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发出去整整六个小时,没有等来一个字的回复。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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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深夜陪男闺蜜看电影不回家,我锁门睡觉,她回来后彻底慌了
01
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发出去整整六个小时,没有等来一个字的回复。
“还回来吃饭吗?”
客厅的吊灯早就灭了,餐桌上的四菜一凉透的菜,我一块都没动。青椒肉丝炒得老了,肉片嚼在嘴里像木渣;西红柿炒鸡蛋忘了放糖,酸得人心里发苦。我他妈做了八年饭,头一回难吃到自己都咽不下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她的消息。
是小区门禁系统的推送提醒:2栋304单元,大门开启。
我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揣进裤兜,起身走进卧室。关门的时候我没用多大力气,但门锁弹进卡槽的那一声“咔哒”,在黑夜里响得像一根骨头被生生掰断。
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进门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零四分。我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没转开。又转了半圈,还是没转开。然后是窸窸窣窣翻包的声音,钥匙串哗啦哗啦响,大概是以为自己拿错了钥匙。
接着是敲门声。
轻轻的,试探性的,笃、笃、笃。
我没动。
敲门声停了十几秒,又响起来,这回重了些,带着点不耐烦——咚、咚、咚。
我还是没动。
然后是她的声音,压着嗓子喊:“老公?老公?开门啊。”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
外面的声音停了。我听见她走到电梯口,又走回来,高跟鞋底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像秒针在倒计时。然后她开始打电话。
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字:她。
我没接。
震了十几秒,停了。然后外面又响起脚步声,这回是往消防通道那边去的。我听见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的闷响,之后是漫长的安静。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我的手机又亮了。
是她的消息:“我在消防通道坐了一夜,腿都麻了,你满意了吗?”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凌晨四点十二分,窗外开始蒙蒙亮了。我听见消防通道的门再次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卧室门外。
“我知道你醒着。”她的声音哑了,带着哭腔,“林致远,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想知道我的妻子,结婚五年的妻子,大半夜不回家陪男闺蜜看电影的时候,心里有没有闪过我这张脸。
我没出声。
门外安静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她走了。然后我听见她贴着门,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她认错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因为被锁在门外这件事,让她难受了。
五点半,我起床开门。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膝盖睡着了。妆花了,眼线晕成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还穿着出门那件米白色风衣,皱得像咸菜。
我蹲下来看她。
结婚五年,我从没这样仔细看过她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轻轻颤着,大概是在做梦。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白皮。下巴上冒了两颗痘,熬夜熬出来的。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我,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胸口。
“致远……”她瓮瓮地喊我名字。
我没说话,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她拽住我的袖子:“你陪我躺一会儿。”
我抽回手:“该做早饭了。”
“致远!”
我停在卧室门口,没回头。
“我真的只是看电影去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大鹏失恋了心情不好,我陪他看个午夜场怎么了?你至于这样吗?”
失恋了心情不好。
陪他看个午夜场。
怎么了。
我转过身看她。
“苏晚,”我说,“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今天……”她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结婚纪念日。”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五年整。”
她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饭我做了四个菜,凉了我倒掉了。”我走进厨房,把围裙挂回挂钩上,“从今天开始,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几点回来几点回来,不用给我发消息。”
“我不锁门了。”
我推开门走进电梯,把她那张彻底慌了的脸,关在了身后。
02
我叫林致远,三十四岁,退伍军人,现在在南城开发区一家物流公司当安保主管。
这个岗位说出来挺唬人,其实就是管着一百多个保安,排班、查岗、处理突发事件。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中等偏上。工作清闲的时候多,累的时候少,唯一的缺点是三班倒,有时候半夜也要爬起来去处理打架的酒鬼或者偷快递的内鬼。
但我不挑。
八年前从部队转业那会儿,我什么活都干过。送过外卖,当过健身教练,给房地产公司当过保安队长,后来考了消防证、安保员证,才进了现在这家公司。一步一步熬到今天,我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
苏晚跟我的时候,我刚当上安保主管不到半年,一个月挣五千多,租着一套四十平的老破小,骑电动车上下班。她妈第一次见我,当着我的面问苏晚:“他这条件,你图什么?”
