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末代皇后的名字叫郭布罗·婉容（1906—1946）。从字面讲，“婉容”意为“漂亮的脸蛋”，真是名如其人。

末代皇后的名字叫郭布罗·婉容（1906—1946）。从字面讲，“婉容”意为“漂亮的脸蛋”，真是名如其人。

其实，此名系其祖父所起，源于曹植《洛神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之句，意在脱凡避俗，出淤泥而不染。

婉容生于清光绪三十二年九月二十九日（公历1906年11月15日），诞生在北京市地安门外帽儿胡同十二号荣府大院里。

辛亥革命以后，其父郭布罗·荣源率全家于一九一三年移居天津伦敦路（现成都道）一座西式的灰白色小洋楼内。

婉容单独住在一长条形房间里，因从小深受封建礼教的影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我管束非常严格，说话文雅，办事谨慎，加之婉容天生丽质，身材苗条，容貌娇美，全家人都喜欢她。

少女时代的婉容进入了天津一所美国教会学校，她喜欢读书，又聪明，又勤奋，同学和邻居中的同龄人也都很愿意跟她交往，其中还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喜官和莲官。

两人都是满洲旧臣的后裔，都是爱学习的好女孩。

在婉容的存世照片中，就有一张她身着旗袍、伏案学习时所摄的。

美国教会学校的英语老师还给婉容起了个英文名字——Ms.Reasa，即瑞莎小姐。

婉容的美丽来自她柳眉杏眼的生母爱新觉罗·恒香（爱新觉罗·毓朗的侄女），婉容两岁时生母就病逝了。她由继母爱新觉罗·恒馨（爱新觉罗·毓朗的次女）抚育成人。

继母性格开朗，处事果断，能诗善画，对她视如己出，胜似亲娘。

一九一九年婉容的外祖父毓朗贝勒病逝于北京西城缸瓦市定王府，时年十三岁的婉容和全家人一起，随外祖母朗贝勒福晋返回北京治丧。

丧礼过后，婉容又回到天津伦敦路小洋楼，与莲官、喜官等小姐妹们，继续在天津的生活。

婉容是达斡尔族人，达斡尔族与清帝国的关系乃是婉容入选皇后的先决条件。

达斡尔人擅长骑马射箭，作战勇敢，在清帝国统一国家、保卫边疆，也包括镇压人民革命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受到各代清朝皇帝的褒奖。

达斡尔族早期共有十八个“哈拉”（姓氏），其中有四个较大的“哈拉”，而婉容所隶的郭布罗氏更是最显赫的“哈拉”。

婉容的祖父郭布罗·锡林布，获袭“一等轻车都尉”的封号，亦文亦武，更喜吟诗作赋。

加之祖业丰厚，仅在东北莽鼐屯老家一带就有土地数千峋，妻为皇家格格，因而也与爱新觉罗氏攀了亲。

婉容的父亲郭布罗·荣源，系郭布罗氏莽鼐支的第八代。

婉容的外祖父爱新觉罗·毓朗，字月华，系清朝乾隆皇帝长子永璜（封为定亲王）的五世孙。

高贵的双亲血缘及门第，还有漂亮的脸蛋和教养，固然是婉容被选入宫的自然条件，但它们毕竟是在一定的政治气候和紫禁城内的背景下发挥作用的。

婉容生活的时代在社会风气方面已经不同于清朝，而其父荣源固属前朝遗老一族，但因经商交友，走南闯北，思想上也有了很大变化。

例如在女孩子上学读书这种事情上就很开放，他准许小婉容不裹脚缠足，让她与哥哥润良、弟弟润麒一起读书习字、绘画弹琴，还为她聘请了英语家教。

稍大就送她进了用英语授课的教会学校，养成优雅的气质和柔美的性格，加之亲族显赫，令其内心从小就有一种优越感，也许这正是她在入宫后瞧不起家世败落的文绣，甚至更发展到敢于鄙视“皇上”的原因吧，不过，这应该是后话了。

