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周五晚上七点二十,我站在万达影城三号厅门口,手里捏着两张微微汗湿的电影票。激光厅的冷气开得十足,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和人群散发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影厅里光线昏暗,片头广告的声音震耳欲聋,光影在攒动的人头上明灭。我踮着脚,目光在已经大半坐满的座位间逡巡,寻找着那
撞见老婆和男闺蜜搂腰看电影,我冷笑着质问,她却怪我不懂她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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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晚上七点二十,我站在万达影城三号厅门口,手里捏着两张微微汗湿的电影票。激光厅的冷气开得十足,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和人群散发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影厅里光线昏暗,片头广告的声音震耳欲聋,光影在攒动的人头上明灭。我踮着脚,目光在已经大半坐满的座位间逡巡,寻找着那个说好了在门口等我的身影——林悦,我的妻子。
这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的“加场”庆祝。正日子在周三,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出差去了邻市,凌晨才赶回来。心怀愧疚,我特意订了今晚她念叨了很久的这部文艺爱情片的票,想弥补一下。下午电话里,她声音雀跃:“老公你最好啦!我下班直接过去,在影城门口等你哦!”
可现在,影厅门口的通道空空如也。我拨了她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正是电影院特有的那种闷响。“喂?老公!”她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却有些模糊,像是在刻意压低。
“悦悦,你在哪儿呢?我到了,三号厅门口。”我边说边继续张望。
“啊?你到啦?我……我在里面了呀!”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刚才门口人太多,我怕错过开场,就先进来找位置了。你……你快进来吧,我在……在大概中间偏右的位置。”
中间偏右?我心头掠过一丝疑云。我们以前看电影,她总是喜欢靠后的位置,说不喜欢前面仰着头脖子酸。但我没多想,只当是她今天随意选的。挂掉电话,我顺着狭窄的过道往里走,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一排排扫过那些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朋友、家人。
影片已经正式开始了,片头悠扬的音乐流淌出来。我的目光定格在中间排偏右的区域。那里,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映入眼帘。靠外侧坐着的女人,栗色的长发,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是林悦。而紧挨着她坐着的,手臂亲昵地搭在她身后椅背上,身体微微倾向她的那个男人……我的呼吸骤然一窒。
即使光线昏暗,即使只是一个侧后方身影,我也绝不会认错。是周延。林悦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几乎贯穿了她整个青春时代的“男闺蜜”。
他们坐得很近,周延的手臂以一个近乎环抱的姿态,松松地揽在林悦的腰侧,而林悦似乎也习以为常,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斜,头几乎要靠到他肩膀上,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林悦还捂着嘴轻笑了一下,姿态亲昵得刺眼。荧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浪漫邂逅,而台下,我的妻子和她的男闺蜜,俨然是一对沉浸在甜蜜约会中的情侣。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手里的电影票被我无意识地捏得皱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无法呼吸。周围嘈杂的音效、观众偶尔的笑声、甚至屏幕上斑斓的光影,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慢镜头特写,每一帧都在凌迟着我的神经。
搂腰。看电影。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补过约会时。
上一次察觉他们过于亲密,大概是在半年前的某个周末。林悦说和几个老同学聚会,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陌生的香水味。我随口问了句都有谁,她报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周延。当时我没太在意。直到后来有一次,我看到她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延发来的微信,语气熟稔亲昵,甚至带点撒娇的意味,问她“昨天推荐的电影看了没,想听你吐槽”。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林悦解释说他们从小就这样互相推荐东西,是“灵魂挚友”间的分享,怪我多想。我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将疑虑压了下去,只是委婉地提醒她注意已婚身份。她当时抱着我保证:“知道啦老公,我心里有数,周延就是我哥们儿,你别瞎吃醋。”
哥们儿。灵魂挚友。好一个“有数”。
现在,这“有数”就是在我为纪念日精心准备的电影约会里,和她的“哥们儿”搂着腰,头挨着头,看得旁若无人。
一股混合着暴怒、屈辱、背叛和荒谬感的邪火,从脚底猛地窜起,直冲颅顶。我死死盯着那两个浑然不觉的背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愤怒地咆哮,却又在四肢百骸凝结成冰冷的寒意。我想冲上去,揪开周延搭在她腰上的手,质问她这算什么。想大声吼出来,让整个影厅的人都看看,这对“好朋友”的“友谊”是多么的没有边界。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那可悲的体面,像一根细线,勉强拽住了我即将失控的脚步。
不能在这里。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捉奸般的闹剧,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可怜又可笑的绿帽男。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爆米花的甜腻,令人作呕。我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后退,退出了那片被他们的亲密身影污染的区域,退出了三号厅。门口的检票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会,径直走到影城空旷的大厅,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点燃了一支烟。手指颤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
烟雾吸入肺里,呛得我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热。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周延揽在她腰侧的手,她微微倾斜靠过去的身体,还有那旁若无人的轻笑……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信任像一块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映出我此刻狼狈而愤怒的倒影。
