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它没像老三国那样群像平推,而是狠下心只讲曹操——镜头从头到尾怼着那张脸。
说实话,三国题材拍烂了,但这部片我看了,还真有点意思。
它没像老三国那样群像平推,而是狠下心只讲曹操——镜头从头到尾怼着那张脸。
从荥阳汴水被打得只剩孤身,到官渡一把火烧出北方霸业,银幕上的曹孟德没了演义里的奸雄脸谱,眼眶红过,铠甲残过,唯独没认过命。
散场时我旁边有个大哥跟儿子说:看见没,两万打十万,这就叫逆袭。
孩子哇了一声。
可我心里冒出来的却是另一桩事。
官渡之战,真就是“逆袭爽文”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从来不只属于赢家。
倒带四十年,1983年,上影厂拍过一部片,叫《华佗与曹操》。
那里面也有官渡,只是镜头没对着战场,而是扎进了中军帐。
建安五年,曹袁两军在官渡僵持。
曹操头痛痼疾发作,荀彧请来华佗。
银针落下,剧痛立止。
曹操睁开眼,看见了眼前这个能救命的人。
他想留下华佗,许以太医丞的官位。
华佗却摇头:百姓的病在旷野,不在深宫。
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拉锯。
曹操需要神医续命,华佗只想回民间救人、把麻沸散研制出来。
一个要留住个体的命,一个要救众生的苦。
谁都没错,可谁都不肯退。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结局。
华佗被押回许都,死在狱中。
临刑前他烧掉刚写好的医书,仰天长呼:“曹孟德,必将自食其果。
”同年,曹操最疼爱的幼子曹冲病逝,那剂救命药方被政治野心烧成了灰。
你看,官渡之战那一年,有人赢了战场,有人失了人心;有人奠基了霸业,有人埋下了悔恨。
每一个传奇背后,都垫着说不出口的代价。
看《三国的星空》时,有个细节挺戳人。
导演用很长篇幅拍了曹操与袁绍的少年交情——他们也曾一起抢过新娘子,在洛阳的夜里纵马飞奔。
那时的曹阿瞒还是袁本初的小弟,两人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隔着官渡水,把刀架在彼此脖子上。
史书不会写这些。
它只写颜良文丑被斩,写乌巢火光冲天,写袁绍十万大军土崩瓦解,“七万余人被坑杀”。
七万。
不是数字,是七万户人家的儿子、丈夫、父亲。
袁绍败渡黄河时,身边只剩八百骑。
那个四世三公的贵公子,丢掉了家业,也丢掉了曾想澄清天下的初心。
有句评论说得好:官渡之战,不是曹胜袁败,是曹操赌赢了,袁绍赌输了。
赌桌上从不问仁义,只问运气。
所以为什么今天我们还要看官渡?
不止为那把火,更为火光照亮的那些脸。
九月末,电影终极预告发布那天,我看到一条评论:“孩子看完能清晰讲出火攻乌巢的战术逻辑。
”这是好事。
知道历史如何发生,才知道今天从何而来。
但我更想告诉那个孩子——官渡之战的真正遗产,不是霹雳车,不是火烧粮,是人在绝境里还能咬牙撑住的那口气。
曹操撑住了。
从九月到十月,粮草将尽,兵无战心,他给荀彧写信说“咱撤吧”,荀彧回他:主公,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没撤。
许攸来投,他跣足出迎;乌巢火起,他亲自陷阵。
那一夜,五千里挑一的死士衔枚疾走,穿过袁绍十万大军的眼皮底下,把命运押在了一场豪赌上。
这不是爽文。
这是一个中年人拿半生积攒的筹码,换一个不确定的明天。
赢了,也不过是活着。
输了,就是死。
几个月前,有媒体去中牟县官渡桥村探访。
村里人说,这儿早没官渡了,黄河七十年里决了七十多次,把古战场全淤进了地底。
现在的官渡桥村种大棚蔬菜,村民翻堆肥、卖菜,日子过得去。
村北的仿古景区大门锈了,村西的官渡寺倒是新修的——不供曹操,供关羽。
七百年的老槐树还在,枝叶披拂。
树下没人记得颜良文丑葬在哪,只知关公在此立过功。
时间就这么抹平了一切。
袁绍的十万大军,曹操的两万孤兵,都化成了菜畦里的土。
只剩那一战刻进史册,提醒后来人:弱不是死罪,认命才是。
《三国的星空》彩蛋透露下一部拍赤壁。
那是曹操此生再没翻过去的坎。
但那是后话了。
建安五年那个冬天,官渡火熄,黄河冰封。
曹操策马踏过战场,看见遍地尸骸。
史书没写他那一刻的表情。
我只知道,很多年后他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从来都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
只是他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完。
来源:江南忆栈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