溥仪颁发圣旨立后的时候，婉容正随父母住在天津，已住有几年了。

她就读于一所美国教会学校，由费城女道士马莲教授英语，接受西化教育的影响。

她学过英语，会弹钢琴，喜欢爵士音乐，也能跳几步舞。

那年，郭布罗·润麒才九岁，他还记得当年的姐姐是一个“非常活泼、有独立见解、意志坚强的女孩子，一个典型的公主”。

一九二二年三月十五日，溥仪传旨设立大婚典礼筹备处，派载涛、朱益藩、绍英和耆龄办理有关事宜。

该处开张第一件事就是把婉容从天津接回北京，一些宫廷官员、太监和护卫官被派往天津执行任务。

三月十七日，当载有皇后的专列返抵北京前门车站时，欢迎她的不仅有身穿袍褂的内务府大臣和清宫宫女，还有民国政府派来的仪仗队。

民国的军队和警察则布置在前门火车站至地安门东侧帽儿胡同十二号“后邸”的街道上，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皇后安全，并当她驱车通过时向这位尊贵的女士表示敬意。

所谓“后邸”至今存在，即北京东城区鼓楼南帽儿胡同三十五号和三十七号两处旧宅院，仅门牌号有变化。

婉容少女时代的最后八个月，就是在帽儿胡同的“后邸”度过的。

她那时是从天津回到这里居住，与父亲荣源、继母恒馨、兄长润良、弟弟润麒同处，目的在于“进入皇家的势力范围，并且接受必要的宫廷礼仪的训练”。

当然，皇家的礼节繁缛，但婉容毕竟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不可能头天戴上桂冠，次日便一本正经。

她还像在天津时那样，与女友一起上街、逛商店、进电影院，中国著名作家老舍的一位族人舒芸女士便是婉容的女友，她们比邻而居，情逾姊妹。

有一次在东城的真光影院看外国影片《多情皇后》，影片描写某皇后喜与一般兵士相识为友，当演到淫乱的情节时，婉容就十分不悦了，不待剧终便拂袖而去。

可见正统思想在她头脑中还是牢固的，她到底是出身于一个封建遗老型贵族的家庭。

整个荣源家都因婉容而获实惠了。

如果说这是荣源家的“幸福”，那么，这幸福不正是建筑在女儿的痛苦之上吗？当然，这一点是在十五年后才逐渐看得分明的。

作为我国历史上最后一位得到迎娶皇后礼遇的女性，婉容在大婚前后两个月内接受了三项传统的重要礼节。

01

纳彩礼

，即皇帝派人把彩礼送到女家，是在一九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旧历九月初二巳刻）举行的。

那天上午九时整，长长的纳彩仪仗队伍自神武门缓缓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警察马队二十骑，马巡队、保安队及内城守卫队等随行保护的武装人员。

继而出现内城守卫队乐队和宗人府第二工厂附属中西音乐会乐队。

接着是三角形黄缎龙旗两面（并非清朝国旗）、黄伞（亦称日照伞）一柄、牌棍两支和覆盖着黄绒毯的凤鞍白马两匹。

再往后便是八座黄色的木质彩亭，亭内备有各色礼物，如金镶彩缎头面、金银花瓶、如意、龙冠缎配以及服饰等，分别装在锦匣之中，再以黄色云缎包衬。

八名轿夫抬一亭，他们皆穿五彩驾衣、蓝袜子、青布鞋，步伐整齐。

黄亭左右分列警察，步军统领衙门步队，随行护卫彩礼。

跟在黄亭后边的是绍兴老酒四十坛，每坛二人抬。还有染成红色的绵羊四十只，都套着黄绳笼头。

纳彩队伍中间还杂有许多身着清代衣冠的人，他们或骑马，或步行，还有九辆马车、十二辆汽车。

其中最显赫的几位是正使载振、副使绍英、负责“宣制”的聘三、负责授节的郑亲王昭煦、负责送达赐宴的子衡和负责照料的耆龄，他们都是溥仪传旨遣派的，一个个袍褂加身，翎顶辉煌。

