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个颁奖季似乎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热闹,也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难以收尾。由于冬奥会的举办,今年奥斯卡特意延期,从去年九月份北美的秋季电影节开跑(更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五月份的戛纳)、今年一月份提名揭晓,到今年三月十五日公布结果,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这场漫长的马拉松在
这个颁奖季似乎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热闹,也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难以收尾。由于冬奥会的举办,今年奥斯卡特意延期,从去年九月份北美的秋季电影节开跑(更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五月份的戛纳)、今年一月份提名揭晓,到今年三月十五日公布结果,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这场漫长的马拉松在喧嚣与博弈中终于抵达了终点(内心OS:终于结束了)。
《罪人》无疑是最震撼的一笔,它凭借十六项提名打破了奥斯卡史上的单片提名纪录。作为一部以黑人创作者为核心、由黑人文化深厚滋养的商业类型大片,它能走到如此高位,其意义早已超越了电影本身。
与此同时,此前十一次提名均遗憾空手而归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今年似乎终于可以拿下早就属于他的那座小金人。
进入第98年的奥斯卡也迎来了一些新的变化:
首次增设最佳选角奖,补齐了电影制作幕后功勋的一块拼图;
要求会员必须看完全部提名影片方可投票的强硬规定,更像是一场迟到的承诺——哦,所以你们之前评奖,都不要求看完全片?
本届奥斯卡的10部提名作品中,《一战再战》去年已经在中国大陆公映,《罪人》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放映过后,也即将在北影节进行IMAX版本的放映;《哈姆奈特》已经于3月12日在中国香港院线公映,《至尊马蒂》也将于3月20日登陆全国院线;《密探》《情感价值》也已经被国内发行公司买下,待定档中,可以说大陆的影迷依然还是有机会看到本届奥斯卡的提名作品。
当然,这个颁奖季也从未缺少场外的杂音与喧哗。从“甜茶”得罪芭蕾与歌剧爱好者的艺术争议,到英国电影学院奖现场关于种族歧视的激烈辩论,这些故事或大或小,有的在投票截止前引爆,有的则只是带来一些无谓的扰动。等到3月15日杜比剧院的灯光亮起,所有的悬念都将尘埃落定,而在那之前,以下是我们能给出的最诚实、也最接近真相的深度分析。
01 最佳影片:华纳是最大赢家
这是今年最难,但也最容易预测的类别,也是奥斯卡历史上最戏剧性的最佳影片收官之争。
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必须填满十个席位,但在复杂的偏好投票制(Preferential Ballot)逻辑下,那些话题声量较小的作品注定只能扮演陪跑者的角色,真正的终极博弈早已浓缩成了《一战再战》与《罪人》之间的双雄对峙。
从前哨数据出发,《一战再战》的记录在近年奥斯卡中极为罕见:金球奖音喜类最佳影片、评论家选择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导演工会奖(DGA)、制片人工会奖(PGA)、编剧工会奖(WGA)、美国电影剪辑师协会奖(ACE),以及纽约和洛杉矶两大影评人协会奖,无一遗漏。最关键的历史数据是:同时拿下制片人工会奖、导演工会奖、编剧工会奖的影片,从未输掉奥斯卡最佳影片。没有,一次都没有!
