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命运坎坷的电影明星,把阮玲玉和胡蝶放在一起,差距就有了

快播影视 电影资讯 2026-03-08 16:42 3

摘要:1935年3月8日,一代影星阮玲玉服毒自尽,遗书中的四个字“人言可畏”,就像是尖锐的巨剑插进了人们的心中。25岁的生命香消玉殒,她在流言蜚声中被啃噬干净。

[微风][微风]1935年3月8日,一代影星阮玲玉服毒自尽,遗书中的四个字“人言可畏”,就像是尖锐的巨剑插进了人们的心中。25岁的生命香消玉殒,她在流言蜚声中被啃噬干净。

而在半个多世纪后,和她同时代的另一位伟大的女影星在加拿大的家中安详离世,她的最后遗言却是“蝴蝶就要飞走了。”

她的一生历经了战乱、情感纠葛,甚至被军阀强占,却次次劫后余生,仿佛重新活了一会。

同为上海滩的影后,为何一个被流言绊倒,一个却把磨难踩在了脚下?

答案,或许就藏在了她们的性格底色里。

阮玲玉的性格底色从来都是卑微的。

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她在城中的富户张家做工。

刚开始张家对他们母女还是十分良善的。大户人家总是愿意施恩于下,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甚至张家的老爷还送她去崇德女校读书,还帮忙支付了一年的学费。

阮玲玉的母亲十分开心,尽管她也不是什么有着长远眼界的妇人,但是也知道读书对她的这个家庭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机遇,

但是仅仅只有一样,是阮母特别交代女儿的,那就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佣人的孩子。

她怕别人看不起女儿,所以每当女儿放学回来,她就在女儿的耳边反复叮嘱。也正是这种叮嘱,给阮玲玉的心里埋下了自卑的种子,就像是恶之花,在心里慢慢开放,哪怕后来取得成就,成了大明星,也未曾减退半点,觉得自己可以和别人平起平坐。

可也是这种从小要啥缺啥的经历,让她对自己能够拥有的一切都十分珍惜,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奋不顾身的去守护它,哪怕前面是一条深深的沟壑,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16岁那年,阮玲玉遇见了一生的噩梦张达民。

张达民比阮玲玉大好几岁,接受过西式的教育,所以在他的性格底色里面从来没有主仆有别的想法。因此第一次看见阮玲玉,他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并很快展开了追求。

阮玲玉是个很缺爱的额人,她很快就沉溺在了张达民搞的热烈追求之中,可是这件事却被张母知道了。

和张达民相恋的事情很快被张母知道了。儿子竟然看上了佣人的女儿。张母真的快要气疯了,她强烈表示自己绝对不同意两人的来往。甚至为了断绝两人的来往,她要把阮玲玉赶出张家。

或许真的是阮玲玉的劫难,倘若此时的张达民如同未来一样软弱无能,屈服于母亲的淫威,或许阮玲玉的命运也会就此被改写。

但是世界上并没有这么多不可能,不知道当时的张达民对于阮玲玉到底是真心的喜欢,还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张达民忤逆了自己的母亲,还把阮玲玉和阮母一起带到了外面去居住。

这段日子在一开始看起来十分幸福,阮玲玉甚至还领养了一个女儿,并给她取名叫做小玉。

家庭、爱人、女儿,一切看起来都有了。只要张达民在上进一点,自己的生活或许真的可以幸福了。但是显然她还是想多了。

张达民过惯了少爷的生活,在一起七年,七年来,张达民经常夜不归宿,花着阮玲玉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出去吃喝嫖赌,甚至还带着舞女回家。

这一切阮玲玉还能忍受,,因为从小的教育就告诉她男人哪有不出去玩的,只要他能够回来,能够给她一点点的温暖的就好了。

她害怕再回去经历那种孤苦无依的日子,所以她把张达民当做了自己的稻草,她就像是漂泊在水上的点点浮萍,能够依附在稻草上就是她最大的幸福。所以她哪怕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如同泡沫一般脆弱,却还是紧紧抓着,小心呵护,绝不放手。