苏晚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她说:“图他对我好。”
这话她妈不信,我也不太信。但我确实对她挺好的。她加班到深夜,我骑着电动车去接她,后座垫了厚厚的棉垫子怕她冻着。她胃不好,我每天早起半小时给她熬小米粥。她嫌公司盒饭难吃,我早上六点起来做便当,四菜一汤码得整整齐齐。
后来结了婚,两家凑钱付了这套两居室的首付。房产证下来那天,苏晚搂着我的脖子说:“林致远,咱们终于有家了。”
我当时想,值了。
五年。
我养了她五年。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装便当,然后赶在七点半之前出门上班。她在广告公司做策划,说是朝九晚六,实际上从来没有准点下过班。加班到九十点是常事,有时候项目赶,凌晨一两点才回来。
我从来没抱怨过。
她累的时候我给她捏脚。她烦的时候我给她泡茶。她说想辞职歇两个月,我说歇,我养你。
结果她歇完那两个月回去上班,第一个项目就跟男闺蜜分到一组。
那个男闺蜜叫陈鹏,她大学同学,认识十来年了。我见过几回,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挺斯文。他来我们家吃过两顿饭,苏晚做饭的时候他在厨房门口倚着,跟她聊大学时候的事儿,聊得热火朝天,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一句都插不上嘴。
苏晚跟我说,你别多想,他就是我哥们儿,失恋了找我诉苦。
我没多想。
可后来他失恋的次数太多了。上半年三次,下半年四次。每次失恋都找苏晚,有时候约饭,有时候约酒,有时候约电影。
苏晚去。每次都去。
我第一次有意见是去年冬天,那天下大雪,陈鹏失恋第十次,约苏晚去酒吧喝酒。苏晚去之前跟我报备,说十二点前一定回来。
结果一点没回来,两点没回来,三点给我发消息说喝多了,在陈鹏家沙发上睡一晚。
我没睡,在客厅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回来,我说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她当场就炸了,说林致远你什么意思?我跟陈鹏认识十几年,要有事儿早有了,轮得到你?
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从那以后,我就不怎么说了。
她出去,我就等。等到她回来,给她热饭,倒水,问她累不累。她说累我就给她捏脚,说不累我就陪她坐一会儿,然后睡觉。
日子就这样过。
一直到昨天。
昨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我翻手机看日历,三月十二号,结婚纪念日,五年整。
我爬起来做早饭,比平时多煎了两个蛋,切了几片她爱吃的午餐肉。她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干净,然后开始化妆换衣服,忙忙碌碌的,从头到尾没看日历一眼。
我想着晚上再说吧,给她个惊喜。
下午我请了假,去菜市场买了她爱吃的菜。虾要活的,鱼要现杀的,排骨要肋排那块。回家洗菜切肉,收拾了俩小时,做了四个菜。
六点半,“还回来吃饭吗?”
七点没回,八点没回,九点没回。
十点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几声被按掉了。
然后我收到一条消息:“大鹏失恋了,我陪他看个电影,你先睡。”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你要陪失恋的男闺蜜看电影。
我想打电话过去说点什么,可号码拨到一半我又挂了。说啥呢?说了有用吗?
我把四个菜端上桌,一个人坐着,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两点。
我看着墙上的钟,看着窗外对面的楼一盏一盏灭灯,看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来又暗下去。
两点十七分,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锁门睡觉了。”
然后关了机。
现在想想,我当时可能不是想锁她在外头,是想把自己锁在某个地方,不要再想这些糟心的事儿。
没用。
我还是想了整整一夜。
03
那天早上我从家出来之后,没去公司,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
初春的早晨挺冷的,我穿着件薄夹克,坐久了手脚都冻麻了。但我没回去,也没动,就盯着楼门口的单元门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儿。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同事给我介绍的,说是广告公司的小美女,活泼开朗,让我去见见。约在商场楼上一家奶茶店,她迟到了二十分钟,跑进来的时候脸都红了,连说对不起,路上堵车。我说没事,反正我闲着。她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工作多烦人,说她老板多变态,说她同事多奇葩。我就听着,听完了把她的奶茶推过去,说:“凉了,我重新给你买一杯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我现在还记得,眼睛弯成两个月牙,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后来熟了之后她跟我说,那天她对我有好感,就是因为那杯奶茶。她说她跟前男友在一起三年,三年里她每次都是喝凉的,她前男友从来不会想到给她换一杯热的。
我当时想,不就是一杯热奶茶吗?至于吗?
后来我才明白,至于。
人心是慢慢凉掉的。不是一下子,是一杯接一杯的凉奶茶,一次接一次的失望,攒起来的。
我这五年,一直在给她热奶茶。
可她在别人那儿喝凉奶茶喝习惯了,回来喝我热的,可能觉得太烫嘴了。
上午九点多,我手机响了。
是苏晚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她声音还是哑的,听起来像哭了很久。
“外面。”
“回来吧,”她说,“我们谈谈。”
我想说有什么好谈的,但我没说出口。沉默了几秒钟,我说:“我上班。”
“那你晚上……”
“晚上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然后她轻轻地说:“致远,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忘了,是我的错。可我跟大鹏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关你什么事?”
