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剧情是女主在风暴中找到了失踪妹妹的遗物,一场需要爆发的哭戏。周慕深要求实景,等一场真正的沙尘暴。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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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找到片场那天,是我在沙漠的最后一场戏。
剧情是女主在风暴中找到了失踪妹妹的遗物,一场需要爆发的哭戏。周慕深要求实景,等一场真正的沙尘暴。
天公作美——或者说作恶。下午三点,天色突然暗沉,远方的地平线腾起黄褐色的沙墙。
“所有人就位!”周慕深拿着对讲机吼。
风来了。
起初只是细沙打在脸上,很快变成狂暴的抽打。我按剧本跪在沙丘上,手里攥着妹妹的破旧发卡,必须在风最大的时候开始哭。
可当沙粒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时,我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生理性的疼痛占据了所有感官。眼睛睁不开,呼吸都带着沙土。我像个傻子一样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未晞!你在等什么!”周慕深的声音在风里破碎。
我咬牙,试图挤眼泪。但只有干嚎。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时砚。
他站在剧组的监视器后面,穿着高定西装,与这片狂野的天地格格不入。风沙弄脏了他的裤脚,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穿透飞扬的沙尘,牢牢锁在我身上。
三年了,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不是看一个替代品,不是漫不经心的打量。是困惑,是震惊,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一瞬间,我突然知道该怎么哭了。
不是为戏里的妹妹,是为我自己。
为这三年的每一次讨好,每一次自我怀疑,每一次在深夜对着镜子练习“她”的笑容。为那个逐渐消失的林未晞。
眼泪汹涌而出,混着沙土滚落。我紧紧攥着发卡,指节发白,对着狂风嘶吼。没有台词,只有最原始的悲恸。
风暴持续了二十分钟。
周慕深喊“卡”的时候,我几乎虚脱。工作人员冲过来扶我,递水,拍打我身上的沙。
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时砚朝我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我的狼狈。头发打结,脸被沙粒刮出红痕,戏服破烂肮脏。
“未晞。”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跟我回去。”
我抹了把脸,沙土混着泪水,一定很难看。但我对他笑了笑。
“时总,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时砚的脸色瞬间苍白。
12
周慕深挡在了我们中间。
“时总,我们在工作。”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时砚的目光越过他,依然盯着我:“我们谈谈。”
“她说了,不认识你。”周慕深示意场务,“送时总出去。另外,剧组重地,闲人免入。”
两个壮实的工作人员上前,客气但强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砚没动。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林未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走,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追究?”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他比我高很多,以前我总是需要仰望他。但此刻,我第一次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时砚,需要追究的人是我。追究你为什么浪费我三年青春,追究你为什么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追究你为什么在我终于想活成自己的时候,还要来打扰我。”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从没把你当影子!”
“是吗?”我甩开他的手,撩起袖子。小臂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纹身,是朵简笔的玫瑰。
时砚的眼神变了。
“这是你带我去纹的。因为‘她’在同样的位置有一个。”我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你让我染金发,因为‘她’是金发。你让我穿红裙,因为‘她’最爱红色。你甚至……”我深吸一口气,“你甚至在我哭的时候,让我别哭,说‘她’从来不掉眼泪。”
时砚后退了一步。
“不是的……”他喃喃,“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了。”周慕深接话,带着讽刺的笑,“哥,承认吧,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只是习惯了有这么个人在身边,按照你设定的程序活着。现在程序出bug了,你不习惯了。”
时砚猛地看向他,眼神阴鸷:“周慕深,这是我和她的事。”
“现在不是了。”周慕深揽住我的肩,动作自然,“她是我电影的女主角。在剧组期间,归我管。”
这个动作刺激了时砚。他眼底泛起血丝,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风沙吞没了他的背影。
我腿一软,周慕深及时扶住我。
“没事了。”他说。
我摇头:“他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周慕深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所以,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能创造奇迹。”他把文件展开,是某个国际电影节的报名表,“我打算用这部电影去参赛。如果运气好,能拿个奖。到时候,时砚就动不了你了。”
我接过报名表,手指拂过那个响亮的电影节名字。
“为什么帮我?”