一支烟抽完,我又点燃了一支。时间在愤怒和痛苦的煎熬中缓慢爬行。电影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终于看到三号厅的出口有人陆续走出来。我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一个既能看清出口又不那么显眼的柱子后面。
很快,林悦和周延并肩走了出来。林悦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正在跟周延说着什么。周延侧头听着,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温和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桶爆米花。走到大厅明亮处,林悦似乎想从我这边走,周延很自然地伸手拉了她胳膊一下,指了另一个方向,大概是去洗手间或者买饮料。林悦便跟着他转了方向,两人依旧靠得很近。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好,真好。电影没看完,还有后续节目。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起来,背景音依然嘈杂。“喂?老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似乎走得有些急。
“电影好看吗?”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只是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啊?还……还行吧。老公,你……你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她听起来有些心虚。
“我来了。一直都在。”我慢慢地说,一字一句,“从你们搂着腰,头靠着头,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看电影开始,我就在。”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的嘈杂都仿佛瞬间被抽离。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骤然煞白的脸和瞪大的眼睛。
“老……老公,你……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巨大的惊慌。
“解释?”我冷笑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波传过去,想必冰冷刺骨,“好啊。我就在影城一楼星巴克旁边这个消防通道口。带着你的‘好朋友’,一起过来。我们当面,好好‘解释’。”
说完,我不等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我走到那个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口,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眼中翻腾的黑暗情绪。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这里,以最直接、最丑陋的方式爆发。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她任何含糊其辞、蒙混过关的机会。
02
消防通道口惨白的灯光,将金属门和灰扑扑的墙壁照得一片冷清。这里远离商场主通道的喧嚣,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地亮着绿光,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灼热的触感传来,我才猛地松开手,看着烟蒂掉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灰尘混合的呛人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影厅里那一幕,还有他们并肩走出时那自然亲昵的姿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钝痛一阵阵袭来,伴随着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鸣。愤怒、耻辱、被愚弄的恶心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罩住,越收越紧。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迟疑和慌乱。我抬起头,看到林悦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周延。林悦的脸色在冷白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紧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周延跟在她身后半步,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不安和一丝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看到我,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老……老公。”林悦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你怎么在这儿等?这里多冷清。”
“冷清?”我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她,钉在周延脸上,“冷清点好,方便说话,也方便……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是吗?”
周延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风度,上前一步:“陈砚,你误会了。我和悦悦就是……”
“悦悦?”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回声,“周延,谁允许你这么叫我老婆的?嗯?悦悦?叫得可真亲热!”
周延被我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悦急忙插话,声音带着哭腔:“陈砚!你别这样!周延他就是顺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叫习惯了而已!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我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她,积压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像岩浆一样喷发出来,“林悦!你告诉我!在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我特意订了电影票想跟你补过的时候,你!和你的‘男闺蜜’!搂着腰!头靠着头!在电影院里!这算什么?!啊?!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数’?!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哥们儿’关系?!”
我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嘶哑的怒意。林悦被我吼得后退了一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她仍试图辩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埋怨:“你……你看见了?那你为什么不当时过来?非要在这里……我们就是看个电影而已!人多,座位挤,他……他就是怕我坐不稳,扶了一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扶了一下?”我气得几乎要笑出来,指着周延,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扶一下需要把手臂搭在你腰上?扶一下需要你们俩挨得那么近,头都快碰在一起?扶一下需要看完电影还依依不舍,接着去进行下一场?林悦,你当我瞎吗?!还是你觉得我蠢到连这种肢体语言都看不懂?!”