我打断她,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晚,”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找谁?我找你,你在陪陈鹏。我等你,等到半夜两点。我给你热饭,你吃了说累,倒头就睡。我这五年,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不说话。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上班了,挂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坐在长椅上发呆。
中午的时候,我在公司食堂吃了顿饭,回办公室趴了半个小时。下午正常上班,安排夜班排班,去仓库转了一圈,处理了两个迟到的新人。
一切跟平时一样。
但一切又不一样。
下午四点多,我收到一条微信,是陈鹏发来的。
“林哥,昨天晚上苏晚是跟我在一起,但我俩真的没什么,她就是看我心情不好陪我聊聊。你别多想,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什么叫“冲我来”?
什么叫“别为难她”?
我他妈怎么为难她了?
我没回。
五点半,我又收到一条消息,这回是个陌生号码:“你好,是林致远吗?我是陈鹏的女朋友,昨天晚上我和陈鹏、苏晚三个人一起看电影的,他们真的没什么,你别误会。”
我把这条消息也截图了。
不是因为我相信,是因为我觉得可笑。
陈鹏失恋了,他有女朋友?
那他失的哪门子恋?
下午六点,我准时下班。回家的时候苏晚不在,茶几上放着张纸条:“我去我妈那儿住两天,我们都冷静冷静。”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进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我妈。
“致远啊,小晚给我打电话了,”我妈声音小心翼翼的,“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嗯了一声。
“她哭得可厉害了,说你不理她,”我妈叹了口气,“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你大老爷们儿,让着点她。”
我把筷子放下:“妈,我让了她五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有些事你不懂,”我说,“就这样吧,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面前那碗面,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我推开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
脑海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我这五年,到底图什么?
04
苏晚在她妈那儿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只是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她加班的时候,我虽然一个人,但知道她总会回来。现在她不在了,房子就不是房子了,是个空的壳子。
第三天晚上,她妈给我打电话了。
“致远啊,”她妈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跟小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没什么,闹了点别扭。”
“闹别扭也不能不接电话啊,”她妈说,“小晚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一圈。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就知道哭。”
我没吭声。
“致远,”她妈沉默了一下,“阿姨问你句话,你别不爱听。小晚这孩子是我生的,我知道她什么脾气。她有时候是任性了点,但她心不坏。你俩结婚五年,她对你是真心的。”
我说:“我知道。”
“那你这回到底为什么生气?就因为她跟那个男闺蜜看了场电影?”
我没回答。
她妈叹了口气:“小晚说了,那个男闺蜜失恋了,她陪着看看电影安慰安慰,也是人之常情。你说你,至于吗?”
至于吗。
又是这三个字。
我忽然有点想笑。
“阿姨,”我说,“您知道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我在家等了多久吗?六个小时。她第二天回来,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她陪那个男闺蜜,从下午陪到凌晨三点。您觉得至于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不是我女儿,我不好说什么,”她妈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致远,你俩总得有个说法,不能这样僵着。要不你过来一趟,当面聊聊?”
我考虑了一下,说:“行。”
半个小时后,我开车到了她妈家楼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我才上楼。
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苏晚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色确实不太好。看我进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她妈给我倒了杯水,坐到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她,叹了口气。
“行了,”她说,“我出去买点菜,你俩好好聊聊。”
门关上了。
屋子里就剩我们俩,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致远……”苏晚先开口,声音小小的,“我错了。”
我看着她。
“我不该忘记结婚纪念日,不该那么晚回来,不该不回你消息。”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可我真的跟大鹏没什么,他就是……”
“他失恋了,”我替她说完,“你陪他看电影,安慰他,对吧?”
她点点头。
“他女朋友给我发消息了,”我说,“说他们俩没事,她是跟你们一起看电影的。”
苏晚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慌:“她……她发消息给你了?”
“嗯。”
“那……那你也知道了,不是我跟他两个人,我没骗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苏晚,”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她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跟他看电影,”我说,“是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我。”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
“结婚纪念日,你忘了。我发消息给你,你看到了不回。你陪他从下午到半夜,中间没有一分钟想过我在家等你。”我一字一句说,“你脑子里全是他的事,他失恋了,他难过了,他需要人陪。我呢?我不需要人陪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错了……”
“你每次都说错了,”我打断她,“去年那次你喝醉了睡他家,你也说错了。前年你跟他吃饭吃到凌晨,你也说错了。你每次都认错,但每次该去你还是去。因为在你心里,他的事永远比我重要。”
“不是……”
“那你告诉我,如果昨天晚上是我心情不好,你会不会扔下他回来陪我?”
