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天早上起来,我还在被窝里磨蹭,想着今天到底去不去。冷战了整整十天,家里的空气都凝成了冰疙瘩,连喘气都觉得费劲。起因说起来都嫌丢人——就为他下班回来又瘫沙发上刷短视频,我喊他三遍吃饭没听见,我急了,他也火了,俩人从“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吵到“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天早上起来,我还在被窝里磨蹭,想着今天到底去不去。冷战了整整十天,家里的空气都凝成了冰疙瘩,连喘气都觉得费劲。起因说起来都嫌丢人——就为他下班回来又瘫沙发上刷短视频,我喊他三遍吃饭没听见,我急了,他也火了,俩人从“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吵到“这日子没法过了”。最后我一嗓子吼出“离婚”,他倒干脆,手机往茶几上一撂,眼皮都没抬:“行,明天去。”
这话噎得我一宿没睡踏实。十天了,谁也没理谁。饭我做我的,他点他的外卖;觉倒是一张床,背对背,中间能躺下俩人。这种日子,钝刀子割肉似的,疼吧又没那么疼,不疼吧又硌得慌。我寻思他也就嘴上硬,心里肯定跟我一样,等着对方给个台阶下。毕竟结婚八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哪能真为这点破事散了。
可走到民政局门口,我傻了。门口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打头那个,穿着一件我眼熟的灰夹克,攥着个小塑料袋,里头装着户口本身份证,正低着头看脚尖。那个后脑勺,我看了八年,绝不会认错。我脚步钉在那儿,心里那点侥幸“啪”地碎了一地。敢情人家早来了,还排第一个,生怕离不成似的。那一刻,酸的辣的苦的一股脑涌上来,眼眶子直发胀。
说起来也怪,站那儿等着叫号的工夫,我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净是些没用的画面。刚结婚那会儿,穷得租个小单间,夏天热得睡不着,他拿把破蒲扇给我扇一宿,自己汗流浃背的。那时候话多啊,能从家长里短聊到半夜。可现在呢?话都懒得说,一说就呛。日子好过了,房子换大了,反倒把日子过成了两座孤岛。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咱这也不贫贱了,怎么还是哀呢?大概是忘了,夫妻之间,争来争去,争赢了道理,输的可是感情。
轮到我们进去的时候,我腿都有点软。工作人员是个大姐,抬头看了我俩一眼,估计见多了这种表情——男的绷着脸,女的眼圈红。她把表推过来,例行公事地问:“想好了?现在有离婚冷静期,回去再想想也行。”我握着笔,手心里全是汗,那个“同意”俩字,跟有千斤重似的。偷眼瞄他,他也没落笔,就盯着那张表发呆,攥笔的手指节都白了。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要是真想离,为啥不催我填?他要是真不在乎,手抖什么?
后面排队的有对小年轻,女的哭得稀里哗啦,男的站在一边,满脸不耐烦。还有一对中年夫妻,谁也不看谁,冷着脸,跟两座雕塑似的。我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离婚这事儿,怎么离都透着股悲凉。我俩这是干嘛呢?为了一口气,把八年攒下的情分,扔在这么个冷冰冰的地方?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把笔放下了,声音哑得跟生锈的铁门似的:“走吧,回家,不冷了。”就这几个字,我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我没吭声,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他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像故意等我似的。阳光打在他背上,灰夹克晒得有点发白,我这才发现,他后脑勺居然有了几根白头发。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排第一个,不是急着离,是憋着一口气,也是用他那闷葫芦似的笨办法,赌我到底来不来。我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可婚姻这玩意儿,哪有什么高低输赢?不过是一个人退一步,另一个人也跟着挪半步,把那些冷冰冰的日子,慢慢捂热了。走到楼下,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我袖子,我没躲。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心里那块冰,就这么悄没声地化了。
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都这样?跟最亲的人较劲,赢了面子,差点输了里子。要是那天我没去,或者他真在表上签了字,这会儿是不是就真成陌路了?想想都后怕。过日子嘛,哪有不磕碰的,锅碗瓢盆还叮当响呢。关键是响完了,还能往一块儿凑合,把这一地鸡毛,扎成个掸子,接着过。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这仇啊,不是真没了,是舍不得让它过夜。
来源:念念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