可是张达民还是让她失望了。哪怕阮玲玉成了电影明星,带回家的钱财,都被他带出去挥霍掉了,他就是一个无底洞,一点点把阮玲玉推向了深渊。

阮玲玉失望透顶,却无可奈何。这个自己年少时候亲手选择的男人,就像是吸血的蚂蟥一样,让她摆脱不得。

后来阮玲玉遇见了唐季珊,一个富有的茶商。唐季珊和张达民截然不同,虽然年长阮玲玉许多,但是成熟儒雅,而且最重要的是舍得为阮玲玉花钱。

自从见了阮玲玉之后,唐季珊却开始对她展开了猛烈追求。他找人摸透了阮玲玉的底细,知道她生于贫困,从小丧父,不仅要承担家里的经济,还有一个没用的同居恋人。作为情场高手,他知道这样的女人最缺的就是爱。

于是他抓住了阮玲玉的弱点,对阵下药。不仅平日里对阮玲玉嘘寒问暖,更是不远千里从上海跑到杭州照顾拍戏的阮玲玉。

阮玲玉哪里受得了这些,她和张达民的感情早就已经走向了扭曲。

比起恋人,她更像张达民的母亲。不但要照顾张达民的生活,每个月还要给张达民一定的生活费,她早就被张达民压榨的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唐季珊出现了,还是这样地温柔体贴,她又再次沦陷了。

即使知道唐季珊有妻子,还是一个风流人物。但唐季珊深情款款,对她承诺一定会砍断情根,也会跟老家的妻子说清楚。阮玲玉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对她的好了,谁对她好,她就会发疯狂的对他更好。于是对爱匮乏的阮玲玉再一次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久经情场的唐季珊深深知道,要想彻底征服阮玲玉,必须从“家”出发。

唐季珊确实用心了,也比张达民靠谱太多,他购买了一栋三层小洋房,将阮玲玉以及她的母亲还有养女小玉一起接到了这个家里居住。这栋小洋房在当时看来就是名副其实的金屋,而阮玲玉就是藏在金屋里的小娇妻。

唐季珊把这个房子装修的很豪华,他要让阮玲玉感受到他所能给予的家的温暖。他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阮玲玉。

除了婚姻,几乎把能给的都给了。

他甚至在阮玲玉面前亲昵的称呼阮玲玉的母亲为妈,甚至抱起了小玉说要开家庭会议,宛如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他所有的表现看上去并不是玩玩而已,而是真的想要和阮玲玉在一起。可时间过去了很久,阮玲玉内心真正想要的婚姻却迟迟未兑现。

可是阮玲玉哪里知道,这个看起来成熟的靠谱的男人,最终将会是彻底把她推向毁灭的刽子手。和张达民一样,这个男人绝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最终的依靠。

只是,那时候尚且沉浸在温柔之中阮玲玉并不知道。

她把自己依附在男人的身上,她幻想着自己可以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她寻求这别人的怀抱你,也最终丧失了自己。

胡蝶的出身确实是比阮玲玉好太多了。

父亲胡少贡曾在清政府做官,后来投身到了铁路工程领域,家境殷实且是文化知识分子。

这样的家庭背景让她从小就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接触到新式的文化。也为她日后进入影坛,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可就是这样的条件,在遇到一个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之后,她还是不可救药地沦陷了。

17岁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林雪怀。

那时候的胡蝶已经小有名气,但是林雪怀只是郁郁不得志的小演员,不过胜在经验丰富,对手戏的时候,教了胡蝶很多技巧。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胡蝶甚至觉得那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和林雪怀在摄影场里恋爱。

等到电影一结束,两个人就确定了恋爱的关系。

可是这段感情并没有得到胡蝶父亲胡少贡的祝福,他甚至断言:这个男子不仅不会长情,还是个眼高手低的主。

但胡蝶不管不顾,眼高手低又怎么样,只要她真心对自己好,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老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放在胡蝶这里实在是太有预见性了。