她不说话了。
我等了几秒钟,站起来。
“你好好想想吧,”我说,“想清楚了再回来。”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喊我。
“林致远!”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推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她妈在楼道口抽烟,看见我下来,把烟掐了。
“怎么样?”她问。
我说:“让她自己想想吧。”
她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这回不是苏晚,是陈鹏。
“林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儿?苏晚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她跟我真的没什么,你要不信咱俩见一面,当面说清楚。”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挺可笑的。
他约我见面。
他是以什么身份约我见面的?我老婆的男闺蜜?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没回。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下午苏晚那张脸。
她瘦了,眼眶发红,看起来确实不好受。
我心里有点软了。
但我又想起那六个小时的等待,想起那条一直没回的消息,想起她这些年一次次理所当然地丢下我去陪他。
心又硬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5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
“林主管,明天上午十点,麻烦你来一下总部会议室,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你参加。”
我问什么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关于新的消防安防资质认证的事儿,需要你本人签字确认。”
我没多想,说行。
第二天上午,我换上制服,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总部。会议室在十七楼,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签完字早点回仓库。
推开会议室的门,我愣住了。
屋子里坐了七八个人,有总公司的副总,有人事总监,有法务,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我们区消防支队的李参谋,前两年一起搞过消防演练。
这阵仗,不像签个字那么简单。
“致远来了,坐吧。”副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除了李参谋微微点了点头,其他人都面无表情。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想跟你核实一件事。”副总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昨天收到的举报信,内容涉及你的个人背景以及入职材料的真实性。”
我低头看那份文件。
信不长,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很直接:林致远,现任安保主管,其入职时提交的退伍军人身份证明及消防资质证书涉嫌造假。此人并非真正的退伍军人,消防证也是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得的。请公司严查。
我把信看完,抬起头。
副总看着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把信放下,往后靠了靠。
“谁举报的?”
“按照规定,举报人信息需要保密。”
“那我问点别的,”我说,“入职五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查?”
副总愣了一下,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这时李参谋说话了:“林主管,咱们认识好几年了,你的业务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但这事儿涉及到资质造假,我们消防这边也需要核实一下。你方便把你的退伍证和消防证原件给我们看看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笑了。
“李参谋,”我说,“咱们认识几年了?”
他想了想:“有三四年了吧。”
“这三四年里,咱们一起搞过多少次消防演练?”
“大大小小,十来次吧。”
“我带的队,出的方案,有没有出过岔子?”
李参谋摇了摇头:“没有,你的业务水平在我们区都是排得上号的。”
“那我这个消防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没说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老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老张,”我说,“有几个人怀疑我的退伍证是假的,你跟大伙儿说说,我林致远是不是真的当过兵。”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假的?谁他妈瞎了狗眼怀疑你是假的?你林致远当了十二年兵,立过两次三等功,参加过三次大型演习,全师比武拿过第二,这也能假?”
我看了副总一眼,继续说:“那你说说,我是哪年退伍的?”
“2017年啊,咱们一批走的。你还记得不,临走那天晚上咱俩喝多了,你抱着我哭,说舍不得那身军装。老子一脚把你踹开,说哭个屁,以后又不是不能见。结果你他妈退伍五年才来看我一回……”
我打断他:“行了行了,现在开会呢。”
“开什么会?”
“公司收到举报信,说我的证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句:“操!谁他妈这么缺德?你把地址告诉我,老子明天飞过去,帮你把这人揪出来……”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参谋咳了一声:“林主管,我刚才就说了,你的业务能力我是认可的,这封举报信……”
“信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有人想让我走。”
副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来,把那份举报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
“我能查出来是谁写的。”我看着副总说,“但我现在不想查。因为查出来,不管是谁,结果都不会好看。”
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如果我查出来是苏晚身边的人干的,这事儿就真没法收场了。
副总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的。你先回去工作,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过头。
“李参谋,”我说,“您今天能来,说明还是拿我当回事的。改天一起喝酒。”
李参谋笑了笑,没说话。
我推门出去,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十二年兵,五年安保,十七年踏踏实实做人。
现在有人想用一封信,把我这十七年一笔勾销。
为什么?