周慕深沉默了一会儿,望向时砚消失的方向。
“因为我也曾经是别人的影子。”他轻声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13
时砚的骚扰接踵而至。
先是我的手机开始接到陌生号码的轰炸,接通后对方只说一句话:“时总想见您。”
接着是苏晚。她在公司被领导找去谈话,暗示“有大人物对她不满”,劝她“劝劝朋友,别太固执”。
“未晞,要不你服个软?”苏晚在电话里哭,“我这份工作不能丢,我妈还在医院……”
我握紧手机:“他逼你了?”
“没明说,但……你知道的,时砚那种人,不用明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床上发呆。窗外是西北的星空,美得不真实,却也冷得不真实。
周慕深敲门进来,拎着两罐啤酒和一袋花生米。
“听说了。”他把啤酒递给我,“需要帮忙吗?”
“你能怎么帮?”我苦笑,“他是你哥,还是时家的继承人。”
“所以我更了解他的弱点。”周慕深在我对面坐下,“时砚最在乎两样东西:时家的脸面,和他那个白月光的完美形象。”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是林未晞,一个普通小演员,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周慕深打开啤酒,泡沫涌出来,“但如果你成为公众人物,成为很多人喜欢的林未晞,他就不敢动你。因为动你,就是在打时家的脸,也会玷污他深情的名声——毕竟在外人看来,你们只是和平分手。”
我慢慢消化他的话。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们要让你变成什么。”周慕深眼里有光,“电影节只是第一步。电影上映后,会有更多机会。但前提是,电影必须拍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明天最后一场戏,也是最难的一场。你要在沙漠里跳舞,庆祝重生。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你和这片沙漠。”
“我不会跳舞。”
“不是跳舞。”他转身看我,“是活着。用你的身体告诉这个世界,你还活着,而且会活得很好。”
那一夜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收到时砚的短信,很长的短信。这不像他,他从来言简意赅。
「未晞,我查了周慕深。他背景复杂,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回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演戏?我可以给你开工作室,你想演什么都行。别闹了,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时砚,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给什么,而是我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
发送。拉黑。
14
最后一场戏,周慕深清空了现场,只留摄影师和我。
“今天没有剧本,没有台词。”他说,“你就跳,跳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我穿着破旧的红色长裙,站在沙丘之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沙漠染成金色。
起初我不知道该怎么动。
然后我想起很多事。想起父母葬礼那天,我一个人站在雨里;想起第一次见到时砚,他对我伸手,说“你很像她”;想起这三年的每一个深夜,我对着镜子练习不属于我的笑容。
我在沙漠里转圈,裙摆飞扬,扬起细沙。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转圈,跳跃,伸展。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又像垂死挣扎的困兽。
直到精疲力尽,瘫倒在沙地上。
阳光灼热,我却在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这一次,是解脱的眼泪。
“卡!”周慕深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激动,“完美!林未晞,你是个天才!”
摄影师跑过来,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躺在沙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回酒店的路上,周慕深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沙漠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像没有尽头。
“电影拍完了,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不知道。也许继续试镜,也许找个工作。”我顿了顿,“时砚不会轻易放过我,对吧?”
“短期内不会。”周慕深坦白,“但我有个提议。”
“嗯?”
“签给我。”他目视前方,“我有个小工作室,刚起步,没什么资源。但至少,我能保证你不被时砚控制。”
我转头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慕深沉默了许久。
“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终于说,“也想证明一件事——不靠时家,我也能闯出一片天。”
“你恨他吗?”