但这一切在演员工会奖上略略翻了个跟头——第31届“演员奖”将“最佳群戏”颁给了《罪人》。这在历届风向标的命中率超过六成的前哨——颁给了《罪人》。考虑到目前学院的会员中约11%为演员,而他们又与演员工会的成员有很大重合,因此仍旧不能忽视《罪人》在最后一刻掀翻的胜算。
奥斯卡在最佳影片上的偏好投票制历来不是在选“最多人的第一选择”,而是在选“最少人反对”的影片,靠强烈的共情和情绪动员力,去博取那些二三顺位的选票,不失为一种公关策略。
今年,这种情感动员力因为一场场外风波被推向了临界点:
在英国电影学院奖颁奖礼上,《罪人》的两位核心主创迈克尔·B·乔丹与德尔罗伊·林多遭受的秽语歧视事件(延伸阅读:《罪人》主演颁奖礼上遭种族歧视……),不仅引发了舆论海啸,也极有可能深度触动了学院内部黑人及少数族裔会员的投票团结。在过去十年间,学院的成员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多元化跃迁,这种基于群体身份与道义补偿的情绪,正通过偏好投票制的排序逻辑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综合判断:《一战再战》的前哨纪录在历史维度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理性概率仍排第一;但若《罪人》仍有概率胜出,并创造奥斯卡史上首位黑人女性制片人作品登顶的时刻。
当然,不管最后谁上台领奖,华纳兄弟的大老板估计都在后台偷着乐——反正肉都烂在自家锅里,这两部片子,全是他们的。
02 最佳导演与女主角:板上钉钉,两个几无悬念的类别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导演奖是本届奥斯卡最板上钉钉的一个奖。
从前哨奖数据看:他无悬念拿下美国导演工会(DGA)奖,而自1948年以来DGA获奖者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命中率为89.6%;同时,他手持金球奖、评论家选择奖、英国电影学院奖三个风向标;在数十家影评人协会的数据汇总中,他以压倒性优势位居榜首,只有少数例外。
今年还有一个值得记录的提名现象:五位最佳导演提名者——PTA、瑞恩·库格勒、约阿希姆·提尔、乔什·萨弗迪、赵婷——全部同时获得了对应类别的编剧提名,这在奥斯卡九十八年历史上仅发生过三次,且全部集中在最近四年。
更何况,摊开PTA的奥斯卡履历:《不羁夜》《木兰花》《血色将至》《大师》《性本恶》《魅影缝匠》……总共11次提名编剧、导演等奖项但从未获奖,每一次的落空都变成了下一届“理所应当”的砖石。他的对手库格勒即便来势汹汹,恐怕也未能撼动他在导演类别的领先地位。
预测: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一战再战》。
最佳女主角又是本届最无悬念的一个奖项。杰西·巴克利凭《哈姆奈特》中莎翁之妻阿格妮丝的表演,完成了本届最无悬念的前哨横扫:演员工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评论家选择奖、金球奖(剧情类),四大全收。在北美各大影评人协会数据中,她同样以绝对优势领跑。
纵然颁奖季末期确实出现了一起舆论风波,但对巴克利的赢面几乎无法撼动。她在访谈中以玩笑口吻描述,曾逼迫丈夫在她与猫之间二选一,并得意说自己赢了。这段视频被3月4日在网络上被翻出炒作。但是考虑到奥斯卡投票截止日是3月5日,而在投票截止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内能迅速改变选择的学院成员,在历届数据中从来只是极小的边际比例。英国《卫报》半开玩笑地称她的影后之路可能遭遇“猫咪障碍”,但这更多是一种调侃罢了。
预测:杰西·巴克利,《哈姆奈特》。
03 最佳男主角:SAG的历史性逆转
在本届奥斯卡的诸多奖项中,最佳男主角的争夺无疑贡献了整个颁奖季最为波澜起伏、甚至带有“逆转”意味的路线。