“陈砚!你够了!”周延似乎也被我的指责激怒,提高了音量,“我和悦……我和林悦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像亲人一样!亲人之间看场电影,互相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你能不能别用你那种狭隘的、充满占有欲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纯洁的友谊?!”
“纯洁的友谊?”我一步步逼近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他强作镇定的脸,“周延,少他妈跟我来这套!什么狗屁超越朋友的‘亲情’!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对林悦,真的只是‘亲人’的感情吗?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那点东西,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吗?!打着‘闺蜜’‘亲人’的旗号,行暧昧之实,享受不属于你的亲密,还他妈理直气壮!你恶不恶心?!”
周延被我戳中心事,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闪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握紧了拳头。
我又转向林悦,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带着倔强和不理解的脸,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痛。“林悦,你也听着。婚姻是什么?是承诺,是排他,是忠诚!不只是肉体上的,更是情感上、行为上的界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我们是夫妻,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这个底线!和别的男人深夜聊天,分享私密心情,单独约会,现在发展到肢体接触、搂腰看电影!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是我,和我的一个‘女闺蜜’这样,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纯洁’,觉得‘正常’吗?!”
林悦被我质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拼命摇头,哭着说:“那不一样……那不一样……周延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他认识你时间比我长?就因为他有个‘男闺蜜’的免死金牌?” 我心中的失望和冰冷,几乎要盖过愤怒,“林悦,你根本就没弄明白!问题不在于周延是谁,而在于你作为我的妻子,没有自觉地去维护我们婚姻的独特性和神圣性!你允许甚至享受另一个异性对你如此亲密,这本身就是对我、对我们婚姻最大的不尊重和背叛!”
“我没有背叛你!”林悦尖声反驳,眼泪汹涌,“我和周延什么都没有!是你自己不信任我!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我们就是单纯的友谊,是你自己不懂!是你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肮脏!”
“我不懂?我想得肮脏?” 我看着她振振有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忽然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荒谬。沟通是无效的。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纯洁友谊”幻梦里,拒绝承认任何越界,更拒绝承认她的行为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名为“认知”的厚厚墙壁。
我抬手抹了把脸,感觉指尖冰凉。所有的愤怒、嘶吼、质问,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跟一个拒绝清醒的人,是争辩不出结果的。
“好。” 我点点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那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寒,“林悦,你说我不懂你们的友谊,说我思想肮脏。行,我认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看向周延,目光冰冷:“周延,你也听好了。从今以后,离我老婆远点。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们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接触,别怪我不客气。我说到做到。”
然后,我最后看了林悦一眼,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有慌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认为自己没错的委屈。这张我深爱了两年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朝着消防通道外明亮的商场走去。身后传来林悦带着哭腔的呼喊:“陈砚!你去哪儿?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追了几步,又停下了。或许是被周延拉住了,或许是她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走出消防通道,重新汇入商场温暖明亮、充满周末欢愉气息的人流中,我却感觉自己像个刚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逃兵,满身伤痕,精疲力尽。周围的笑语喧哗,橱窗里精美的商品,空气中飘荡的食物香气……一切都与我无关,也无比刺眼。
我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身体因为情绪的巨大起伏而微微颤抖。车窗上,映出我自己苍白而扭曲的脸。
掏出手机,屏幕上有林悦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语音微信。我没有点开,直接划掉,然后找到了那个标注为“幸福一家亲”的家族微信群。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仅仅一秒,然后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
有些火,一旦点燃,就让它烧得更旺些吧。既然她认为她们的“友谊”纯洁无瑕,理直气壮,那就让更多的人来评判一下,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友谊”。也让我自己,彻底断了所有犹豫和心软的念想。
我删掉了之前打好的、情绪激烈的长篇大论,只留下了最简洁、也最冰冷的一句,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所有人 爸妈,岳父岳母,各位亲戚:我和林悦的婚姻出现严重问题,涉及原则。具体情况,请直接询问林悦和她的‘男闺蜜’周延。我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处理。近期不必联系我。”