“不恨。”周慕深摇头,“只是可悲。他拥有一切,却活在最华丽的牢笼里。而你……”他看了我一眼,“你是第一个敢打破牢笼的人。”
车停在酒店门口。周慕深没急着下车,而是递给我一个U盘。
“电影粗剪版,回去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U盘在手心微微发烫。
“周慕深。”我叫住他,“如果我真的签给你,你就不怕时砚对付你?”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年气的狂妄。
“让他来试试。”
15
回北京那天,苏晚来接机。
她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一见我就扑上来:“林未晞!你火了!”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什么火了?”
“预告片!周导剪了个30秒的预告片发网上,点击爆了!”她兴奋地晃手机,“你看评论区,全是问红衣女孩是谁的!”
我接过手机。预告片确实只有30秒,是我在沙漠里跳舞的片段。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只有风沙、红裙和一个女人模糊的侧脸。
但评论区炸了。
“这谁?这眼神太有故事了!”
“听说是个新人导演的新作,文艺片。”
“跪求女主角信息!这破碎感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她的表演完全没痕迹吗?像真的在沙漠里重生。”
我的手在抖。
三年了。我演了五部戏,上了三次热搜,全是负面新闻。第一次有人因为表演记住我,而不是“时砚女友”这个标签。
“周慕深干的?”我问。
“除了他还有谁。”苏晚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时砚那边居然没压热搜。按理说他应该第一时间撤掉的。”
我心里一沉。
这不正常。时砚最不喜欢失控的事态。
果然,晚上我就知道了原因。
周慕深约我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脸色不太好。
“时砚联系我了。”他开门见山,“他同意不干涉电影上映,甚至愿意帮忙推广。条件是,你要参加下个月的慈善晚宴,做他的女伴。”
“我拒绝。”
“我知道。”周慕深揉了揉太阳穴,“但未晞,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电影需要排片,需要宣传。时砚手里有全国三分之一的院线资源。如果他点头,电影就能在黄金档期上映。”
“所以你要我向他低头?”
“不。”周慕深直视我,“我要你站在他面前,让他看清一件事——现在的林未晞,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把一张邀请函推到我面前。
“这是晚宴的邀请函。你自己决定去不去。但我必须告诉你,如果去,你会面对什么:圈内所有知道你和时砚关系的人,都会等着看你笑话。如果不去,电影可能永远上不了院线,只能在电影节走个过场。”
我盯着烫金的邀请函,上面印着我的名字。
林未晞女士。
不再是“时总女伴”,而是独立的名字。
“我去。”我说。
周慕深毫不意外地笑了:“我就知道。”
“但我要穿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妆发团队。”我补充,“还有,我不和他一起入场。”
“成交。”
离开咖啡馆时,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晚宴见。」
我知道是谁。
回了一条:「时总,请称呼我林小姐。」
16
晚宴在时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举办。
苏晚找了她认识的造型师朋友,借了我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裙,不是什么大牌,但剪裁合身。妆容也是我自己化的,很淡,只强调了眉毛和嘴唇。
“就这样?”苏晚围着我转圈,“会不会太素了?其他女明星可都是高定珠宝全套。”
“这样就够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了,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脸。没有模仿谁的妆容,没有刻意调整笑容的角度。这就是林未晞,28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入场时,我果然成了焦点。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是她?时砚那个……”
“听说分手了,这又回来了?”
“穿得好寒酸,看来分手后过得不好啊。”
“啧啧,时砚今天带的可是新晋小花……”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我在人群里看见了时砚,他站在水晶灯下,身边果然跟着最近很火的小花旦,穿一袭红色高定,笑得明媚张扬。
那件红裙,和我曾经被迫穿过的款式很像。
时砚也看见了我。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身边的女伴说了句什么,朝我走来。
周围人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
“你来了。”他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很轻,“裙子很衬你。”
“谢谢。”我微笑,“时总今天也很有风度。”
这话带了刺,但他没接,只是看着我:“瘦了。”
“西北的沙子减肥。”
“还在生气?”他问,语气几乎是温柔的,“未晞,我们……”
“时砚。”我打断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看那边。”
我指向大厅中央。那里有个巨幅显示屏,正在轮播今晚的慈善项目。其中一个片段,是西北荒漠里的希望小学,孩子们在风沙中读书。
“我拍戏的时候,去过那里。”我说,“有个小女孩问我,姐姐,沙漠外面是什么?我说,是大海,是城市,是很多很多可能。她说,那我能走出去吗?”
