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是成龙拍的最生气的一部电影,拍完之后当场解散了他一手创立同甘共苦多年的成家班。这部电影是他电影生涯关键转折点,也彻底改变了他日后为人处世和拍电影的方式。这部电影就是1991年那部看起来风光无限,横跨三大洲拍摄的冒险巨制--《飞鹰计划》。
成龙。
这是成龙拍的最生气的一部电影,拍完之后当场解散了他一手创立同甘共苦多年的成家班。这部电影是他电影生涯关键转折点,也彻底改变了他日后为人处世和拍电影的方式。这部电影就是1991年那部看起来风光无限,横跨三大洲拍摄的冒险巨制--《飞鹰计划》。
成龙为什么这么生气?那时的成龙早已不是片场里跑龙套的武行,他凭借《A计划》、《警察故事》系列稳稳坐上了香港动作电影的头把交椅,还成立了自己的威禾影业。他已不满足于香港这一亩三分地,当时好莱坞的《夺宝奇兵》系列正风靡全球,哈里森·福特扮演的印第安纳·琼斯博士成了冒险与浪漫的代名词。
成龙心想:中国电影人为什么不能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风靡世界的冒险英雄?于是飞鹰杰克这个角色应运而生。成龙不只是想模仿,他想要超越,他要让这个英雄带着独一无二的成龙印记。为此他筹备了足足两年,誓要搞出一个大场面。
然而这个宏大的梦想从开机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场噩梦。剧组远赴非洲的摩洛哥沙漠取景,那里的艰苦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白天太阳像火球一样挂在头顶,气温随随便便就能冲到四十五摄氏度以上,地面的沙子滚烫到能直接煎熟鸡蛋。整个剧组就像在烤箱里工作,中暑、脱水是每天都要面对的日常。
作为绝对灵魂人物的成龙每天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只有可怜的三四个小时。他不仅仅是男主角,还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和制片人。从每一个动作场面的设计到几百号工作人员的调度安排,再到解决各种突如其来的后勤麻烦,所有沉重的压力都死死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状态让身边的人都吃不消。
片中重要的女演员郑裕玲在经历了没日没夜的拍摄沙暴的袭击以及精神上的极度紧绷后,曾在收工后崩溃大哭。她后来公开表示这次合作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以后再也不和成龙合作了。但比起自然环境的煎熬,来自人的问题才是真正刺痛成龙,让他感到愤怒和心寒的利刃。
这刀刃,首先来自他最信任的自己人一-成家班。在异国他乡极端艰苦的条件下拍摄,一些成家班的成员心里开始不平衡了,他们觉得在这种非人的环境下搏命工作,理应获得远超平时的巨额的特殊津贴。
于是不满的情绪在私下蔓延,甚至在一些关键的拍摄时刻,有人坐地起价,要求每人每天多500块钱工资。这对于极其看重江湖义气和兄弟情分的成龙来说,无异于最直接的背叛。自己人尚且如此,那个临时组建起来的鱼龙混杂的跨国剧组,情况就更是一团乱麻。
来自不同国家的工作人员,带着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和工作理念,很多外籍员工完全无法理解成龙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拍片哲学。他们认为为了一个几秒钟的镜头,让主演反复从高空跳下,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几十次,是不可思议的愚蠢和疯狂。于是消极怠工,敷衍了事的情况屡见不鲜。
更恶劣的是,有人看准了跨国拍摄时财务管理和物资采购上的混乱,动起了歪心思,虚报开支,中饱私囊,把剧组当成了捞钱的肥羊。最让成龙感到人性冰凉的一幕发生了。有一次拍摄一场高速摩托车追逐戏时,他意外发生失误,重重摔倒在地,腿上顿时鲜血直流,疼得一时无法动弹。
而离他最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势,而是慌忙跑去检查那辆从当地高价租来的特制摩托车有没有损坏。因为一旦损坏,赔偿金将是一笔惊人的数字。直到确认车子问题不大,才有人回过头来搀扶他。他真切地残酷地看清了,在这个庞大的临时集体里,在许多人的价值排序中,利益远远跑在了人情和生命安危的前面。
