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闽北的山风总在夜里带着股潮气，裹挟着松针与腐叶的味道，吹得人脊背发凉。70年代的南平乡村，连电灯都是稀罕物，更别提柏油路了。吴老汉至今记得那晚的月亮，惨白得像张被水泡过的纸，挂在半空，把村后的土路照得影影绰绰。

闽北的山风总在夜里带着股潮气，裹挟着松针与腐叶的味道，吹得人脊背发凉。70年代的南平乡村，连电灯都是稀罕物，更别提柏油路了。吴老汉至今记得那晚的月亮，惨白得像张被水泡过的纸，挂在半空，把村后的土路照得影影绰绰。

那天村里放露天电影，是部老掉牙的样板戏，吴老汉看得眼皮打架，散场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他裹紧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踩着满地碎石往家走。路要经过村西头的废弃学校，听老辈人说，解放前这儿是刑场，后来又成了乱葬岗，不知埋了多少横死的冤魂。学校早荒废了，围墙塌了半边，操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里摇晃，像无数招魂的幡。

吴老汉加快脚步，心里直打鼓。刚走到操场边，脚下一绊，像是被根生锈的铁丝勾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没等他爬起来，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说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他抬头望去，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操场中央，两个女子并肩走着，穿着宽袖大摆的古装，发髻高耸，步摇轻晃。可借着月光细看，那两个女子的裙摆下空空荡荡，根本看不见脚！她们像是贴着地面滑行，裙角连荒草都不曾压弯一根。

吴老汉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双脚像灌了铅。那两个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吴老汉不知哪来的胆子，竟从地上弹起来，拔腿就追。他心想，或许能问个路，或许只是幻觉。可怪就怪在这儿——他拼了命地跑，脚下的土路像是在往后退，那两个女子始终在他前方十几米处，不紧不慢地飘着，无论他怎么加速，距离竟分毫不减。风在他耳边呼啸，荒草刮得裤腿生疼，可那两个女子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像被水洇开的墨迹，渐渐融入夜色。最后，连那说笑声也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操场，和一地惨白的月光。

吴老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望着那片黑暗，忽然发现自己的鞋带断了，像是被什么利刃割过。后来村里人说，那两个女子是清朝时被冤杀的绣娘，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在这儿“走阴”。吴老汉从此再也不敢走那条路，每逢说起这事，手还会微微发抖，仿佛还能看见那两个悬浮在空中的古装身影，在荒草间无声地滑行。

来源：在下菠小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