时砚沉默。
“我当时想,如果我的电影能让多一个人看见那片沙漠,多一个人愿意帮助那些孩子,那这戏就值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时砚,别挡我的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可能走不出沙漠的孩子。”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以为我在挡你的路?”
“你在用你的方式,让我回到你的笼子里。”我笑了,“但那不是路,是死胡同。”
说完,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很紧。
“如果我说……”他声音嘶哑,“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呢?”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可笑。
“什么时候爱上的?”我问,“是我离开你之后,还是看到我在沙漠里跳舞之后?时砚,你爱的不是我,是你控制不了的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这次成功了。
“时总,失陪。我去给周导的电影拉点赞助。”
17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
不是应酬,是真的想喝。周慕深找到我时,我已经有些微醺,坐在露台角落里看月亮。
“战绩不错。”他坐到我旁边,递来一杯温水,“三家投资方有意向,院线排片也谈下来了。”
“时砚松口的?”
“嗯。”周慕深顿了顿,“他还追加了投资,条件是不能署名。”
我笑出声:“他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他爱你吧。”周慕深看着夜空,“用他唯一会的方式——砸钱,铺路,扫清障碍。”
“那不是爱,是赎罪。”我把温水一饮而尽,“或者,是另一种控制。”
周慕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电影送去电影节了。初审过了,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我一怔。
“真的?”
“真的。”他笑了,眼睛里有星光,“林未晞,你可能真的要红了。”
“是电影要红了。”
“不,是你。”他看着我,“评委评价你的表演是‘近年最动人的银幕形象之一’。未晞,你做到了。你用三个月,完成了别人三年都做不到的事。”
我想哭,但忍住了。
“如果拿奖呢?”
“那就去更大的舞台。”周慕深说,“但未晞,你要想好。镁光灯很烫,赞美和诋毁会同时涌来。时砚的事,可能会被翻出来。”
“那就翻吧。”我站起来,夜风吹起我的头发,“我没什么好藏的。那三年是我选的,我认。但以后的路,我要自己走。”
晚宴散场时,时砚在停车场等我。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看见我,他把烟掐了。
“我送你。”
“不用,周导送我。”
时砚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走来的周慕深身上。兄弟俩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哥。”周慕深先开口,“未晞现在是我工作室的艺人。我会负责她的安全。”
“你拿什么负责?”时砚语气很冷,“你那点资源,护得住她吗?”
“至少我不会让她哭。”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时砚的软肋。他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坐进周慕深的车。后视镜里,时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心疼了?”周慕深问。
“不。”我系好安全带,“只是觉得,他真可怜。”
“可怜?”
“爱一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这难道不可怜吗?”
18
电影节开幕前的一个月,我几乎住在工作室。
周慕深给我安排了密集的训练:仪态、台词、采访技巧,还有最重要的——心理建设。
“你得习惯被人注视,被人议论,被人喜欢,也被人讨厌。”他说,“但记住,那些声音都只是声音。你是你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任何人。”
苏晚辞了职,正式成为我的经纪人。她用多年积攒的人脉,为我接了几个高质量的采访和杂志拍摄。
第一个专访出来那天,时砚上了热搜。
狗仔拍到他凌晨从酒吧出来,神色颓唐。配文写:“时氏继承人疑为情所困,与当红小花分手后状态低迷。”
苏晚把手机递给我时,我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要看吗?”