尽管“甜茶”主演的《至尊马蒂》直到去年圣诞档才在北美公映,但一举成为A24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截至目前全球票房已经突破1亿美金。而“甜茶”本人凭借片中那个赌徒式的乒乓球球员形象,在前期展现出了近乎统治级的势头:他不仅接连斩获评论家选择奖和金球奖音乐/喜剧类影帝,更在数十家影评人协会中领跑,一度让造势大半年的迈克尔·B·乔丹显得压力重重。
然而,查拉梅那种跳脱传统的宣传策略——极少做传统媒体深度访谈,转而频繁与网红对话甚至占领拉斯维加斯Sphere地标的激进姿态,却在行业内部激起了一波微妙的抵制情绪。这种被《The Blast》形容为“阻击甜茶(Stop Timmy)”运动的浪潮,反映出以中老年为主的学院核心会员对这种缺乏“庄重感”的公关方式的排斥。
竞争格局的松动始于英国电影学院奖。《妥瑞氏与我》的罗伯特·阿拉马约意外爆冷拿下英奥影帝。尽管他并未加入本届颁奖季的战局,但这一信号却极具杀伤力。英奥的会员与奥斯卡的成员重合度颇高,罗伯特·阿拉马约能击败“甜茶”与迈克尔·B·乔丹,意味着两人的表演仍让大家摇摆,谁都没有完全说服谁,各有赢面。
而就在此时,英奥颁奖典礼上发生的针对《罪人》的两位主演迈克尔·B·乔丹与德尔罗伊·林多的“秽语歧视风波”(延伸阅读:《罪人》主演颁奖礼上遭种族歧视……),意外地为《罪人》阵营注入了强烈的情感动员力。这种由于妥瑞氏病患的意外冒犯引发的同情与团结,在演员工会奖上达到了顶点。当迈克尔·B·乔丹最终在演员工会奖称帝,颁奖人维奥拉·戴维斯欣喜若狂的表情与现场爆发式的欢呼,成为了今年颁奖季情绪浓度最高的一幕。
另一边,在影评人协会的计分板上,两人平分秋色:迈克尔·B·乔丹横扫了包括亚特兰大、都柏林、华盛顿以及所有主要的黑人影评组织认证;查拉梅虽然在获奖总量上稍占优势,但乔丹在多样性更高的评委群体中显然更具感召力。
与此同时,这场混战中还不乏强有力的追随者——手握戛纳影帝奖杯和金球奖剧情类影帝的瓦格纳·莫拉展现了深厚的国际票仓深度,学院的拉美票仓是否能够集火支持;
伊桑·霍克在《蓝月亮》中呈现出的纯粹演技,也为他赢得了波士顿与旧金山等核心批评者的坚实拥趸;
至于凭借《一战再战》创下第六次男主提名纪录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5位提名男演员中唯一一位手握奥斯卡影帝奖杯的人,在今年激烈的公关火力面前,显得比较云淡风轻、相对克制,甚至因为要拍摄马丁·斯科塞斯的新片,缺席了演员工会奖的典礼(不得不说颁奖季实在是太长,小李子直接暂时不跟大家玩儿了,下个奖季再见吧)
综合当前的社会情绪、演员工会的决定性转折以及学院内部结构的变化(目前学院的会员中有色裔约占20%),迈克尔·B·乔丹似乎已经占据了通往领奖台的有利身位。
此外,除了英奥的“秽语风波”,戏外《至尊马蒂》这部片也如电影里的情节一样抓马不断,导演乔什·萨弗迪曾在片场纵容性骚扰导致和兄弟本尼·萨弗迪决裂的丑闻(延伸阅读:奥斯卡提名导演片场丑闻!天才兄弟组合为何反目?)、到其在片场的“霸凌风波”,再到对芭蕾和歌剧的“出言不逊”……或许从该片在英奥的9项提名全部旁落也可推断,《至尊马蒂》的支持力度并未如想象中高。
不过,查拉梅依然极有可能凭借他在批评者心目中的演技深度完成最后的反超。随着《至尊马蒂》即将在3月20日登陆全国院线,国内观众也将有机会在大银幕上亲自评判这段充满争议与魅力的表演。究竟是惊险获胜还是功亏一篑,3月16日的杜比剧院将给出最终答案。
预测:迈克尔·B·乔丹《罪人》。
04 最佳男配角:形势一片混乱
本届最佳男配角延续了混战的态势,但和男主角的双强对垒不同,五位入围者每一位都有说得通的胜出理由,但没有任何一位能在所有维度上完成通关。
雅各布·艾洛蒂凭借《弗兰肯斯坦》中的“怪物”一角在评论家选择奖开胡,并陆续拿下澳洲电影奖、纽约线上、北卡罗来纳、休斯顿、新墨西哥等几处影评人站的认证,但奈何对手过于强大,且《弗兰肯斯坦》的公关重心也显然不在表演奖,因此雅各布成为“头彩走得太早”的范本——评论家选择奖之后,在金球、BAFTA、演员工会三线均无重量级成绩,后劲明显衰减。