这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出神武门经景山东街，上午十时许进入地安门。

在位于马路中央的地安门正门前，队伍还停下耽搁了一会儿。

此门无大事不开放，辛亥革命以后对于清室红、白二事照例特许放行，可是这次由于清室内务府疏忽，未能及时预报管辖此门的提署，而该门驻守官长未见上司知照，当然不肯开门。

逊清究竟不同于大清，随行的内务府大臣不得已下马赔笑相商，少不了递贿银，才获门官开面，准许开锁下闩。

进入地安门大街的纳彩仪仗队伍，又过桥东拐入帽儿胡同，来到“后邸”门前。

这里也很排场：临时扎起了彩色牌坊，四根立柱是用黄绸扎成金龙形状，高悬四只羊角灯笼，门内设有大鼓和铜号，门外排列着武装军警。

这时，“承恩公”荣源亲率二子已在门前鹄立多时了。

当庆亲王载振奉旨到达时，乐队分别演奏，内城守卫队的护军举枪致敬，荣源跪接圣旨，并引领正、副使等押运彩礼进院，其时为上午十一时许。

等各礼完毕，仪仗退出并返抵神武门，已是当日正午了。

据有人估计，那天在马路上观礼者超过二十万人，穿行于队伍中间抢镜头的摄影车也有十多辆，极一时之盛。

02

大征礼，

即皇帝派人到女家告知成婚日期，是在一九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旧历九月二十四日已刻）举行的。

按满族婚俗，“告知吉期”并不等于下个通知就完事，实际也是给新娘送礼。

因此，头一天即由清室内务府“函请提署暨警察厅，届期请派军警、乐队护送，并请由神武门前至帽儿胡同后邸前分布军警照料”。

提署聂宪藩和警察厅都给面子，出动了大量军警，其中有内城守卫队一小队在神武门前“排班”；有游缉队一小队在后邸门前“排班”，这里还安排了迎礼奏乐的“左翼乐队”；有游缉队的四百名保安队员沿途“站道”；还有内城守卫队一中队和马队一小队“随行护卫”。

内城守卫队军乐队也随行奏乐。

那天，睿王充正使，耆龄充副使，礼王授节，奎珍宣制，于上午九时许押运彩礼亭十二座，越苍震门，出神武门，经景山东街，进地安门中门，东折到帽儿胡同皇后府邸。

至中午十二时礼成返宫。

大征礼结束后还有最后一道“

册封礼

”，但在此礼之前出现一个轰动北京城的插曲，原来是在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那天，中华民国总统黎元洪给小皇帝和小皇后送礼来了。

黎总统致溥仪的结婚礼物共八色：波金龙凤双如意一柄、景泰蓝龙凤瓶一对、景泰蓝凤盒一对、九柱玻璃烛台一对、湘绣喜字中堂一件、湘绣喜联一件（上书“汉瓦当文延年益寿，周铜盘铭富贵吉祥”）、绣花幔帐一件、织金衣料八匹。

是派了文宣官田鸿和武宣官韩诚携礼物一直送进乾清宫去的。

黎总统致婉容的结婚礼物称为“奁仪”，共四色，派礼官经送帽儿胡同荣府。包括三镶如意一柄、百鸟朝凤银瓶一对、湘绣挂屏四幅、印度花绸衣料四色。

03

册封礼

，即皇帝派人到女家送达“宝册”，从这时起，作为名副其实的皇后，婉容就要告别父母了。她的皇后身份，她在皇家的地位都从这时算起。

此礼在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旧历十月十二日丑刻）举行。

其时，溥仪在乾清宫升座，宣旨遣使护送册宝前往后邸，繁文缛节自然也有一套，大同小异，不必细说。其间留下的

《皇后册文》

，却是

中国皇帝婚史文献资料中最后的珍品。

其文云：

维宣统十四年岁次壬戌，十月朔辛卯，越十三日癸卯。

皇帝制曰：朕惟道法乾坤，定位乃人伦之始；教型家国，好逑实王化之基。

期焕新猷端，资淑德咨尔。郭布罗氏乃候选道轻车都尉荣源之女，祥锺华冑，教秉名宗。

式令誉之夙昭，珩璜有则；协坤元之厚载，祎翟宜崇。

兹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恪襄宗祀，洁斋而荐馨香；表正掖庭，仁惠以膺福禄。

螽说叶咏，宏开奕叶之祥；鸿业观成，懋赞光华之治。

钦哉！

参考书籍：王庆祥著《中国末代皇后郭布罗·婉容传》

来源：一枚小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