“不看。”
“真的?评论可精彩了。有人说你狠心,有人说他活该,还有人说这肯定是炒作。”
“都不重要。”我调整嘴角的弧度,“重要的是电影,是电影节。”
苏晚看着我,突然抱住我:“未晞,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她声音发闷,“强到我都有点怕你了。”
我拍拍她的背:“怕什么,我还是我。”
只是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肯定才能存在的我。
电影节前夜,时砚又发来短信。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他原来的号码——我早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但一直没联系。
「明天加油。」
短短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谢。」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熨烫明天要穿的礼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西装,利落干净。
周慕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借你的。明天红毯戴。”
打开,是一对钻石耳钉,款式简约,但切割极好,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太贵重了。”
“借的,要还。”他顿了顿,“其实……是时砚送的。”
我的手僵住了。
“他说,这是他母亲留下的,本来想……”周慕深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本来想求婚时送给我。
“我不要。”
“我知道。”周慕深合上盒子,“所以我拒绝了。这对是我自己的,我妈的遗物。本来想等她看到我第一部电影上映时戴,但她没等到。”
我愣住了。
“周慕深……”
“戴着它,就当是替我妈妈看看,她的儿子拍出了什么样的电影。”他笑得有点勉强,“俗套吧?但我妈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我接过盒子,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戴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未晞,无论明天结果如何,你都已经赢了。”
“赢什么?”
“赢回你自己。”他说。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19
电影节红毯,人山人海。
这是我第一次以主角身份走红毯。闪光灯亮如白昼,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我挽着周慕深的胳膊,穿着白西装,脚步很稳。
主持人采访时间很短,但问题犀利。
“林小姐第一次入围国际A类电影节,心情如何?”
“很荣幸,也很感恩。”
“听说这部电影拍摄条件很艰苦,是什么支撑你完成表演的?”
我看向镜头,微笑:“是对电影的爱,和对生命的敬畏。”
“有传闻说您和时氏集团的时总曾有过一段感情,这是否对您的表演有帮助?”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慕深想接过话筒,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每一段经历都是礼物。”我看着提问的记者,目光平静,“无论好的坏的,都会成为表演的养分。我感谢所有过去,因为它们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得体,无懈可击。
记者还想追问,已经被工作人员请下台。
进内场时,周慕深在我耳边说:“回答得漂亮。”
“真心话。”我说。
颁奖礼冗长。我们的电影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三个奖项。
最佳导演先开奖。不是周慕深。
他握了握拳,但很快松开,对我笑了笑:“没事,还有机会。”
但最佳影片也不是我们。
只剩下最佳女主角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片段。当我的脸出现在沙漠中,那场无声的哭泣,全场上千人同时屏住呼吸。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停顿了三秒。
“获得本届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他看向观众席,目光穿越人海,落在我身上。
“林未晞,《风沙中的玫瑰》。”
掌声如雷。
我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苏晚在旁边尖叫,周慕深推了我一把:“上去啊!”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聚光灯追着我,一路走上舞台。
奖杯很沉。我握着它,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女孩,在破旧的电影院里,对银幕许下的愿望。
“谢谢。”我开口,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下来,“谢谢电影节,谢谢评审。谢谢导演周慕深,谢谢你相信一个没人看好的演员。谢谢我的经纪人苏晚,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光。”
“还要谢谢西北那片沙漠,谢谢那里的风沙和星空,让我重新认识自己。”
“最后,我想对三年前的自己说一句话。”我看着镜头,仿佛能穿越时空,看见那个在时砚别墅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女孩。
“你看,不演别人,也可以发光。”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下台后,我被媒体团团围住。无数话筒伸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突然,人群被分开。
