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是1993年3月份当的兵,家乡是山东济宁,入伍后被分配到了甘肃兰州某部队的通信连。
我是1993年3月份当的兵,家乡是山东济宁,入伍后被分配到了甘肃兰州某部队的通信连。
那个年代部队管的特别严,尤其是我们刚入伍的新兵。
除了每周日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其他时间大部分都是在营区,想出去外面一趟,简直比登天还难。
新兵连的生活比较枯燥,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
每天晚上熄灯以后,我们躺在床上,悄悄聊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看场电影,吃一顿好的。
那年7月,新兵集训快结束了,我和两个老乡,大个子老刘和瘦猴小马,三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突然,老刘压低声音说:
“哎,兄弟们,我听炊事班的老王说,营区外面那条街上新开了个电影院,这周末放《霸王别姬》。”
小马立刻就来了精神:“真的假的?那咱们找个机会溜出去看看?”
我心里其实也痒痒,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不太好吧?被抓到了可要受处分的。”
“你怕啥,咱们就周日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去,两个小时,看完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老刘拍着胸脯说,“再说了,马上就要分到各个连队了,以后想这么一起出去都难。”
说实话,我当时确实动心了。
在部队憋了四个月,别说电影了,连营区外面长啥样都不知道。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一拍即合,决定周日下午行动。
那个周日来得特别快,也是老天爷想让我们出去。
当时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
下午两点半,集合哨刚响完一会,我们三个人穿上便装,趁着天空昏暗,门岗换岗的空当,悄悄从营区溜了出去。
出了营区,我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
当时,老刘还得瑟地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但我心里一直在打鼓,总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电影院离营区大概三公里,我们走得很快,一路上也不敢多说话,生怕遇到熟人就完蛋了。
那个年代的兰州街头,穿军装的人不少,但穿便装的年轻人也很多,我们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眼。
到了电影院门口,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电影三点半开场,时间刚刚好。
老刘去买票,我和小马在门口等着。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站在电影院对面的报刊亭旁边。
一直在看手表,紧张兮兮,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刘买好了票,招呼我们进去。
我们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灯一灭,电影就开始了。
虽然电影非常精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个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张脸,那个打扮,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猛地一下想起来了,一瞬间就惊起一身冷汗。
上个月,我们连队组织学习保密条例的时候,指导员专门给我们看过一组照片,是上级下发的可疑人员画像。
其中有一张画像,跟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特别像。
我心里狂跳,赶紧碰了碰旁边的老刘。
“怎么了?”正看得起劲儿的老刘不耐烦地问。
我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人,特别像上次学习时看到的那个可疑人员画像。”
老刘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你确定?”
“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真的很像。”。
小马在旁边插嘴:“那怎么办?要不要报告?”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心里都打起了鼓。
报告吧,万一认错了,我们私自外出的事肯定也瞒不住了,到时候肯定要受处分。
不报告吧,万一真是可疑人员,那可是大事。
老刘咬了咬牙说:“走,咱们先出去看看,确认一下再说。”
我们三个悄悄地离开了电影院,出门一看,那个人还在报刊亭旁边,不过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份报纸,假装在看,但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
“就是他!”我压低嗓门说,“我记得那张画像上,左眉角有颗痣,他也有。”
小马神经紧张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老刘想了想说:“这样,小马你去找个公用电话,给连部打电话报告情况。我和小陈在这里盯着,别让他跑了。”
小马立马跑去找电话,我和老刘假装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人。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个人似乎等不及了,看了看手表,开始往西边走。
“他要跑!老刘说。
我们俩也不敢靠太近,就远远地跟着。
他走得很快,几分钟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我们跟到巷口,探头一看。
发现他在一个废弃仓库门口停了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快速的塞进了门缝里。
做完这些,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了。
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就是在传递情报啊,我继续悄悄的跟随在他后面。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小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后面跟着我们连长和几个穿便装的人,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保卫科的人。
连长看到我们,脸色严肃地问:“人呢?”
我指了指巷子:“他刚才往东边那个废弃仓库门口塞了个信封,现在进去前面这个房子里的了。”
保卫科的人立即行动,一部分人去抓,一部分人去仓库取证。
我们三个也跟他们一起行动,协助。
很快,那个可疑人员被抓住了,信封也取回来了。
连长脸上露出了笑容,拍着我们的肩膀说:“好样的,你们立功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人确实是个重要间谍,已经被关注很久了,一直没抓到确凿证据。
我们提供的线索和他传递情报的现场,成了关键证据,最终将他绳之以法。
回到部队后,我们三个既兴奋又忐忑。
过了一个星期,连长把我们叫到办公室,我们三个低着头,准备接受批评。
没想到连长开口就说:
“你们三个,这次虽然违反了纪律,私自外出,但考虑到你们提供的线索帮助抓获了间谍,功大于过。研究决定,给你们记二等功,同时免于处分。”
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等功啊,那可是很多老兵服役几年都拿不到的荣誉。
连长接着说:“不过,你们要记住,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再敢私自外出,绝不姑息。”
我们三个立即立正:“是!保证没有下次!”
那次立功,彻底改变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
老刘因为这个二等功,后来被推荐去考了军校,现在已经是副团职了。
小马转业的时候,凭着这个二等功,安置到了老家的公安系统,现在做到了分局的副局长。
而我,也因为这个二等功,在复员的时候分配到了老家的一个不错的单位,后来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市里某局做办公室主任。
每次老战友聚会,我们三个都会聊起这件事。
老刘总是开玩笑说:“要不是咱们当年偷偷溜出去看《霸王别姬》,哪有今天啊?”
小马也会接话:“可不是,谁能想到出去看个电影都能立功,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但我内心知道,那绝不仅仅是运气。
如果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没有认真看那些画像,遇到那间谍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也没有冒着风险跟踪取证,这个二等功绝对轮不到我们。
作为一个退役老兵,我想对现在的新兵说:
“部队教给你的,不仅仅是服从命令,更是责任和担当。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守住那条底线,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军装。”
这件事过去快三十年了,但每当想起那个下午,我们三个在街头紧张跟踪的场景,我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激动。
那是我们的青春,也是我们的骄傲。
来源:南斋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