就因为我挡了谁的路?还是因为我娶了一个不该娶的女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这几天别找我,我有事要处理。”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关了机。
06
我请了三天假。
三天里我没回家,在郊区的农家乐开了个房间,白天睡觉,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手机一直关着。
我想了很多事。想当兵那十二年,想退伍后那些年,想跟苏晚认识这六年。想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她生气时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的样子,想她睡着了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
想她每次接起陈鹏电话时,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样子。
我以前不愿意想这些,因为想了会难受。现在逼着自己想,一遍一遍想,想到不难受为止。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把手机开了机。
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苏晚的,三十七条未接来电,二十多条消息。一开始是“你在哪儿”“回电话”“我错了”,后来是“林致远你别吓我”,再后来是“我报警了你知道吗”。
陈鹏的,五条消息。“林哥你在哪”“苏晚快急疯了”“你至于吗”。
还有我妈的,丈母娘的,公司同事的。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拨了苏晚的电话。
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林致远!”她声音劈了,“你在哪儿?!”
“活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她哭出来的声音,压着,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天……”她骂着骂着就说不下去了,只剩哭。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报警了?你知道我去你们公司找你了?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打断她,“苏晚,我现在在郊区,明天回去。你来找我,咱们好好谈谈。”
我说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她到了。
她瘦了一大圈,眼眶凹下去,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愣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进来吧。”
我侧身让她进门,给她倒了杯水。
她抱着杯子没喝,就盯着我看,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你这三天……”
“想事儿。”我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想咱们这五年。”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晚,”我说,“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我小心眼儿,觉得我不信任你。对不对?”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但表情出卖了她。
“但你想过没有,”我继续说,“我为什么这样?”
她不吭声。
“因为我感觉到,在你心里,有个人比我重要。那个人不是我,是陈鹏。”
“不是……”
“你先听我说完。”我抬手打断她,“我不是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这五年你对他没那个心思。但问题不在这儿。”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问题在于,他需要你的时候,你随叫随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忙。”
她不说话了。
“你陪他看电影,陪他喝酒,陪他失恋。我呢?我每天给你做饭,给你热菜,给你捏脚。你觉得这是爱,对不对?”
她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做饭吗?”
她又点点头:“因为你对我好。”
“不是。”我摇了摇头,“因为我需要你。”
她愣住了。
“我给你做饭,是因为我想看到你吃我做的饭时那个满足的样子。我给你热菜,是因为我想让你回家的时候能吃口热乎的。我给你捏脚,是因为我想让你累的时候有人心疼。”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是好人,是因为我需要你。”
她不说话,眼泪掉下来。
“但你不需要我。”我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永远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但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需要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别人那儿。”
“不是……”
“你听我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我三天没回家,是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咱们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现在,你是在享受被爱,我是在付出爱。这不是夫妻,这是病人和护士。”
她哭着摇头:“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你爱的是我对你的好。”我说,“不是我。”
这话说完,她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那……你还要我吗?”
我看着她。
这是我爱的女人。我为了她学了做饭,为了她戒烟戒酒,为了她把所有棱角磨平。五年了,我第一次这样看着她,不带任何期待,不带任何委屈。
“苏晚,”我说,“我要你,但我不要以前的你了。”
她愣住了。
“如果你想继续过,那咱们重新开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到底要什么,想清楚了你想要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我站起来,“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现在,你先回去吧。”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致远,”她说,声音小小的,“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你。”
我没说话。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车开出院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后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好像没那么空了。
07
苏晚回去之后,我们半个月没见面。
这半个月我照常上班。举报信的事不了了之,副总私下跟我说,查出来是谁了,问我要不要处理。我说算了,这事儿翻篇。
李参谋后来请我喝了顿酒,说是替单位道歉,不该怀疑老战友。我说你也是职责所在,不怪你。
日子好像又回到从前。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半个月苏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聊几句就挂,说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日常。吃饭没,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我没问她想清楚没有,她也没主动提。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四月二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公司加班,处理一个夜班保安打架的事儿,弄到九点多才结束。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不认识。
“喂?林致远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挺年轻。
“我是,你哪位?”
“我是陈鹏的室友,”那个声音有点急,“陈鹏跟苏晚吵架了,现在在楼顶上,苏晚也在。陈鹏喝多了,说要跳楼,我们劝不下来,你快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哪儿?”
他报了个地址,是陈鹏租的那个小区,我以前接过苏晚几次。
我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往那边开。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都刮不干净。我心里急,但不敢开太快,咬着牙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警车和消防车,红蓝灯在雨里一闪一闪的。我停下车就往上跑,电梯太慢,我直接爬楼梯。
十二楼。
我喘着气推开楼顶的门,雨一下子就泼到脸上。
楼顶上有七八个人。两个民警,两个消防员,还有几个年轻人,估计是陈鹏的朋友。苏晚站在离栏杆三四米的地方,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陈鹏在栏杆外面。
他跨在栏杆上,一只脚悬在外面,一只手抓着栏杆,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掉下去。
“你别过来!”他冲着苏晚喊,“你走!你让我死!”
