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推开门的时候,只有餐桌上那一圈烛光在黑暗里摇曳。蛋糕是六寸的,奶油裱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三十三根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油滴在蛋糕边缘,凝成一串白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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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客厅里没有开灯。
我推开门的时候,只有餐桌上那一圈烛光在黑暗里摇曳。蛋糕是六寸的,奶油裱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三十三根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油滴在蛋糕边缘,凝成一串白色的泪痕。
顾淮坐在餐桌前,面对那个即将燃尽的蛋糕,脊背挺得笔直。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我,烛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空洞。
“回来了?”他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电影是九点四十散场的,我和周川从电影院出来,他说再去喝点东西,我说太晚了,改天吧。打车回家的路上,我才想起今天是顾淮的生日。三月十九,我结婚四年零两个月的丈夫的三十三岁生日。
手机日历上明明圈了红圈的。一周前我还说要给他订那家他念叨了很久的日料店,三天前他还问我“生日那天你有空吗”,我说“应该有吧,到时候看”。到时候看——我让他等了三十三个年头,等到的却是独自点燃又独自守候的三十三根蜡烛。
“顾淮,我……”我往前走了一步,想解释。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我别过去。然后他低下头,吹灭了那些已经燃到尽头的蜡烛。一口气,三十三根,全灭了。客厅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黑暗中,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摩擦。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稳,一步一步走向我。走到我面前时,他停住了,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戒烟三年了,今晚又抽了。
“苏念,”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依然很轻,“我们两清了。”
“什么?”我愣住了。
“四年。”他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给你煮过九百多顿早餐,接过你四百多个加班夜归,陪你看了两百多场你爱看的电影。你说周川是你发小,是你亲人,我信了。你每个月跟他吃饭,我从不问;你半夜接他电话,我从不说;你跟他单独出去,我也只是叮嘱你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
“今天是我生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三十三岁。我提前一周订了餐厅,提前三天买了蛋糕,提前一天去超市买食材,想给你做一顿饭。下午四点我给你发消息,问你几点下班,你没回。五点我又发,你没回。六点我再发,你还是没回。”
我的手机在包里,静音了。电影是七点的,我六点半就进了放映厅。
“七点,我一个人去取了蛋糕。”他继续说,“八点,我一个人点了蜡烛。九点,我一个人坐着等。十点,蜡烛快烧完了,你还没回来。我打开手机,想给你打电话,然后看见了周川的朋友圈。”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我面前。
是周川三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两张电影票的票根,并排放在一起,配文“和老朋友看了场好电影”。定位是万达影城,时间显示今晚七点整。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淮收回手机,放进口袋。他绕过我,打开玄关的灯,光亮刺得我眯起眼。他拿起早就放在鞋柜上的一个背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拉上,背在肩上。
“顾淮,你去哪?”我拉住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挣开。
“苏念,”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没哭,“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爸妈离婚三十周年的日子。三十年前的今天,我爸也是一个人过的生日,我妈也是陪别人去了。那年我三岁,什么都不懂。后来我长大了,发誓这辈子绝不重复他们的路。”
他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努力了四年。四年里,我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你。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就不会像我妈那样。可我今天终于明白了,有些事,跟你好不好没关系。有些人,注定只能排第二。”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顾淮!”我追出去,他在楼道里停住,没回头。
“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我只要一样东西——从今天起,你的生活里,别再出现顾淮这两个字。”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被单元门的关闭声切断。
我站在楼道里,穿着那件和周川一起买的卫衣,手里还攥着那杯凉透的奶茶。楼上不知哪家传来电视声,是重播的春晚,笑声一浪一浪。三月的夜风很凉,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三十三根蜡烛,三十三年的人生,四年零两个月的婚姻,就在这个晚上,被他一个人,一口气,吹灭了。
02
我和顾淮是同事介绍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感情,对方劈腿,我伤得体无完肤。顾淮不一样,他稳重,踏实,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喜欢在家看书、养花、研究菜谱。第一次见面他就说:“我这人没什么情趣,但很专一。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变。”
我被这句话打动。经历过背叛,才知道专一有多珍贵。
交往一年,我们领证结婚。婚礼上,周川当伴郎,致辞时他说:“顾淮,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顾淮笑着点头,说“放心”。那天晚上敬酒,顾淮私下跟我说:“你这个发小,人挺好。”
我说:“那是,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比亲兄妹还亲。”
顾淮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婚后的日子平淡温馨。顾淮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变。他知道我爱睡懒觉,每天早上把早餐做好温在锅里;他知道我加班会饿,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等我回来一起吃夜宵;他知道我怕冷,每年入冬前就把家里的暖气片检修一遍,把厚厚的棉被晒得蓬松柔软。
我妈说他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嘴上说“还行吧”,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唯一的矛盾,就是周川。
周川在我生命里存在的时间,比顾淮长得多。我们从初中认识,一起逃过课,一起挂过科,一起在天台上喝啤酒骂过班主任。毕业后来北京打拼,他住朝阳,我住海淀,隔着一整个京城,却隔不断二十年的交情。他失恋了我陪他喝酒,我升职了他请我吃饭,逢年过节他给我妈寄礼物,我妈管他叫“半个儿子”。
顾淮最初不介意,至少表面上不介意。他会在我去见周川时说“玩得开心”,会在周川来家里吃饭时热情招待,会在我和周川打电话聊得热火朝天时安静地看书。我以为他真的不介意,以为他真的理解什么叫纯友谊。
直到婚后第二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周川急性肠胃炎,一个人在家疼得打滚,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在和顾淮看电影,接完电话就站起来:“周川病了,我得去一趟。”
顾淮愣了愣:“我送你?”