果然如同胡少贡所预言的那样。《秋扇怨》之后,胡蝶开始展露头角,可是林雪怀呢,表现平平无奇,逐渐被人遗忘。

可是他却并不甘心就此平凡下去,尤其是被自己的爱人比下去了,他不甘心,既然演员这条路走不通,他决定弃影从商,转行开始做起了酒楼的生意。

可是就像胡少贡预言的那样,林雪怀又犯了眼高手低的毛病。开酒楼是对的,可是他冒然在未曾做市场调查时便选择做酒楼的策略却绝对是错误的。

果然,不到半年,林雪怀的酒楼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而此时不甘心失败的林雪怀又打起了胡蝶的主意。当时胡蝶的事业如日中天,林雪怀想要靠胡蝶的名气为酒楼人气。

为了彻底利用胡蝶,他决定要把胡蝶永远绑在自己身边,他决定向胡蝶求婚。

果不其然,面对林雪怀的求婚,胡蝶想都没太想就答应了说:“雪怀,我爱你,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1927年3月22日,胡蝶与林雪怀在上海北四川路上的月宫舞场举行了隆重的订婚仪式,这年,胡蝶年仅19岁。

此时的胡蝶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蜜糖背后却全是玻璃渣,蝴蝶要起飞还要痛苦地结茧。此时的她绝对想不到,这场订婚仪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

很多年以后,胡蝶谈起这场求婚,总是抵触的:“这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错误。”

由于林雪怀的经营不善,酒店的生意在红火了一段时间后又逐渐冷寂了下来。

林雪怀整日都是愁眉苦脸。

胡蝶是深爱林雪怀的,面对消沉的爱人,她经常劝慰林学会,可是面对胡蝶的好意,林雪怀却说:“

还是做女人好,女人出来闯世界比男人容易,一旦闯出来别人都会说她多有本事,如果没闯出来还可以跟男人伸手要钱

。”

胡蝶只当他是事业不顺的牢骚话,却不想他这话背后却用心险恶。

不久,林雪怀找到了蝴蝶,在她面前放下了一份报纸,只见报纸的扉页写着:今日特大新闻,当红明星胡蝶与老板张石川共下舞池。

胡蝶百口莫辩,只是解释道:“这类捕风捉影的小报,难道你也相信?”

林雪怀却不管不顾,只是说:“捕风捉影,说得倒轻巧,没有风、没有影,别人怎么会捕捉到,别人怎么会说得有板有眼?”

临走前,他还冷冷抛下一句话,“胡小姐,你好自为之吧!”

胡蝶只当他说的是气话,可没想到过了几天胡蝶收到了来自林雪怀的一封律师信,在信中:林雪怀控诉了胡蝶不守妇道、举止轻浮等罪证,他还提出要与她解除婚约。

胡蝶只觉得晴天霹雳,她马上写信向林雪怀辩解,可是林雪怀的回信里态度更加强硬,他像是嫉妒的发狂,又像是对胡蝶失望透顶,总之他的表现是铁了心要与胡蝶恩断义绝。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尚且不说胡蝶与富商共舞一事是捕风捉影,难道两个人的感情就是这么一个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就能破坏的?

真相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一直以来,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女强男弱。胡蝶在事业上顺风顺水,她的月薪一度达到了360元。胡蝶一直在资金上资源林雪怀,甚至林雪怀的酒楼都有胡蝶的股份。而为了让酒楼撑下去,胡蝶更是每月都上下贴补,可林雪怀呢,拿了胡蝶的钱就出去花天酒地,找女人。

胡蝶听说了这件事情,本来是不信的。可有一次她亲眼看到林雪怀带着个烟花女子。

花着自己的钱找别的女人,胡蝶气不过,上门和林雪怀对质。可面对胡蝶的哭诉,林雪怀没有否认,他再三保证不再出去鬼混。胡蝶虽然最终原谅了林雪怀,但这一次,她决定管管林雪怀的钱。也是从这以后,钱袋子紧张的林雪怀便不能再去戏场里找女人了。

走投无路的林雪怀思来想去要从胡蝶那里骗来钱财,可是苦无机会,直到这一次小报上的报道,才有了这场风波。林雪怀料定,身为明星的胡蝶丢不起这人,所以最后一定会妥协退让,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如阮玲玉那无赖同居对象一样不断地从胡蝶这里捞到好处了。

可是林雪怀的如意算盘打得贼响,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的所思所想早就被胡父料到了。他仔细和女儿分析了一番,下了论断:这个林雪怀只是想从胡蝶这里捞取好处!