然而所有这些人祸带来的心力交瘁,叠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电影预算。成龙对电影品质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他坚持实景拍摄,拒绝滥用以假乱真的特效。于是大队人马从欧洲的古堡,转战到非洲的荒漠,国际旅费,庞大的器材运输费,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他坚持不用替身,所有高风险动作都亲力亲为。一个跳伞后接摩托追车的镜头,为了达到最震撼的效果,他可以反复拍摄三十几遍,这意味着道具、特制设备、场地租用费都在成倍地燃烧。在沙漠腹地,任何一点移动都需要依赖昂贵的特种车辆或骆驼队,成本高得吓人。
为了完美呈现片中那座藏满黄金和机关的地下基地,他不惜工本在欧洲搭起了庞大的实景,每一处细节都在烧钱。最终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疯狂飙升至惊人的1.15亿港币。这个数字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影坛足够轻松拍出五六部《警察故事》或者将近六部《A计划》。
投资方的压力如影随形,电话里不断传来要求删减烧钱大场面的命令。但成龙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他认为那些耗费巨资的动作场面和实景是这部电影的灵魂,删了电影就死了。为了填补越来越大的资金窟窿,他被迫押上了自己的房产和公司股份,个人财务濒临破产的边缘。
最窘迫的时候,剧组连一天的伙食费都差点拿不出来,还需要成龙自掏腰包去垫付。这种山穷水尽的感觉几乎把他逼到了绝境。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高强度、低信任度的氛围下,安全问题也亮起了红灯。
由于道具组可能在重压之下偷工减料、敷衍了事,在拍摄地下宝藏里那段经典的巨石陷阱戏份时发生了严重意外。原本应该匀速缓慢下落给人逃生时间的巨型道具石头因为机关失灵,竟然以危险的真实速度猛地砸向正在表演的成龙。千钧一发之际,全靠他多年练就的敏捷身手和求生本能才惊险万分地躲过一劫。
事后回想,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一次积累已久的愤怒、委屈、后怕以及对团队懈怠的极度失望在成龙心中彻底爆发了。他在片场对着所有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质问大家的良心和责任。从那天起,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变得事必躬亲。
从每一个道具的安全检查到每一笔账目的出入核对,他都要亲自过问,把自己累到极致。因为他明白,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飞鹰计划》在香港本土,狂揽超过3900万港币票房,稳稳站在年度票房榜前列。
更重要的是,它在海外市场获得了空前成功,让Jackie Chan这个名字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冲击了全球观众的视野。直到今天,在专业的影迷平台上仍有超过八万观众为它打出了7.9的高分。它被公认为动作冒险电影中教科书级别的经典之作。
但是,这场胜利是一场惨胜。对于成龙个人而言,尽管电影全球大卖,但面对那高达1.15亿港币的惊人成本以及各种超支债务,他本人几乎没能从票房中赚到什么钱,甚至还差点破产。可以说是用生命的冒险为梦想白白打工,还背上了债务。
而对于投资方嘉禾公司来说,虽然最终盈利,但整个过程让他们心惊胆战,对成龙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导演方式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作为惩罚和约束,他们在之后整整两年时间里收回了成龙的导演权,禁止他再执导电影。
成龙过去那种完全依赖兄弟情义、江湖规矩来维系团队运作的旧方式已经完全被舍弃。《飞鹰计划》磨掉了成龙身上部分过于天真的信任,让他变得更加谨慎、务实。这份从灰烬中生长出来的清醒与坚韧支撑着他度过了被限制导演权的低谷,并以更成熟、更强大的姿态一步步征服世界,最终成为代表着一个时代华语电影精神的传奇符号。
来源:影视微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