苏晚站在那儿不动,手伸着,声音抖得厉害:“大鹏,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她跟我分手了!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陈鹏喊着喊着就哭了,“我以为她爱我,我以为我们有未来,结果她一直在骗我……”
我慢慢走过去,走到苏晚身边。
她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致远……”
我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往前走。
“你别过来!”陈鹏看见我,眼睛瞪得老大,“林致远!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停下来,离他大概三米远。
“陈鹏,”我说,“你想死,我拦不住你。但我想问你几句话。”
他愣了一下。
“你跳下去之前,先想想。楼下那些消防员,大半夜的淋着雨,是为了什么?他们不认识你,没见过你,但他们在底下铺气垫,想接住你。你跳下去,砸死他们怎么办?”
他不说话了,但抓着栏杆的手抖了抖。
“你再想想,”我继续说,“你爸妈。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妈今年多大?五十几?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能撑得住吗?”
他低下头,肩膀抖起来。
“还有,”我说,“你身后那些人,你那些朋友。他们会记住今天晚上。记住你当着他们的面跳下去,记住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场面。你死了,他们怎么活?”
他不说话,雨砸在他身上,他浑身都在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
“陈鹏,”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愣了愣。
“我是林致远。苏晚的丈夫。那个你发消息说‘有什么事冲我来’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慌。
“我今天来,不是来笑话你的。也不是来跟你抢苏晚的。”我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盯着我。
“我当过十二年兵。退伍之后,在消防队当过两年志愿者。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火。是死人。是那种我明明能救,却眼睁睁看着死在我面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三十不到,大好年华,就因为一时想不开,没了。”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每次见到那种场面,心里什么滋味吗?我恨不得死的是我。”
他的眼眶红了。
“陈鹏,”我说,“你不是想死。你是疼。疼得受不了,觉得死了就不疼了。对不对?”
他不说话,但眼泪和着雨水往下淌。
“我懂那种疼。我也有过。”我说,“但你要相信,那种疼,会过去的。不会一下子过去,但会一点一点过去。只要你还活着,就会过去。”
他低头看着楼下的黑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栏杆。
整个人往后一倒,摔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几个人冲上去把他扶起来。他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小孩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他抬走,看着苏晚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雨渐渐小了,停了。
然后我转身,往楼梯口走。
“致远!”
苏晚追上来,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一直在抖。
“你……”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你说你也疼过,”她盯着我眼睛,“是什么时候?”
我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过来,眼眶更红了。
“是因为我吗?”
我看着她。
半晌,我说:“不重要了。”
08
那天晚上我开车送苏晚回家。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她坐在副驾驶,身上裹着我的外套,头发还湿着,看着窗外发呆。
到我妈家楼下,她没下车。
“致远,”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跟你说点事。”
我熄了火,等着。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她说,“想你说过的那些话,想我这五年做的事,想我到底是爱你,还是爱你对我的好。”
我看着方向盘,没吭声。
“那天晚上,就是陈鹏要跳楼那晚上,我站在楼顶上,看着他在栏杆外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过头看我,“我想起你那次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做饭。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吗?”
我摇头。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这五年,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你。”她的眼眶红了,“你为我做那么多事,我习惯了,觉得理所当然。可我从来没问过你,你累不累,你烦不烦,你想要什么。”
她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
“致远,我知道我错了。不是错在那天晚上看电影不回来,是错在这五年,我把你当成背景了。你是那个永远在的人,所以我可以不在乎。可我在乎的那些人,那些事,最后都靠不住。只有你,一直在那儿。”
我听着,没说话。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来不来得及。”她看着我,“如果你说来不及,我接受。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还。”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活泼,是因为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看见我做的菜,眼睛亮了一下。”
她不说话了。
“那天我做了四个菜,你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说了一句话。”我看着她,“你说‘林致远,你太厉害了,我要是能天天吃你做的饭就好了’。”
她的眼眶红了。
“我当时想,这个女人,值得我天天给她做饭。”
我顿了顿。
“可后来,你吃我做的饭,眼睛不亮了。你回家晚了,我热好的菜,你随便扒两口就睡了。你不再说我厉害了,你开始嫌我管得多,嫌我心眼小,嫌我不信任你。”
她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我还是做,因为我觉得,也许哪天你又会像第一次那样,眼睛亮一下。”
我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夜。
“所以苏晚,你说的对,你是错了。但错的不只是你,我也是。”
她抬起头看我。
“我把你当成我的一切,让你喘不过气。我把自己放得太低,低到你看不见。我太怕失去你,所以抓住每一个细节不放。结果是,我越抓,你越远。”
我转过头看她。
“咱们都错了。所以重新开始,不是你给我机会,是咱们互相给机会。”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重新开始之前,”我说,“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点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是我,不是陈鹏,不是任何人。是你自己。你一个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不用现在回答。”我启动车子,“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我送她上楼,看着她家的灯亮起来,然后开车离开。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林主管,”是总公司的HR,“上回那封举报信的事,我们查清楚了。举报人是我们内部一个员工,他承认了。”
我问:“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王建国。你手下的保安队长。”
我愣住了。
王建国,跟了我四年,我一手带起来的人。上个月我还给他申请了加薪,批下来之后他请我喝酒,喝多了搂着我肩膀说“林哥,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原因呢?”