于是在父亲的帮助下,胡蝶决定,同林雪怀打官司。

1931年,“蝶雪解约案”开庭。胡蝶以“无故接触婚约”为由起诉林雪怀。随即,胡蝶请到了上海最有名气的詹纪风当她的辩护律师。

詹纪风律师在了解了这桩情感纠纷后,认为他们有胜算把握,他还提出要向对林雪怀提出解除婚约同时追讨所欠的款项,并要求他支付青春损失费。

林雪怀害怕了,他没想到一向千依百顺的胡蝶突然强势起来。他驳回了所有提议,开口向胡蝶求饶。

面对林雪怀的求饶,此时的胡蝶看透了这个男人。她不以为意,因为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他压根儿只是想借此要挟自己,不断从自己这里攫取好处。

最后,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后,在传唤了胡蝶的关键证人张石川(林雪怀口中的小三)后,胡蝶与林雪怀解除婚约,林雪怀彻底败诉。

这年,胡蝶23岁。

风风雨雨六年,她总算摆脱了这个男人。

胜诉时,胡蝶哭了。

林雪怀这个劫,她迈过去了。

有时候家庭出身不得不说确实决定好了人生的道路。

胡蝶在父亲的教导之下,自尊自爱,她把握住自己命运的喉舌,绝对不向那些欺侮人的恶势力低头。

可是阮玲玉,从小在母亲的“尊尊教导”之下变得自卑、敏感。

好像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德不配位的。所以看见了那一个个可以依附的男人,就像是扑向火焰的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哪怕是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同样也是和男人的一场官司,胡蝶打得是大快人心,可是在阮玲玉那里,却是那样卑微、痛苦、甚至最后还是害了她的性命。

为了和唐季珊在一起,阮玲玉毫不犹豫地和张达民分了手。张达民竟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留恋,只是要求每个月给他300元的补助。

知道这个消息的唐季珊并不在意,反而很开心。在他的心里,区区每个月300元钱就可以买断阮玲玉和张达民之间的一切,实在是太划算了。但是他连这300元钱都不想给。他对阮玲玉说,像张达民这样的人,我给他100元钱,他都肯要。

于是,在律师的协同下,阮玲玉和张达民签下了分手协议,阮玲玉每个月支付他100元钱,为期三年。而作为同等条件,张达民得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过来骚扰阮玲玉。

张达民很爽快地签下了协议,阮玲玉终于安下了心,以为这件事情终于告下了一段落。

尽管后来张达民多次上门以做生意为借口,在阮玲玉面前哭哭啼啼,苦苦哀求,希望能再给他一笔钱。但是阮玲玉总是心软,还是每次都给了他超过两百元的资助。

就这样在张达民不断的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正当阮玲玉以为从此就可以摆脱张达民的纠缠时,一纸诉状却彻底把她打回了现实。而唐季珊不堪失落的回击,却更像是火上浇油,将这场诉讼彻底推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于是,阮玲玉几乎成了每份报纸的头条,不少报刊更是添油加醋,编造了许多不实的内容,将阮玲玉与同居之爱、不伦爱恋等不堪入目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舆论哗然。

谁也想不到,光鲜亮丽、优雅高贵,甚至被封为新女性典范的阮玲玉居然出身贫贱,与多个男人纠缠不清,私生活极度混乱。

于是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之中,阮玲玉的生活彻底崩塌了。

她本就不是一个自信的人。成名之后她总是会梦到,别人对她的指摘,从小自卑的种子在她的心里早就生根发芽,当她攀爬的越高的时候,心里的那根刺就会在反复提醒着她。她害怕失去这一切,于是她越害怕,就越紧紧保护着这一切。

