、命运的巧合,最终都汇成了彼此相守半生的温情。
让我明白,最好的爱情,从不是初见时的惊艳,而是历经千帆后,依旧觉得:原来就是你,幸好是你。
来源:安知鱼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