西恩·潘在《一战再战》中饰演偏执危险的上校,拥有本届最厚重的行业前哨背书:演员工会奖与英国电影学院奖双双献奖,历史命中率最高的两项关键前哨同时在握,六次奥斯卡表演类提名(含两座影帝),“久违回归”的叙事在中老年学院会员中真是屡试不爽;
同片的另一位演员本尼西奥·德尔·托罗在《一战再战》中饰演温柔的空手道教练,在影评人协会的总得奖数量实际上超过了西恩·潘:国家评论协会、纽约影评协会、波士顿线上、亚特兰大等均颁奖予他,在所有五位提名者中影评人认可度最高。
但他面临一个致命的结构性问题:他与西恩·潘同出自《一战再战》,两人在同一个票池里分票,且本尼西奥·德尔·托罗在这个赛季还没获得风向标的垂青。这种同片互打对其获奖并不利;
斯特兰·斯卡斯加德凭借《情感价值》拿下了金球奖、波士顿影评协会、好莱坞影评协会(戏剧类)、拉斯维加斯、明尼苏达等多站,欧洲会员的票仓强劲,但他在演员工会奖没有入围提名资格这一事实,严重削弱了他在最后直线的动力;
德尔罗伊·林多在《罪人》中饰演老蓝调音乐人Delta Slim,是本届最令预测者头痛的变量。林多从业五十年,从未获得主流颁奖季表演提名,甚至连演员工会奖的提名资格都未曾拿到——他出现在奥斯卡名单上本身就是一个足以令分析者措手不及的惊喜,也足以证明了《罪人》成片的带动效应和呼声有多么强大。他拿下的影评人协会的肯定相对有限:AARP协会、黑人影评协会、北德克萨斯等,但在有色人种进步协会的颁奖典礼上,全场起立向他致敬那一幕,已经超越了任何数据所能描述的重量。
此外,英奥上的“秽语风波”使得他从“意外提名”变成了“道义上的正确选择”。知名博彩网站Oddschecker在该风波发生后甚至将他直接拉升至第三位,仅次于西恩·潘和斯特兰·斯卡斯加德。如果《一战再战》中双方的分票效应若足够显著,林多极可能成为那个安静地收走胜利的人。
就提名名单而言,《哈姆奈特》中的保罗·麦斯卡在实现四大风向标全数提名之后爆冷出局,最令人感到意外,但考虑到他的表演相对于同片中温柔内敛又极具爆发力的杰西·巴克利来说,实在算不上出彩,且发挥空间较少,因此出局也可以理解。
预测:西恩·潘《一战再战》。
05 最佳女配角:依旧是三强混战
最佳女配角同样陷入乱战之中。近几年该奖项已经沦为要么补偿年长演员、要么补偿黑人演员来满足奥斯卡的“种族多样化”叙事,但今年的格局颇为不同,战况被三位来自不同影片的女演员所分食:
艾米·马迪根凭借恐怖片《凶器》中笑里藏刀、神经又疯癫的格拉迪斯姨妈先声夺人,拿下评论家选择奖,但后续声势逐渐走弱,由《一战再战》中柔情彪悍兼具的缇雅娜·泰勒拿下金球奖女配;
英奥出手又打乱了一切,表彰了《罪人》中的英国自家的演员乌米·马萨库,她声势又起;
但演员工会奖又把奖塞回了艾米·马迪根手中,兜兜转转给局面带来一丝不确定性。在过去十七届的演员工会奖的女配获奖者中,有十六位最终拿到了奥斯卡。
从影评人协会数据统计来看,麦迪根是影评人的心头好,女性媒体联盟、亚特兰大、奥斯汀、等数十个站点均投给她,总胜出数量在四位主要竞争者中最多。
但艾米·马迪根之所以成为本届女配角最令人着迷的分析对象,不仅仅是因为数据。1999年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当伊力亚·卡赞(Elia Kazan)——这位曾在麦卡锡时代的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听证会上出卖了八位老战友的导演——接受终身成就荣誉奖时,全场有一半人起立鼓掌,另一半人闻风不动。
镜头扫过观众席,艾德·哈里斯面无表情,而坐在他身旁的妻子艾米·马迪根双手抱胸,亦表现得极为不屑,成为现场抵制态度最鲜明的象征性画面之一。她说,父亲曾是国会山庄记者,麦卡锡时代对他影响深远,她自小理解那段历史的肃杀气氛,对伊力亚·卡赞的行为“绝无可能鼓掌”。
二十七年后,《综艺》首席记者丹尼尔·达达里奥重提了这段往事,在专栏里写道:“难道你不想看看她如果站上舞台会说些什么吗?”