而现在,噩梦终于成了现实。

她成了伤风败俗的代表。人们见到她不再是赞美,而是用嫌弃的眼神注视着她,甚至在她面前说尽难听的话。

她想要在唐季珊那里找到慰藉,可是因为这场舆论风波,唐季珊早就气到了极点,不但没有半点安慰,甚至还出手打了她。

每日里,他都用这最刺耳的语言刺激着阮玲玉的神经,甚至发展到后面,

即便在母亲和养女的面前,也对阮玲玉拳打脚踢。阮玲玉不敢置信,曾经对她深情款款,宠爱有加的唐季珊,现在竟然成了这样毫无血腥的恶魔。甚至有一天晚上,唐季珊还当着阮玲玉母亲的面扇了她两个巴掌。

这两个巴掌彻底把阮玲玉给扇醒了。

张达民软弱无能靠不住唐季珊虽然看起来温暖贴心,却实际上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阮玲玉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自己,她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些围着她的那些男人的身上。

可是现在这两巴掌彻底把她打醒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这两个男人争夺的牺牲品。

她的人生正在被这两个无耻的男人,一步步毁灭,并且再也无法修复。

她的心中满满都是哀怨,她无人可以求职,也不想去求助,因为她不知道那乞求来的是不是下一根好不牢靠的稻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要彻底解决这一切,只有死!

3月7日的那天晚上。阮玲玉应黎民伟的邀请到家里送客,这一天是为到联华厂安装的外国录音师送别的晚会。

在那天晚上,阮玲玉喝了很多酒,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朗诵了一篇她要在3月8号在一间女校要发表演讲的演讲稿——这是她一个做老师的好友,邀请她在3月8日在学校进行的关于新女性的演讲。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新女性”又是何其讽刺。

宴会上,听了阮玲玉演讲的同事站起来振臂高呼,她说,女性同胞们,今天被压迫了几千年的中国女性站起来啦!

而听了阮玲玉的演讲,同样也喝多了酒的唐季珊也笑着回应到。女性同胞们站起来了,男性同胞们倒下了。

可是在场的一个导演却说,女人站起来了,不代表男人就一定要倒下去了,可以一起站起来,这个世界足够大!

阮玲玉听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怎么站起来,这个世界足够大,可是却连她一个阮玲玉都容不下。

从黎民伟家中离开后,阮玲玉又和唐季珊前往了一场派对。这场派对是为了庆祝新女性的庆功晚宴。

大家都很高兴,却只有阮玲玉好像不大对劲。

她穿着一身绿底花织紧身旗袍,烫着时髦的大波浪,脸庞上略施粉黛,耳朵上是耀眼的红宝石耳环,这还是唐季珊送给她的定情物,平时都很少拿出来。

尽管她一改往日的腼腆,和唐季珊在舞池里尽情摇曳舞蹈,还在半醉半醒之间,和在座的来宾亲切地贴面吻。

可是她所有的表现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告别的仪式。

她好像在和这些曾经帮助过她,爱过她的伙伴、前辈们告别,甚至是,永别!

所有人都记得她在这场舞会上笑得是有多么灿烂,以为她是为了电影的成功而兴奋。

她就像是舞会上的皇后,绚烂,而且肆无忌惮。

但是仅仅四个小时后,这个晚宴的皇后会却在家中自杀了。

她终于还是决定了要走这条路。

端了一碗母亲熬得八宝粥,静静坐在桌前,旁边放着早已经写好的绝笔信。

她将三瓶早已经准备好的安眠药,一次性倒入了碗里。

没有搅拌,就这样一大口一大口被她送进了嘴里。安眠药的苦涩被八宝粥的香甜中和,她边吃边看着一旁已经酣睡的唐季珊,满怀绝望。

她轻轻摇醒了早已经熟睡的唐季珊,趴在他的胸口轻轻问他:

“季珊,你爱过我吗?”

