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露天电影,顾名思义,就是不钻电影院、不进大礼堂,往空地上一摆就开演的电影,也是70年代电影下乡的“主力军”。上世纪70年代以前,咱们国家经济还没“发力”,农村的基础设施简陋得可怜,别说电影院了,连块像样的水泥地都少见。为了让社员们忙完农活能有个乐子,县(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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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电影,顾名思义,就是不钻电影院、不进大礼堂,往空地上一摆就开演的电影,也是70年代电影下乡的“主力军”。上世纪70年代以前,咱们国家经济还没“发力”,农村的基础设施简陋得可怜,别说电影院了,连块像样的水泥地都少见。为了让社员们忙完农活能有个乐子,县(乡、公社)文化部门就组织放映队,往各村各大队跑,找个打谷场,竖两根木头杆子,扯上幕布,一套“露天影院”就齐活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承包了一代人的快乐。那时候,县城以外的公社、村子,连个室内放映的地儿都没有,放映员下乡,不是在打谷场,就是在学校操场,再不济找个村头空旷地,只要能挂幕布、摆机器,就能开演。对当时的农民来说,看一场露天电影,比过年吃顿白面馒头还稀罕,那可是实打实的精神“大餐”,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中期,农村的“电气化”基本是零,很多公社连电都没通,电视机更是传说中的“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别说看了,很多老人连听都没听过。那时候农民的文化生活,枯燥得能淡出鸟来,谁家要是有台电子管收音机,那可就了不得了——那玩意儿长得笨笨的、沉甸甸的,跟个小木箱似的,却能发出“天外之音”,妥妥的“全村焦点”。每到晚上乘凉,收音机主人就会把音量开到最大,恨不能让十里八乡都听见,左邻右舍挤在一块儿,竖着耳朵听评书、听戏曲,跟现在年轻人追热播剧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再好听的声音,也不如亲眼见人影儿过瘾,所以那时候的农民,尤其是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的小年轻,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一场露天电影,哪怕让他们多割半亩地的草、多挑两担水,都乐意得不行。
据农村老人们回忆,更早的上世纪50年代,县城放映员还下乡放过无声电影——没有台词,就靠银幕上的人影比比划划,跟“哑剧”似的,可就算这样,全村人也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比干农活还认真,嘴里还时不时互相嘀咕“他这是干啥呢”“那俩人是不是吵起来了”,场面又好笑又热闹,跟看耍猴似的,却乐在其中。后来国家经济慢慢好起来,政府也想着给农民添点乐子,60年代,各县就陆续成立了电影放映队,文化部门还专门设了个县电影管理站,管着这些“移动影院”。每个放映队就2-4个人,带着一台16毫米的老式胶片放映机,这玩意儿在当时,可比现在的新手机还金贵,妥妥的“高科技装备”。
可公社太多、需求太旺,放映队只能分片“巡回演出”,所以60年代的露天电影,基本都集中在公社集镇上,村里的人想看,得跑老远,跟赶大集似的。直到70年代中后期,放映机多了点,放映队才肯往大队跑,但也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要么大队某项工作被公社表扬了,要么大队干部托关系、写申请,费老大劲才能把放映队“请”来。对大队来说,能请到放映队,那可是天大的荣耀,大队干部脸上有光,社员们在邻村人面前也能抬得起头,走路都带风。
电影队到公社放电影,那都是提前几个月就规划好的,跟“赶庙会”似的,全公社的人都盼着。轮到某公社放映,放映员当天上午就带着机器坐车赶来,中午在公社食堂吃饭,待遇那叫一个高——虽说当时公社都不富裕,但对放映员那是相当大方,午餐起码有荤有素,在那个连吃肉都得凭票的年代,这规格堪比上级干部来指导工作,羡煞旁人。
公社放映的地儿,一般选在办公大院内,四面有围墙,方便售票收钱。电影票一开始才2分钱一张,后来涨到5分、1毛,现在看来,连一根冰棍都买不到,可在当时,农民每个劳动日才挣1-2毛钱,这票价对他们来说,也算“轻奢”了。所以就有胆子大的人,铤而走险翻墙头逃票,跟“特工”似的,小心翼翼就怕被发现;还有一帮调皮的“小不点”,专捡检票员弯腰的功夫,从人家裤裆底下钻过去,跟泥鳅似的,引得检票员骂两句“小兔崽子”,却也不真生气,算是默认了这些小调皮的“小把戏”,成了当时露天电影场里最有意思的一道风景。
比起公社放映,电影下乡到大队,那才叫真正的“狂欢”,社员们比过年还开心。那时候农村没有公路,更没有机动车,县放映队到大队放电影,得靠大队派人去公社接,农民管这叫“接电影”。“接电影”在当时可是人人争抢的美差,谁能去,谁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放什么片子,回来就能在其他社员面前炫耀,接受一群人的羡慕眼光;还能跟县城来的放映员套近乎,亲手摸摸电影放映机这种“高科技”,那自豪感,比考了第一名还强,所以年轻人们挤破头都想抢这个机会。可“接电影”看着风光,实则苦不堪言:老式放映设备又大又沉,跟块大石头似的,农村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得好几个人用小板车前拖后推,累得气喘吁吁;要是赶上下雨,土路泥泞不堪,一脚下去就陷个大坑,二百多斤重的发电机,得两个壮汉抬着走,放映机、扩音机、三脚架这些零碎,还得两个强劳动力挑着,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摔一身泥,所以运送设备的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跟踩地雷似的。
