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奥斯卡,又见残酷的规律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3-17 18:47 2

摘要:《一战再战》拿了6座,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罪人》拿了4座,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迈克尔·B·乔丹、最佳摄影和最佳配乐。再加上《凶器》给埃米·马迪根拿了个最佳女配,全公司加一块儿11个奖,一起上能跟当年《宾虚》《泰坦尼克号》《指环王3》这些

昨天的奥斯卡,悬念不多。

因为我们提前就知道,这届基本上是华纳之夜,两部种子选手都是他家的。

一个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PTA)的《一战再战》,拿了13个提名。一个是瑞恩·库格勒的《罪人》,16个提名,破了奥斯卡的历史纪录。

整个颁奖,等于华纳自己左手跟右手打,不管谁赢,赢的都是华纳。

结果一晚上下来,不出所料,华纳的logo在颁奖礼上闪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算,总共11座小金人。

《一战再战》拿了6座,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罪人》拿了4座,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迈克尔·B·乔丹、最佳摄影和最佳配乐。再加上《凶器》给埃米·马迪根拿了个最佳女配,全公司加一块儿11个奖,一起上能跟当年《宾虚》《泰坦尼克号》《指环王3》这些超级传奇打平,也算是一个纪录。

我看着直播,一方面确实替PTA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整个场面有点别扭,因为心里有个事实挥之不去——华纳这家片厂刚在半个多月前,已经把自己卖了。

确切来说是2月27号,派拉蒙天空之舞正式签下收购华纳兄弟探索的协议。这么一来,昨天颁奖礼上那些欢呼、眼泪和获奖感言,本质上就是一场告别演出。

说起来,这也是好莱坞的一条残酷规律,你去翻历史会发现,凡是片厂最辉煌的时刻,往往就是它最后的时刻。

比如米高梅在1939年到了绝对巅峰,那一年它出品了《绿野仙踪》,发行了《乱世佳人》,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电影公司能跟它比。但从四十年代它就开始崩塌,反垄断法案,电视崛起,大明星离开,制片厂的老体系摇摇欲坠。到了六七十年代,直接被收购拆零件拍卖。

二十世纪福克斯也是,被迪士尼吞并之前,还在出品《水形物语》这样的奥斯卡最佳影片。米拉麦克斯在韦恩斯坦帝国瓦解前,那是独立电影在奥斯卡的超级大庄家。

看来看去,规律从来没变,一家片厂的颁奖季巅峰,往往不是它的春天来了,倒更像是回光返照。

为什么呢?米高梅时代的原因很复杂,但在如今就简单多了,一家片厂如果活得好好的,管理层的注意力一定放在安全边际上,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哪些项目风险低,哪些IP有惯性,拍什么能让财报好看,他们才不愿意冒险把大笔钱押给一个艺术家。

但如果这家公司已经快不行了,或者至少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那种恐惧反而会释放出一种自由。反正都到这步了,不如赌一把大的,死马当活马医呗。

所以最后的作品反而最好,就像一个重病的人在临终前忽然变得特别坦率真诚,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华纳昨晚的11座小金人,完完整整落在这条曲线上。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个人,戴维·扎斯拉夫。

这个人在好莱坞的名声坏透了,简直是千夫所指。2022年他接手华纳之后干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其中包括砍掉一部耗资九千万美元、连后期都做完了的蝙蝠女电影。不是片子拍得不行(当然可能也没多好),而是他算了一笔账,觉得拿它做税务抵扣比上映更划算。

然后他把HBO Max改名成Max,这就更让人恼火了,要知道HBO那三个字母在美国几乎代表了电视剧的最高品质,《黑道家族》、《火线》、《权力的游戏》这些极具分量的IP。他把这个名字抹掉,然后把HBO的内容和Discovery那些钓鱼节目、真人秀垃圾放到同一个平台上,这就像把米其林餐厅和沙县小吃合并,门口挂个招牌叫“吃货”。

裁员就更不用说,一轮又一轮,砍了几千人。HBO Max的开发团队被裁了百分之七十,整部已经续订的剧被直接拿掉,上百集芝麻街从平台上消失了。社交媒体上所有人都骂他,影迷恨他恨得牙痒,一说起好莱坞的衰败,大家首先拿他当人肉靶子。

但偏偏就是这个人治下的华纳,拍出了PTA和库格勒的电影横扫奥斯卡,是不是很讽刺?