发送成功。绿色的箭头仿佛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个曾经分享我们新婚喜悦、如今却即将被丑闻席卷的“幸福”之地。
我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载着我驶离这个充满背叛和谎言的地方,驶向未知的、但必定不会平静的夜晚。
03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黑色的河流。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城市浮华的轮廓,却照不进我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车载广播里主持人用甜腻的嗓音推销着某种保健品,我烦躁地关掉,世界瞬间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我开得很快,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熟悉的街道上穿行,却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回那个此刻让我感到无比窒息的“家”吗?不,那里每一寸空气都还残留着林悦的气息,每一件物品都可能勾起关于她和周延亲密无间的联想,回去只会让我更加疯狂。去父母那儿?不,暂时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被妻子和她的“男闺蜜”联手羞辱到体无完肤的狼狈样子。
最后,我把车停在江边。初冬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毫无阻碍地吹过空旷的堤岸,穿透我单薄的外套,刺进骨髓。我靠在冰冷的车身上,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浓重的夜色里明灭不定,像我此刻忽明忽暗、濒临崩溃的情绪。
家族群在我发出那条消息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迅速炸开了锅。我不用看手机也能想象出里面的兵荒马乱。父母的震惊追问,岳父母的尴尬与可能有的偏袒,亲戚们或关心或好奇的窥探……那条简短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注定会波及两个家庭,甚至更广的社交圈。我选择了最激烈、也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私密的伤口撕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知道这很疯狂,很不体面,甚至有些自毁倾向。但那一刻,被背叛的愤怒和尊严被践踏的屈辱,压倒了一切理性的考量。既然她可以不顾我的感受,肆无忌惮地享受那份“纯洁”的亲密,那我为什么还要替她、替我们那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维护那层虚假的和谐面纱?要痛,就一起痛到极致。要丢脸,就大家一起丢。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爸爸”、“妈妈”、“岳父”的来电显示。我一个都没接,任由它们响到自动挂断,然后又执着地响起。微信提示音更是连成一片,不用看也知道是各种询问、劝解、甚至可能有的指责。我索性关了机,世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江水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和耳边呼啸而过的、冰冷的风。
一支烟抽完,我又点燃一支。尼古丁暂时麻痹了神经,却无法驱散心底那团寒冰。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过去两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甜蜜和温馨是真的吗?还是从一开始,她对婚姻的忠诚度和排他性理解就与我不同?她是否一直将周延视为她情感世界里的一个特殊存在,一个可以分享一切、拥有亲密特权的“自己人”,而我这个法律上的丈夫,反而成了需要被部分屏蔽的“外人”?所以她才觉得那些在我看来是越界的行为,在她和周延之间是“正常”的,“纯洁”的?
“你不懂我们的友谊。” 她带着哭腔的指责又在耳边响起。是啊,我是不懂。我不懂什么样的“友谊”需要搂腰、靠头、分享私密心情、占据纪念日的约会。如果这叫友谊,那婚姻算什么?一个提供合法居住权和定期性生活的合伙协议?
更深层的恐惧和怀疑随之涌上: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友谊”吗?那份超越普通朋友的“亲情”,底下是否涌动着被刻意忽视、甚至被自我美化的男女之情?周延看她的眼神,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和隐隐的占有欲,真的只是“哥哥”对“妹妹”吗?而林悦,她享受着他的关注和亲密,是出于习惯,还是……也有那么一丝不愿承认的暧昧情愫?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涌上喉头。我不敢再深想下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活在一个由妻子和她的“男闺蜜”共同编织的谎言泡泡里,还自以为幸福。
夜越来越深,江风也越来越冷。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打开暖气,却依然感觉不到温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凝结成一块坚硬的冰。愤怒在冰冷的反思中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清晰、也更冷酷的认知: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是因为她可能肉体出轨(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而是因为我们在婚姻最核心的“忠诚”与“界限”认知上,存在着不可调和的根本分歧。这种分歧,足以摧毁任何信任的基础。
继续下去,只会是无休止的猜忌、争吵、冷战,以及我尊严的持续被践踏。我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心里永远为另一个男人保留着一块我无法涉足、却可以分享亲密特权的“自留地”。我也无法再信任她,因为她连最基本的行为界限都漠视,甚至反过来指责我“不懂”、“肮脏”。
离吧。必须离。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心里那块冰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不是解脱的光,而是决断的光。长痛不如短痛。趁还没有孩子,趁牵扯还不算太深。
我重新打开手机,忽略了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直接找到了通讯录里一个做律师的老同学的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悦:“喂?陈砚?这么晚了……”
“老同学,不好意思。” 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有点急事想咨询你。关于……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窣的起身声和变得清醒一些的声音:“……行,你说。不过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明天见面聊?”