“不用,你接着看,我自己打车。”
我赶到周川家时,他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我打了120,陪他去医院,挂号缴费办住院,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回家。推开卧室门,顾淮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回来了?他怎么样?”
“急性阑尾炎,手术了,没事。”
顾淮点点头,合上书躺下。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半个月后,他无意中说起:“那天周川住院,你怎么不叫上我?”
“你第二天要上班,太晚了。”
“那你一个人忙前忙后,不累?”
“还行,习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背对着我说:“苏念,你习惯的是他,不是我。”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随口一说。现在想想,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今年开始,顾淮变得沉默了。不再问我去哪,不再问我跟谁吃饭,不再在我接周川电话时露出那种温和的笑。我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还特意买了按摩仪送他。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放在茶几上,再也没用过。
三个月前,我生日,顾淮请了假,说带我去吃饭。那天中午周川打电话,说他妈做了我爱吃的红烧肉,让他带给我。我说行,晚上过来拿。晚上周川来的时候,顾淮正在换衣服准备出门。
“你们要去吃饭?”周川问。
“嗯,念念生日。”顾淮说。
“那正好,我妈的红烧肉,给你们加菜。”周川笑着把保温桶递给我。
顾淮看了一眼,说:“谢谢阿姨,改天我去看她。”
那天晚上吃饭,顾淮话很少。我以为他累了,没多想。后来才发现,那顿饭,他一筷子都没动那碗红烧肉。
现在想来,那些我以为“没关系”的瞬间,都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只是他从来不说,只是一个人忍着,忍到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03
顾淮走后,我一个人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上楼回家,蛋糕还在餐桌上,三十三根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歪歪扭扭的蜡油。旁边放着一个信封,我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信:
“念念: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别找我,让我静一静。
这四年,我过得很开心。真的,不骗你。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每天晚上睡前能抱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常想,我顾淮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
但有些话,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我知道周川在你心里的位置。二十年,比我多了十六年。你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那么多事,那些记忆是我永远无法参与的。我不介意这个,真的。我介意的是,你从来不肯让我参与你的现在。
你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你受了委屈,第一个倾诉的是他;你开心不开心,第一个分享的还是他。我在你身边,却像个局外人,永远只能看到你生活的冰山一角。
去年你生病住院,我请假陪床,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我不怪你,那是下意识的。但我忽然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替补。替补他不在的时候,替补他忙的时候,替补他没办法照顾你的时候。
今天是我生日。我提前一周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店,提前三天买了食材想给你做蛋糕,提前一天去花店买了你最喜欢的洋桔梗。下午四点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想你可能在忙。五点你没回,我想你可能在开会。六点你还没回,我想你可能在加班。
七点,我一个人去取了蛋糕。八点,我一个人点了蜡烛。九点,我一个人坐着等。十点,我看见周川的朋友圈。
两张电影票。七点场的。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原来你不是在忙,不是在开会,不是在加班。你只是,忘了我。
念念,这四年,我从来没要求过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知道周川对你有多重要,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他。但我以为,至少在我生日这天,你会记得我。会早点回家,会陪我吃顿饭,会听我许个愿。
可我错了。
蜡烛快烧完的时候,我许了个愿:希望下辈子,我能比周川早认识你二十年。这样,你第一个想到的人,就会是我。
蜡烛吹灭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有些愿望,这辈子实现不了,就别指望下辈子了。
念念,我走了。别找我。你和他,好好过。
顾淮”
我握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把字迹洇成一片模糊的蓝。
手机响了,是周川打来的。
“念念,睡了吗?”
“没有。”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怎么了?哭了?”
“周川,”我深吸一口气,“顾淮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川低沉的声音:“我去找他。”
“不用了。”
“念念,这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去。”
“我说不用了!”我吼出来,眼泪又涌上来,“你去了又能怎样?你能让他回来吗?你能让他忘记今天晚上的事吗?你能让他相信,在我心里他比你重要吗?”