仔细想想,这里头的逻辑倒也成立。扎斯拉夫当然不是什么有眼光的伯乐,他大概连PTA的电影都没看全过,但他也歪打正着地把华纳中间地带的项目全砍了。

那些预算中等、不上不下的安全牌,靠IP续命的平庸续集,还有专门给流媒体填充内容的东西,他全不要了,为的是省钱,降本增效,让财务报表好看起来。这一通商业操作下来,片厂剩下的钱和注意力只够分给少数几个项目,这些项目本身又恰好在真正有才华的导演手里,于是一切都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

PTA从1997年《不羁夜》开始获得奥斯卡提名,到2026年终于拿奖,差不多过了三十年。中间14次提名,零次获奖,是奥斯卡历史上被提名最多但从未获奖的纪录保持者。

三十年里他拍了《木兰花》、《血色将至》、《魅影缝匠》、《甘草披萨》,每一部都是影评人口中的杰作,但学院就是不给他。他在领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时候发言,大意是他写这部电影是给孩子们道歉,为他们这代人留下的烂摊子道歉。

瑞恩·库格勒从2013年的《弗鲁特韦尔车站》起步,花了十二年才和迈克尔·B·乔丹一起站上奥斯卡领奖台,相比PTA的三十年已经算快了,但这也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从独立电影到《洛奇》外传系列到漫威再到完全原创的《罪人》,每一步都在证明自己,都冒着很大的风险。

要培养这种时间尺度的创作者,需要一种非常古老的片厂文化。这种文化相信导演会成长,愿意在失败中耐心等待天才的兑现。

当年华纳给了诺兰那么多年那么多钱去折腾,给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么多机会,这都是这种文化的产物。你在它身上下注,不是因为下一部电影一定赚钱,而是因为你相信这个人最终会给你交出伟大的东西。

现在这种文化还剩多少呢?

当下的好莱坞需要的创作者,每拍一部电影都得在首映周末证明票房价值,而不是那种需要慢慢积累沉淀、拍了好几部才忽然爆发的人。

如果你把PTA扔进一个算法驱动的系统里,他可能在第三部之后就被淘汰了,不会有《血色将至》,不会有《魅影缝匠》,当然也不会有《一战再战》。

库格勒稍微好一点,因为他有《黑豹》的票房成绩撑着,但《罪人》是纯原创,没有漫威的保护伞。华纳给他九千万预算去拍一个1930年代密西西比乡下的吸血鬼故事,还是R级的,搁在今天这个环境里简直天方夜谭。放在任何一家看重算法的公司里,这种项目大概在提议阶段就被毙了。

华纳的logo是一面盾牌,一百年来出现在无数伟大电影的片头,也在昨天的颁奖礼上闪了11次。

盾牌这个东西是防御用的,电影行业一直以来有很多敌人——电视、流媒体、算法、短视频、注意力经济,靠着华纳这面盾牌,挡了一百年。

现在盾牌被卖掉了,以后还有谁来保护那些需要三十年才能成熟的故事呢?

所以那11座小金人,不是有些媒体认为的老派电影的胜利,前面说它是回光返照可能都有点乐观了。它更像是一座纪念碑,纪念的不是华纳这家公司,而是一种拍电影的方式。

这种方式很贵,今天的好莱坞已经快要没人买得起了。

昨天晚上是它最后一次闪光。

或者,希望不是。

来源:方聿南一点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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