时砚站在那里,穿着正式的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里有血丝。
“恭喜。”他说,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可闻。
“谢谢。”我礼貌地点头,准备离开。
“未晞。”他叫住我,递出那束花,“可以给我五分钟吗?就五分钟。”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镜头对准我们。
我看了一眼那束白玫瑰。很新鲜,还带着露水。
“时总,花很漂亮,但我对玫瑰过敏。”我微笑,“失陪了,我还要接受采访。”
说完,我转身,走向等在不远处的周慕深。
身后,时砚手中的花束,掉在了地上。
20
电影节的后续效应是爆炸性的。
一夜之间,我从小透明变成了“国际影后”。片约、代言、采访,像雪花一样飞来。苏晚筛选到手软,工作室不得不紧急扩招。
周慕深趁热打铁,启动了新项目。这次是商业大片,我还是女主角。
“不怕我搞砸?”我问。
“你连沙漠都征服了,还怕摄影棚?”他挑眉。
时砚没再出现。听说他回了时家,正式接手集团业务,变得比以前更冷漠,更工作狂。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永远是一身西装,表情疏离。
我和周慕深的关系,在微妙地变化。
他不再叫我“林小姐”或“未晞”,而是“晞晞”。我会在拍夜戏时收到他送的热汤,他会在我感冒时推掉会议来送药。
但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新电影杀青那天,庆功宴上,我喝了点酒,坐在天台上吹风。
周慕深找过来,递给我一杯蜂蜜水。
“少喝点,明天还有通告。”
“知道了,周妈妈。”我笑。
他在我身边坐下。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晞晞。”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时砚,你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
他愣住。
“我不会因为离开一个人,就爱上另一个人。”我转头看他,眼睛很亮,“周慕深,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比时砚好,也不是因为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是我。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我们都准备好了去爱,也准备好了被爱。”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眼睛里有星星。
“那我能不能……”
“能。”
“我还没问。”
“无论你问什么,答案都是能。”
他凑过来,吻了我。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掠过花瓣。
一吻结束,他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说:“我可能不如时砚有钱,不如他有势,但我保证,在我这里,你永远是你自己。”
“这就够了。”我说。
三个月后,我接了一个直播采访。主持人问起感情状况,我大方承认:“在恋爱,对方是圈内人,很照顾我。”
弹幕瞬间爆炸。有祝福,有好奇,也有人猜测是周慕深。
下播后,我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时砚:「他对你好吗?」
我回:「很好。」
「那就好。」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
又一年春节,我和周慕深回西北补拍镜头。又去了那片沙漠,又住进那个破旧的小旅馆。
晚上,我们坐在天台上看星星。西北的星空还是那么美,像撒了一把碎钻。
“晞晞。”周慕深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我转头看他:“你在求婚?”
“嗯。”他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钻戒,“没有鲜花,没有蜡烛,只有沙漠和星星。但这里有我们的开始,我想在这里,问你要不要有我们的未来。”
我伸出手。
他颤抖着给我戴上戒指,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指围?”
“趁你睡觉量的。”他笑得狡黠。
我打他,他躲,我们在天台上追打,笑声散在风里。
最后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林未晞,谢谢你愿意做你自己。也谢谢你,让我成为我自己。”
远处,沙漠在月光下绵延,像一片银色的海。
而我的玫瑰,终于在这片曾经埋葬过我的土地上,重新绽放。
【全文完】
后记
后来,我和周慕深在沙漠办了一场小小的婚礼,只请了最亲的朋友。
苏晚哭得稀里哗啦,说就像嫁女儿。
又一年,我们的电影拿了奖,我再次入围最佳女主角。这次没拿奖,但我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年轻的获奖者,心里一片平静。
散场时,在走廊遇见时砚。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很乖巧。看见我,他怔了怔,然后轻轻点头。
我也点头回应。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说:“你看起来很幸福。”
“是的。”我说,“你也是。”
他笑了,很淡的笑:“还好。”
那就好。
我们都往前走,没有回头。
有些爱情,是用来错过的。有些人,是用来成长的。
而真正的幸福,是从学会爱自己开始的。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寄语】
每个女孩都是一朵独一无二的花。不必开成别人喜欢的模样,不必在别人的花园里寻找位置。你就是自己的春天,自己的光。如果此刻你也在迷茫,也在怀疑,请相信——破茧成蝶的过程很痛,但飞翔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来源:小蔚观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