周川沉默了。
“周川,”我擦了一把眼泪,“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很久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他的声音:“念念,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今天听了太多遍,已经麻木了。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蜡烛。三十三根,每根代表他的一岁。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一个人学会了坚强。三十三岁的时候,他一个人过了生日,一个人许了愿,一个人吹灭了蜡烛,然后一个人离开。
而我,这个他最爱的人,从头到尾,都不在。
04
顾淮消失了一个月。
他换了手机号,辞了工作,从他朋友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我去他公司问,人事说他办了离职手续,去向不明。去他老家找,他爸妈说没见着人,打电话也不接。我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转了无数圈,去所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念念,我在医院,顾淮出车祸了。”
我疯了一样赶到医院,在急诊室门口看见给他发短信的人——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我们结婚时的伴郎。
“怎么回事?”我抓住他问。
“他这一个月状态一直不好,一个人住在郊区一个破旅馆里,每天喝酒。今晚喝多了过马路,被电动车撞了,小腿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同学看着我,“念念,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答,冲进病房。
顾淮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不说话。
我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
“顾淮,”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他不说话。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去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问你所有可能知道的人。我给周川打了电话,告诉他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把家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扔了,把他送的那些礼物都退了。”
顾淮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我不是在求你原谅,”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一个月,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周川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因为他陪我最久,懂我最多,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可你走之后我才发现,我最想念的,不是他。”
我握紧他的手:“是每天早上厨房里飘来的煎蛋香,是加班回家亮着的那盏灯,是冬天捂热的被窝,是睡前那个拥抱。是你,顾淮。是你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是我自己太蠢,蠢到把最珍贵的东西,当成了理所当然。”
顾淮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念念,那天晚上,我在蛋糕前坐了很久。蜡烛快烧完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想我们结婚那天,想这几年每一天。我发现,我能想起来的,全都是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位。但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把我放在第一位。我太傻了。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顾淮……”
“让我说完。”他打断我,“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争什么。周川比我早认识你十六年,他陪你经历的,是我永远无法参与的。我没有资格争,也争不过。可我放不下,念念,我放不下你。”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三十三岁了。三岁那年父母离婚,我一个人长大。后来遇见你,我以为终于有了家。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蜡烛一点一点烧完,忽然发现,我还是那个三岁的孩子,一个人,没有人要。”
我扑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有药膏的味道,还有那种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顾淮,你不是一个人。”我在他耳边说,“你有我,以后每天都有我。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过生日,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任何地方。我发誓。”
他抱着我,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了他一夜。他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的纱布,看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
这个傻瓜,明明那么爱我,却一个人躲起来,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受伤。他以为自己在成全我,却不知道,他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早就跟着他走了。
05
顾淮出院后,搬回了家。
我们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但又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比如每天早上,我比他先醒,给他做早餐。虽然煎蛋经常糊,粥经常溢锅,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比如每天晚上,我准时下班回家,陪他吃饭、看电视、聊天。比如每个周末,我们一起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偶尔去看场电影——只和他。
周川真的消失了。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他去了深圳,以后不会再联系我了。我回了一个“好”,然后删了他的微信。二十年的友谊,就这么结束了。说没有一点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有些关系,再好也要有边界。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
三个月后,顾淮生日。
那天我请了假,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订了他爱吃的那家餐厅,买了他一直想要的那款耳机,还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六寸,奶油裱花歪歪扭扭,和那天晚上他做的那个一模一样。
晚上七点,我点上三十四根蜡烛,把蛋糕端到他面前。
“顾淮,生日快乐。”我说,“许个愿吧。”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烛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念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今天你没约周川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约。我约的只有你,顾淮。一辈子都只约你。”
他也笑了,是这几个月来最轻松的笑。然后他低下头,认真许了个愿,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我问他。
“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嘛。”
他想了想,凑到我耳边,轻轻说:“我希望,每年生日,都能和你一起过。一直过到一百岁。”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上,不让他看见我的眼睛。
“顾淮,”我说,“那天晚上你说我们两清了。我想告诉你,没有两清,只有两不相欠。你给我四年,我还你一辈子。够不够?”
他抱紧我,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不够。”
“那怎么办?”
“再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顿了顿,“苏念,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运气。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我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在他怀里哭成泪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餐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三十四根蜡烛,代表他新的一岁,也代表我们新的一页。
有些错,犯过才知道疼;有些人,失去过才懂得珍惜。还好,上天给了我补救的机会。还好,他还在我身边。
蛋糕很甜,比那天晚上他自己做的那个甜多了。我们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脸都是奶油。他看着我笑,我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傻瓜,哭什么?”他帮我擦眼泪。
“高兴。”我说,“顾淮,谢谢你还在。”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傻瓜,我哪儿都不去。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我们的过去,聊他的童年,聊我的遗憾,聊我们共同的未来。凌晨两点,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匀。我看着他的睡颜,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余生很长,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换我疼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三十四岁,顾淮。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每年生日,都一起过。一直过到一百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听风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来源:一日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