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她静静躺到了床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此时,是凌晨两点。

隔天是国际劳动妇女节。

阮玲玉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她的一生困囿在两个男人之间,仿佛除了爱情,她的一生再无其他。她说自己的死是因为“人言可畏”。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不见得吧。

她把自己一切都押注在了男人的身上,因为男人生,也因为男人死。她太脆弱了,脆弱得就像是浮萍,一吹就散。

可是与之相比的胡蝶却是那么坚强,她像一棵芦苇,看似柔弱,却在风雨中展现了惊人的韧性。

在人生中,胡蝶也遭受过如同阮玲玉那样巅峰“人言可畏”的事故。1931年,大量报纸上刊登了一篇文章,上面写着“红颜祸国,不爱江山爱美人,东三省就是这样丢掉的”。

这些报道言之凿凿的声称,九一八事变当晚,在日寇进犯之时,作为东北军统帅的张学良不仅命令部队不抵抗,还在酒店和当红影星胡蝶跳舞。

几天后,上海《时事新报》上又发表了一篇名为《哀沈阳》的短诗,再次把胡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最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

倘若她是阮玲玉,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或许让她在感喟人言可畏以后,没准就服毒自杀了。可是她是胡蝶,她经历过“蝶雪解约案”那种巨大的舆论风波。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她懂得为自己解脱,她是个懂得入世的美人。她没有把自己高高挂起,她有自己的骄傲,可是她也懂得妥协。

张恨水评价她:“为人落落大方,一洗女儿之态。性格深沉,机警爽利,如与红楼人物相比拟,则十之五六若宝钗,十之二三若袭人,十之一二若晴雯。”

她放下了,旁人要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几年后,她和银行职员潘有声结婚了,过上了相夫教子的日子。

可是这样的日子,他们也没有持续多久。抗战后,胡蝶举家搬到了香港,可是1942年,一个日本军官突然来到了胡蝶的住处,希望说服这位电影皇后去东京拍摄一部名为《胡蝶游东京》的影片,宣扬所谓的中日亲善。胡蝶推说自己怀孕拒绝了,可日本人还是三番五次的登门劝说,软硬兼施,这让胡蝶感到十分恐惧。

面对日寇,胡蝶当然不愿意屈服,她想到了一个字,走。她一面与日本人周旋,一面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到了广东一带开展抗日的东江游击队,安排好逃亡的路线。

1942年8月27日,胡蝶将自己多年的积蓄装在30个箱子里,托朋友先行转运到了重庆,而自己和家人则在掩护下随后到了广东。

是转眼已经一年过去,那些行李却泥牛入海,踪影全无。到了重庆以后,胡蝶一直没有收到那30个箱子,一家人只能借住在朋友家里,靠朋友的接济来生活。

胡蝶日思夜想的都是盼望那30箱行李能够快点出现,直到有一天她在商店的橱窗里看到了自己的银狐大衣,才知道自己的箱子被劫走了,又急又气的胡蝶一下子就病倒了。

走投无路的胡蝶,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了戴笠的身上。

戴笠是胡蝶的超级粉丝。初到上海时即使吃饭都成问题,也要买票去看胡蝶的电影。

当了特务处长之后,依旧频繁出现在南京的白天鹅电影院,他乐呵呵地对人说,胡蝶的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什么角色让她一演就活了,可真是中国特有的艺术之花。

她的作品《歌女红牡丹》《火烧红莲寺》《啼笑因缘》《空谷幽兰》,他久已烂熟。

可想而知,当偶像胡蝶找上门来拜托寻找三十箱丢失的珠宝后,“粉丝”戴笠喜不自胜。一个普通的捉贼案,他殷勤地用上了特权,砰砰地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大明星。”

可宝箱里的东西只追回了一小部分,戴笠却按照清单从国外买了同款回来补齐,带着这些宝物,他再次来见胡蝶。

宝箱被打开的那一刻,胡蝶百感交集。

这些物品与自己原有的相似,却是全新甚至贴着商标的。

戴笠的行为坦坦荡荡,她瞬间明白了戴笠的用心。

推辞吗,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手掌权势,况且一家老小寄人篱下,怎么拒绝?可是接受,接受的代价是什么,她怎么会不清楚。

她实在是个通透的女子,对于戴笠的心,她如何能够不明白。虽然自己现在已经韶华渐逝,但是看到戴笠眼中的贪婪,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收下这30箱物品。