放映员被接到大队后,大队干部那是丝毫不敢怠慢,专门找村里最讲卫生、最会做菜、房子最宽敞的人家,摆上“接风宴”,大队主要干部亲自作陪,跟招待贵宾似的。在当时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村干部眼里,能陪放映员吃顿饭,那可是天大的荣耀,能吹好几天。电影放完后,为了让放映员下次还来,大队还会安排“践行宴”,端上几道地道的农家土菜,再开一瓶当时流行的红高粱酒,热热闹闹地收尾,也算不辜负全大队社员的期盼。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队放电影,那场面堪比过节,甚至比过节还热闹。只要听说哪天要放电影,大人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早早收工回家做晚饭,生怕耽误了看电影;饭后,一家人扛着凳子、搬着椅子,浩浩荡荡地往打谷场赶,就为了占个好位置,跟抢地盘似的,去晚了就只能站在后面,踮着脚尖看。喇叭一响起,四面八方的男女老少就跟听到了“集结号”似的,连走带跑地往电影场赶,生怕错过一秒。老人们摇着芭蕉扇,一边扇风一边唠家常,慢悠悠的;孩子们围着放映机追逐打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却一点都不讨人嫌;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上喷点花露水,香飘老远,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那精气神,比过年穿新衣服还足,整个电影场,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电影正式放映前,放映员还得先“倒片”——因为胶片之前被其他放映队用过,得像倒磁带似的,用手一点点倒回来,一部电影有三四盘胶片,倒一次就得半小时,这段时间,可把盼着看电影的人急坏了。倒片结束后,放映员调好放映机角度,一道明亮的光线稳稳地投射到幕布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不打闹了,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盯着幕布,就等电影开始。
平日里安安静静、只用来晒粮食的打谷场,一放电影就变得热闹非凡。对好久没看过电影的社员来说,听见发电机“突突突”的响声,听见倒胶片“沙沙沙”的声音,再看到幕布上那道烁亮的灯光,都觉得神奇得不行,跟看到了宝贝似的。要是能坐在放映机旁边看电影,那更是天大的荣耀,不过这个“VIP位置”,放映员一般都会留给大队主要干部,普通人想都别想。通常在电影放映前,大队书记会拿着话筒,清一清嗓子,说上三两句,无非就是布置点生产任务,“大家别忘了集肥啊”“地里的草该除了”“到时候该下种了”,可没人认真听,大家都盯着幕布,心里盼着电影赶紧开始,还有人忍不住喊“书记,别说了,快放电影吧”,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场面十分热闹。
放映正片前,总会加映一两期纪录片《新闻简报》,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当时的《新闻联播》,用电影胶片拍新闻、传新闻,每周一期,每期也就十分钟,内容五花八门,涵盖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虽然有些内容,农民们看不太懂,但也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能在银幕上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很满足了。《新闻简报》放完,正片才算正式开始,放的大多是战争故事片或农村生活故事片,那年月,《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三部片子,简直是“循环播放”,几乎每个村都放了一遍又一遍,可社员们百看不厌,每次看到八路军打鬼子,都会跟着喊“打得好”,声音洪亮,吓得旁边的小狗都直哆嗦。至于香港武打片,那都是80年代以后的事儿了,当时想都不敢想。
在农村露天电影场,最让人扫兴的,莫过于遇上“跑片子”。所谓“跑片子”,就是好几个村子,同一个晚上放同一部电影,可偏偏只有一套胶片,得在各个村子之间轮流传递,跟“接力赛”似的。一个村子放完一盘胶片,电影公司就会派专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送到下一个村子,而派去取胶片的人,只能在旁边干等,等上一个村子放完,才能拿到胶片往回赶。
等“跑片子”,那可是最急人的事——正看到精彩处,情节最紧张的时候,银幕突然变黑,那种心急火燎的感觉,跟猫抓心似的,让人抓耳挠腮。这时候,负责任的放映员会想办法安慰大家,要么重放已经放过的胶片,要么再加映几期《新闻简报》;有些有经验的放映员,还会给大家解说影片剧情,缓解大家的急躁。可要是遇上不负责任、偷懒的放映员,大家就只能盯着亮着的银幕干等,那些白天干了一天农活、累得不行的农民,在露天电影场等“跑片子”的时候睡着,那都是常有的事,醒来还迷迷糊糊地问“演到哪儿了”,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当年一个大队放电影,方圆十几里的几个大队,男女老少都会赶来看,跟赶庙会似的,人挤人、人挨人。大家都抢着占有利位置,本大队的社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占据了最佳位置,大多自带板凳,没带板凳的,就找块石头垫屁股,或者从草堆上扯一把稻草,铺在地上就坐,怎么舒服怎么来。外队的社员,因为路途远,来得比较晚,再加上电影场人多,往往只能站在后面,踮着脚尖看,有时候连完整的画面都看不到。
孩子们最会找地方,有的骑在父亲的脖子上,跟“骑大马”似的,看得清清楚楚;有的爬到树上,坐在树枝上,跟小猴子似的,虽然危险,却也顾不上;还有的爬到墙头上、草堆上,甚至有调皮的,干脆跑到幕布背面去看,虽然画面是反的,却也看得津津有味。露天电影场偶尔也会发生小插曲,有人因为抢位置、占地形吵架,吵得面红耳赤,可只要电影一开始,大家就被银幕上的画面吸引了,之前的怨愤,瞬间就烟消云散,一门心思看电影。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各地经济慢慢好起来,各公社陆续建起了电影院、大礼堂,电视也渐渐走进了寻常百姓家,再也不用扛着板凳去打谷场看露天电影了。曾经风靡乡村、承包了一代人快乐的露天电影,渐渐变得稀少,最终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为一段远去的历史。如今回想起来,那些热热闹闹的夜晚,那些纯粹的欢喜,那些挤在一块儿看电影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依旧清晰而温暖,藏着一代人最朴素、最难忘的快乐。
来源:草根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