“他之前应聘安保主管,被刷下来了,因为你来了。他等了五年,觉得自己该上了,结果你一直不走。所以就……这样了。”
我沉默了很久。
“林主管,怎么处理,听你的。辞退还是报警,你说了算。”
我说:“让他来见我。”
下午,王建国来了。
四十多岁的人,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哥……”
“别叫哥。”我说,“叫林主管。”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五年,”我说,“我带你五年。你儿子生病,我帮你顶班半个月。你妈住院,我借你两万块钱。你老婆跟你吵架,半夜两点打电话给我,我开车去接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不说话,肩膀抖着。
“我问你,举报信是谁教你写的?”
他愣了一下。
“写举报信的人,知道你这么多事?知道你儿子叫什么?知道你老婆在哪儿上班?知道你妈住哪个医院?”我看着他,“那些细节,不是你自己能想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说。”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原来如此。
09
那天王建国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说的那个名字,我不意外。
陈鹏。
从一开始,所有事都跟他有关。失恋、看电影、深夜不归、举报信。那些我以为的巧合,那些我当成意外的风波,全都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我查了查时间线。
去年第一次吵架,是苏晚喝醉睡在陈鹏家。那时候陈鹏刚被女朋友甩了,正需要人陪。
今年结婚纪念日那晚,苏晚陪他看电影,是因为他又“失恋”了。结果后来冒出个女朋友,说自己也去了。
举报信的时间也巧,就在我跟苏晚冷战那几天。
我打电话给那个“陈鹏的女朋友”。电话接通,我直接问:“你那天晚上真的去看电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谁?”
“我是林致远,苏晚的丈夫。”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不用瞒了,”我说,“王建国已经全交代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林哥,”那声音忽然变了,是个男的,“对不起,我是陈鹏的室友。那些消息是他让我发的,他说你跟苏晚吵架是因为不信任她,让我帮忙解释一下,说我们三个一起看的电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那边犹豫了一下,“他说他不想失去苏晚这个朋友。”
我挂了电话。
朋友。
失恋需要人陪的朋友。深夜看电影需要人陪的朋友。需要帮忙发假消息的朋友。需要写举报信搞掉别人老公的朋友。
什么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开着车,去了陈鹏住的小区。
他在家,开门看见我,脸色变了。
“林哥……”
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他住的是一个合租房,客厅不大,东西乱糟糟的。
他站在我面前,手足无措。
“坐。”我说。
他坐下来,离我远远的。
“王建国今天找我了。”我说。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举报信是你让他写的,对不对?”
他不说话,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抖。
“我问你话。”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为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为什么?”他重复我的话,“你问我为什么?”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忽然转身对着我。
“林致远,你知道我跟苏晚认识多少年了吗?十三年!从大学到现在,十三年!我陪她熬夜写作业,陪她失恋喝酒,陪她找工作,陪她挨老板骂。我他妈以为,等她玩够了,等她想安定下来了,她会回头看看我。”
他停下来,看着我。
“结果她遇见了你。认识半年就结婚,五年了,她从来没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每次她跟我聊天,三句话不离你。‘致远做的菜好吃’‘致远给我捏脚’‘致远早上起来给我做便当’。我他妈听这些,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
“我试过找别人,但谁都不如她。我失恋了难受,找她陪我,她就来。我就骗自己,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为什么每次找我她都来?”
我站起来。
“所以你就一点一点拆这个家?”
他不说话了。
“失恋是她陪你的借口。电影是她晚归的理由。举报信是想让我滚蛋。下一步呢?你还想干什么?”
他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她跟你在一起,我就……”
“就什么?就想毁掉?”
他不说话。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陈鹏,你知道什么叫朋友吗?”