接下来的一切,仿佛都是顺理成章了。戴笠没有为难胡蝶一家人。

潘有声被安排去了滇缅公路走单帮,他虽然心中不舍,可是面对如狼似虎的戴笠,想到了年幼的孩子还有白发苍苍的岳母,潘有声只能含恨离去。

他是真的爱胡蝶,即使从此两人天各一方,但只要你还安好,我便是晴天。

而戴笠呢,和自己的偶像终于成了眷属,欣喜若狂的他对胡蝶所有的要求都满足。

她想吃南方的水果,他立即派飞机从印度空运;她说拖鞋不舒服,他一个电话让人弄来各式各样的鞋子给她挑;她随口说窗户小光线暗,他急忙命令在公馆前方,专门为她再建一幢花园洋房。

他还选了地名吉利、环境优美的神仙洞另修居所,为了汽车可以直达门口省却她的爬坡之苦,他亲手测地形修车道,所经之处人畜撤离,房屋拆迁;他还亲自设计在斜坡上用石块镶成“喜”和“寿”两个大字,栽种各种奇花异草。

甚至,他遣散了所有相好过的女子。

他太好了,好到即使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有家难回,可是心底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可是爱吗,不用那逼不得已来掩盖,或许真的是有过动心,就像她自己在《在重庆的日子》里所说:

关于这一段生活,也有很多传言,而且以讹传讹,说胡蝶也未吃亏,她的丈夫潘有声因此在当时唯一对外通道的滇缅公路来回走单帮,有戴笠主管的货运稽查处免检放行,确也捞了一笔横财,成了确凿之据的事实。

现在我已年近八十,心如止水,以我的年龄也算高寿了,但仍感到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对于个人生活琐事,虽有讹传,也不必过于计较,紧要的是在民族大义的问题上不要含糊就可以了。

她还说:“我并不太在乎,如果我对每个传言都那么认真,我也就无法生存下去了。我和张学良跳舞的事情,闹了近半个世纪,现在不都澄清了吗?”

这世界的纷扰她已经见过了太多,没有辩白,也无需点破。

1946年3月17日,筹备着和胡蝶结婚的戴笠死于空难。随着飞机的爆炸声,一段是非莫辨的情感化为尘埃。

她终于回到了自己丈夫的身边,那三年,两个人都好像刻意遗忘掉了。他们迁居去了香港。潘有声做起了他胡蝶牌热水瓶的生意,胡蝶回归了她的大银幕,只是这一次她四十岁了,只能演妈妈的角色。

但是她不在乎。平常心为她重新铸就了另一段辉煌,片约不断。

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仅仅只持续了五年,丈夫潘有声就因为患有肝癌永远的离她而去。

这是刘慧琴所著的胡蝶回忆录,当中有这样一段文字:我一向比较达观,是人生犹如演戏,我常安慰我自己在抗战逃亡的日子,在大撤退中总说苦戏会演完的,会苦尽甘来的。但这一次,我却真正感到被命运之神逼到了人生的边缘,看不到曙光,只感到有声的逝去带走了我生活中的一切欢乐,一切生气。从未向命运低头的胡蝶,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孤立无助的无奈与悲伤。

她沉寂了七年,七年以后,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又活了过来。她改名“潘宝娟”,“潘”是对亡夫的纪念,“宝娟”则是她儿时的乳名。她又复出了,这一次在和李翰祥合作的《后门》让五十二岁的她成为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主角。

后来她把家安在温哥华一座靠海的二十五层的公寓里。人生渐行渐短,她越发返璞归真。每天,阳光掠过太平洋的波涛照进她的阳台,她和老姐妹们打麻将,学英语,逛唐人街,还结伴去参观了好莱坞。

1989年4月23日,她说:“蝴蝶要飞走了。”

于是她闭上了眼。千帆过尽,她终破茧成蝶,永远地告别了。

阮玲玉与胡蝶,同样的时代风暴,同样的万众瞩目,却走出了云泥之别的人生轨迹。究其根本,答案早已写在她们的性格底色里。阮玲玉一生都在寻找依附,将自我价值系于他人之爱,最终被风浪吞没;而胡蝶始终以自我为舟,纵有惊涛骇浪,她掌舵的双手也从未松开。她们的故事,跨越百年,依然是一面清晰的镜子:真正的风雨不是世间的“人言”,而是内心的“不敢”。​ 时代或许能塑造困境,但破局之钥,永远在自己手中。

来源:吴关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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