马迪根在《洛杉矶时报》的播客访谈中,重申了当年的立场:“我无法将他的行为与他的作品切割开来。那是我个人的立场。”
她的劣势同样清晰:现年七十五岁,上次提名还是40年前的《男人心》,“女配角”是《凶器》在本届奥斯卡收获的唯一一项提名,影片本身并不强势,且她没有获得英奥提名——“非最佳影片竞争者的女配”在过去二十五年里,只有五位拿到奥斯卡,最近一次是2008年的《午夜巴塞罗那》中的佩内洛普·克鲁兹。
若《罪人》形成席卷,乌米·马萨库的概率将大幅提升;若《情感价值》的整体声势在最后时刻爆发,英卡·伊布斯多特·利莱斯(以国家评论协会获奖为最强背书)或许是真正的黑马。
但综合SAG历史命中率、影评人数据总量的双重加持,首选艾米·马迪根。
06 两个剧本奖:华纳双庄,战局已定
最佳改编剧本是今年奥斯卡确定性最高的类别之一。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改编自托马斯·品钦小说的剧本,完成了评论家选择奖、金球奖、BAFTA、编剧工会奖(WGA)四大全收,是自2010年艾伦·索金《社交网络》以来,首个横扫这几个主要前哨“改编剧本奖”的得主,而索金那年当然拿走了奥斯卡。
《火车梦》《哈姆奈特》《拯救地球》和《弗兰肯斯坦》在如此整齐划一的数据和强大的对手面前,更多扮演的是“证明学院提名视野广阔”的功能性角色。
预测: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一战再战》。
最佳原创剧本方面,瑞恩·库格勒凭借《罪人》拿下了评论家选择奖、英奥和编剧工会奖(WGA),与《一战再战》的改编剧本横扫形成互补,构成华纳「两片各拿一个剧本奖」的双庄布局。贾法·帕纳西的《普通事故》纵然有戛纳金棕榈得主的身份加持,但在库格勒已完成三大前哨横扫的前提下,他获奖这更像一个充满道义的希望。
预测:瑞恩·库格勒,《罪人》。
这是今年奥斯卡数据上争议最大的类别,也是奥斯卡最容易受到外部政治环境变量影响的奖。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欣德·拉贾布之声》之外,另外入围的四部电影均有霓虹影业(NEON)去的北美发行权,可谓是一家独大;
本届入围五部影片中,两部同时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约阿希姆·提尔的《情感价值》(挪威,九项提名)和小克莱伯·门多萨的《密探》(巴西,六项提名)。历史数据显示,“同时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的国际影片”几乎总是可以锁定这一类别,理由非常直接:能挤进最佳影片名单,意味着大量学院成员看过片、投过它的票。
但今年有三匹马在争夺这份历史优势:
《密探》在风向标中的战绩最为辉煌:拿下金球奖(最佳非英语影片)和评论家选择奖,也有美国独立精神奖、洛杉矶影评协会、纽约影评协会(NYFCC)等前哨,导演小克莱伯·门多萨拿下了戛纳最佳导演,主演瓦格纳·马拉手持戛纳最佳男演员与金球奖戏剧类影帝的双重认证,此外,学院10%的拉美裔会员也是重点票仓。
但《密探》得奖的压力除了来自对手,还来自自身——去年巴西影片《我仍在此》已经赢了一次,而今年能否连庄、让《密探》也“我仍在此”一回,还是个未知数。
《情感价值》赢得了英国电影学院奖与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并在大量的北美影评协会中收获认可,但现在出现了是最关键的变量:
奥斯卡投票于2月26日开始,两天后,以色列与美国联手入侵伊朗,局势急剧升温,贾法·帕纳西的《普通事故》突然成为最具现实映照意义的参赛作品——一位以作品对抗伊朗专制而知名的导演,其作品本身就是一份政治宣言,在该政权正遭受外部军事压力的时刻,代表法国站在奥斯卡的舞台上。
在过去历届奥斯卡中,地缘政治的突发性急剧变化曾多次影响国际影片投票(如《推销员》的获胜),这一次,它的时机点正好落在投票窗口开放之内,更何况,在整个《普通事故》的公关期间,帕纳西也多次为此前遭受伊朗政府压迫的伊朗人奔走疾呼,呼吁国际社会关注。
而不管是《情感价值》催泪取胜,还是《普通事故》的天时地利,亦或是《密探》的厚重的历史反思——赢家都是戛纳,艺术总监福茂老儿准备的两万五千字奥斯卡吹捧通稿已经蓄势待发了(不是。
预测:《情感价值》(挪威)
08 最佳动画长片:锁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说今年有一个类别最接近“竞争已经结束”的状态,那就是最佳动画长片。
《K-Pop:猎魔女团》以让其他所有竞争者都感到无力的方式完成了前哨横扫:金球奖、评论家选择奖、安妮奖(商业制作类)三大全收,并在超过三十家影评人协会的动画类别中斩获最高数量的肯定总认可度在今年任何类别的任何单一候选人中名列前茅。这部电影的公关之路也堪称奇迹——从网飞的平台上一路口碑起势,成为网飞的一推,再到横扫数个风向标,也从侧面证明了K-Pop的余威不可小觑,那首洗脑神曲《Golden》的大火也是一大证明。
尽管《疯狂动物城2》坐拥英奥的最佳动画长片,全球票房超过十亿美元,也在部分影评协会中获得认可,但它击败《K-Pop:猎魔女团》显得有点胜之不武:《K-Pop:猎魔女团》并不符合英奥的参评资格,名单里只有《地球特派员》和《你好,爱美丽》陪跑,这使得这座英奥奖杯的价值大打折扣,无法与其他前哨获奖作类比。
若《K-Pop猎魔女团》最终胜出,导演Maggie Kang将成为首位以韩裔身份拿下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的获奖者,而原创歌曲《Golden》的五位词曲作者中有四位韩国人,若其也获奖,可能在颁奖礼当晚创造出两个“历史首次”。
预测:《K-Pop猎魔女团》,Netflix。
09 技术奖项:《罪人》《一战再战》《弗兰肯斯坦》瓜分
最佳摄影:部分,《一战再战》摄影师迈克尔·鲍曼在英奥、美国摄影师协会(ASC)和评论家选择奖三处获胜,稳居领先;《罪人》摄影师Autumn Durald Arkapaw是有力挑战者,那场令无数观众在影片第一幕结束前迷醉的长镜头舞蹈画面已成为经典。
预测:《一战再战》。
最佳剪辑:该奖一度号称“小最佳影片”,其走势与摄影高度一致。就入围而言,《情感价值》能够被提名是一大惊喜。其中《罪人》获得了美国电影剪辑师协会(ACE)颁出的“最佳剧情类影片剪辑”,而《一战再战》则获得了协会颁发的“最佳喜剧类影片剪辑”,而后者也获得了英奥的加持,让“一部162分钟政治讽刺片节奏从未松弛”本身,即是最好的说明。
预测:《一战再战》。
最佳原创配乐:这是技术类别中少数明显属于《罪人》的奖项。路德维格·戈兰松凭借将蓝调与恐怖完美融合的配乐,拿下金球奖、评论家选择奖和英奥,他曾以《黑豹》(2019)、《奥本海默》(2024)两度获得奥斯卡,第三座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约翰尼·格林伍德曾凭借《魅影缝匠》和《犬之力》两度入围,此番凭借《一战再战》铩羽而归,其配乐同样出色,但在前哨的支持力度上始终居次;