他抬起头。
“朋友是希望她过得好,不是希望她过不好再来找你。”
我推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陈鹏那边,我都知道了。”
十分钟后,她打来电话。
“致远,”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跟你自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挂了电话,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这一刻,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有点。难过?也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空。
五年了。
原来那根刺,不是我想太多,是真的扎在那儿。
10
三个月后。
我站在新开业的“苏晚工作室”门口,看着玻璃门里忙忙碌碌的人影。
这间工作室不大,四十多平米,在开发区一个新开的写字楼里。装修简单,但亮堂。墙上挂着苏晚这些年做过的案例,桌子上摆着几台电脑,两个小姑娘坐在电脑前忙着修图。
苏晚从里间出来,看见我,眼睛弯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
她走到门口,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着里面忙碌的场面。
“怎么样?”她问。
“挺好。”
她是真的变了很多。
三个月前,她跟陈鹏彻底断了联系。不是拉黑那种,是认认真真坐下来,说了三个小时的话。她跟我说,那天她跟陈鹏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没有“随叫随到”,没有“失恋陪着”,没有“深夜电影”。如果有事,白天约,带上另一半。如果没有另一半,就别约了。
陈鹏当时哭了,问她是不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说:“朋友可以,但不能是以前的你了。以前的你,太累了。”
然后她回来找我,说了一句话。
“致远,我想好了。我要的不是谁的关心,是谁值得我关心。你值得。”
这三个月,她辞了广告公司的工作,自己开了这间工作室。从找房子到装修到接单,全是自己跑。我偶尔帮帮忙,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在电话里跟客户谈方案,声音不卑不亢。看着她在电脑前加班到深夜,饿了吃泡面,困了喝咖啡。看着她第一次拿到尾款时,眼睛亮得像个小女孩。
那个眼神,我五年没见了。
“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苏晚忽然说。
我转头看她。
“她说陈鹏他妈找她了,说陈鹏这三个月一直在家待着,不出门,不找工作。问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她说能不能让我去劝劝他,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没说话。
“我说不去。”苏晚说,“朋友是互相成全,不是互相消耗。他已经消耗我太多年了,现在该他自己站起来。”
我看着她。
“致远,”她忽然认真起来,“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这三个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以前一直觉得,被爱是福气,有人对我好是运气。但后来我才发现,真正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去争取。不是等着别人给我,是我自己伸手去拿。”
她看着工作室里忙忙碌碌的小姑娘们。
“我想要的是家。一个有人等我回去的地方。一个我累了一天,能好好吃顿饭的地方。一个我想说话的时候,有人认真听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人是你。”
我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挑菜,我拎着。她跟摊主讨价还价,我在旁边笑。回到家,她洗菜切菜,我炒菜。锅铲翻飞间,油烟升起来,厨房里全是烟火气。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致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做饭这么有意思?”
我说:“因为你以前吃的都是现成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
“那以后换我给你做饭。”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又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五年,我一直在给她做饭,但我从来没教过她做饭。我一直在付出,但从来没让她学会付出。我以为爱就是给,给到对方离不开。但真正的爱,是让对方学会怎么给。
“好啊,”我说,“我教你。”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楼下散步。小区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她挽着我的胳膊,慢慢走着,走得很慢,好像想把这条路走成一辈子。
“致远,”她忽然说,“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那天晚上,就是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我后来想起来是什么日子了。”
我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看电影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看了一眼手机,日期跳出来,3月12号。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想给你发消息说对不起,但……但没发。”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怕发了消息,你就不会等我了。怕你知道我想起来了,就原谅我了。我想让你生气,让你发火,让你骂我一顿,然后我再好好认错。结果你什么都没说,就锁门睡觉了。”
我听完,没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她说,“你生气,不是因为我忘了。是因为我一直不在乎。我在乎了,但来不及了。”
“现在呢?”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亮亮的。
“现在我在乎了。每天。”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天晚上回家,我在书房里翻出一个旧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摞证书和奖章。退伍证,三等功奖章,优秀士兵证书,消防员志愿者证书。
苏晚凑过来看,一个一个翻着,忽然停住了。
“这是什么?”
她指着角落里一个红色的本本。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没什么,十年前的旧东西。”
“给我看看嘛。”
我递给她。
她打开,看了几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林致远,”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
我点点头。
“那你怎么……”
“过去的事了。”我把红本本收回来,放回盒子里,盖上,“不重要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所以你一直知道什么叫疼。你知道怎么救人,也知道怎么等人。你等了我五年,我他妈……”
我捂住她的嘴。
“别骂人。”
她破涕为笑,推开我的手。
“林致远,我发誓,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换我等你。”
我看着她。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开一朵朵金黄色的花。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用等,”我说,“咱们一起走。”
她靠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疼,都过去了。
不是忘了,是不再疼了。
因为那个人,终于学会了,怎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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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郑钱多多,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来源:小郑每天爱分享85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