当代音乐大师马克斯·里希特入围是一大惊喜,其为《哈姆奈特》打造的配乐,完美烘托出电影哀而不伤的厚重情绪,但情绪最为饱满的《论日光的本质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却并非为了该电影的原创,可能会在竞争力度上打折扣。(延伸阅读:带你了解马克斯·里希特:因为他,我在电影院里哭了无数次)
预测:路德维格·戈兰松,《罪人》。
而在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与妆发设计中,《弗兰肯斯坦》已经在英奥全部拿下,本片展现了近乎统治级的工艺美学,极有可能完成再次在奥斯卡上完成这三个奖的横扫。《弗兰肯斯坦》除了完美复刻维多利亚时代的实验室或荒凉极地,也通过塔玛拉·德维雷尔极具“呼吸感”的空间构建和妆造团队在角色生物纹理上的细腻重塑,将这部经典文本推向了视觉叙事的巅峰。这种在数字特效横行的时代依然坚持实体模型与大量实拍的做法更加难能可贵,也会更能击中学院技术分支评委对于“纯粹电影感”的迷恋。
10 最佳原创歌曲:K-Pop的连带效应
最佳原创歌曲中,《K-Pop猎魔女团》的《Golden》以金球奖的最佳原创歌曲打下基础,且学院已宣布,在典礼只安排《Golden》与《罪人》中的《I Lied to You》这两首现场演唱(其余三首以影片形式介绍),令连续十七次提名从未获奖的戴安·华伦公开表达强烈不满,认为这是偏心的安排。
《I Lied to You》出现在《罪人》最具视觉爆发力的长镜头舞蹈场景上,是唯一有实力与《Golden》形成竞争的对手,有爆冷的可能。
预测:《Golden》,出自《K-Pop猎魔女团》。
11 最佳选角:历史首届
最后再来说说今年新设置的“最佳选角奖”。作为今年奥斯卡最值得载入史册的时刻,首届“最佳选角奖”的设立终于让这群好莱坞最资深的“幕后伯乐”走到了聚光灯下。
在学院的组织架构中,选角导演分支直到2013年才正式建立,仅有约160名成员。
在今年这五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入围名额中,《罪人》无疑占据了先天的专业优势。选角导演们非常清楚,在一场跨越代际、充满文化张力的黑人史诗叙事中,找到迈克尔·B·乔丹与德尔罗伊·林多这种能产生父子般情感羁绊的卡司只是基础,真正的功力体现在那些只有几分钟戏份、却能瞬间立起社区质感的配角群像上。考虑到该片已经在演员工会奖拿下了最佳群戏,这种由专业选角视角构建出的整体性,极具拿奖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至尊马蒂》。尽管提摩西·查拉梅的个人公关风波不断,但选角导演们往往会更理性地审视这部电影在“神来之笔”上的建树——如何发掘那些带有50年代怪诞气质的业余球员,以及如何将那些具有邪典气息的配角编织进乔什·萨弗迪那种令人焦虑的叙事节奏中。
而在传统工业范畴内,《一战再战》展示了选角导演在处理大制作时的调度能力,不仅一种演员完美贴合角色、彼此之间的化学反应突出,也带来了如蔡司·英菲尼迪这样令人耳目一新的新演员;
而加布里埃尔·多明格斯在《密探》中摒弃了标准的、工业化的英雄面孔,而是通过一群极具地方色彩的群像,成功将观众拉回到巴西军政府统治下的累西腓的社区环境中。
最后,《哈姆奈特》的入围则代表了选角领域中另一项公认的“最高难度”:寻找天才童星。选角导演们从海选中挖掘出承载莎士比亚文学厚度的少年演员有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崇敬,几个儿童演员的选择极为出彩。
预测获奖:《罪人》
来源:深焦精选pl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