“好,明天上午,地点你定,发我微信。” 我顿了顿,补充道,“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车窗外沉沉的黑夜和江对岸零星闪烁的灯火,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车窗上凝结,又很快消散。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被动承受背叛和伤害的丈夫,而是主动选择结束、为自己争取未来可能性的男人。前面的路或许更艰难,要面对双方家庭的巨大压力,要处理繁琐的离婚手续,要承受情感上的巨大空洞和周围可能的非议。但无论如何,都好过继续待在那段充满了欺骗、漠视和屈辱的关系里,做一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发动车子,我驶离江边,朝着市中心一家通宵营业的商务酒店开去。今晚,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有林悦任何痕迹的地方,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也为明天的“战争”,储备最后一点精力。
至于林悦,至于周延,至于那场被我亲手引爆的家庭风暴……都留给明天去面对吧。今夜,我只想暂时逃离这一切,在孤独和冰冷的清醒中,舔舐伤口,然后,准备迎接必然到来的、更猛烈的暴风雨。
04
商务酒店的房间标准而冷漠,米白色的墙壁,深色的家具,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香薰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我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试图冲走身上的寒意和疲惫,但心里那块冰,似乎怎么也化不开。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毯子压下来,反而让脑海里的思绪更加清晰、更加喧嚣。
影厅里依偎的身影,消防通道里她理直气壮的辩解,家族群里可能正在发酵的惊涛骇浪……像走马灯一样旋转不休。愤怒已经沉淀为一种深切的悲哀和冰冷的决心,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丝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刺入——那是关于过去两年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暖瞬间的回忆。一起布置新家的忙碌和期待,周末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的宁静,她生病时我彻夜不眠的守候,我加班晚归时她留的那盏灯和温在锅里的汤……那些点滴的温暖,与今晚的冰冷背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残忍的对比,让人几乎要怀疑记忆的真实性。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是我从未真正了解,还是时间改变了她?又或者,那份与周延的“友谊”,一直是她人格中我未能触及、也未能改变的坚硬内核,而我们的婚姻,只是她生活剧本中一个看似重要、实则可以为了那份“友谊”而让路的章节?
越想,越觉得茫然和冰冷。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我才在极度的身心俱疲中,迷迷糊糊地睡去。没睡多久,就被手机锲而不舍的震动吵醒。是母亲打来的。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小砚!”母亲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在哪儿啊?昨晚怎么回事?那条群消息……你跟悦悦到底怎么了?周延又是谁?你爸一晚上没睡,血压都上来了!你快回家,有什么事回来慢慢说,别一个人在外面……”
“妈,”我打断她,声音因为缺眠而干涩,“我没事,在酒店。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林悦和她的男闺蜜,行为越界,被我撞见了。她觉得正常,我觉得是背叛。就这么简单。”
“男闺蜜?就是那个……周延?”母亲显然也从林悦或岳父母那里听到了一些说辞,“悦悦打电话来,哭得不行,说她就是和朋友看个电影,是你误会了,反应过激……小砚,会不会真是误会?两口子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闹到群里……”
“妈,”我再次打断,语气坚决,“不是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们搂着腰,靠在一起。这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就提醒过她,她保证会注意,结果呢?变本加厉。我觉得,我们之间对婚姻的理解根本不同。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日子……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我吐出这两个字,清晰而冷静,“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今天就去咨询。妈,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和爸能理解。有些底线,不能退。”
母亲又哭了很久,絮絮叨叨地说着心疼我,又埋怨林悦不懂事,最后也只是无力地说:“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不管怎么样,家永远是你的家。你爸……他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受。你先忙你的事,冷静一下也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沉甸甸的。让父母担忧,非我所愿,但事已至此,无法两全。没过多久,岳父的电话也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带着极力克制的怒意和失望。
“陈砚,群里的消息,我和你岳母看到了。也听悦悦说了个大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老家伙本不该多插嘴。但是,你发到家族群这种做法,太欠考虑,太伤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先跟我们说,非要弄得人尽皆知?你让悦悦以后怎么做人?让我们两家人以后怎么相处?”
我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爸,对不起,发消息的方式确实冲动。但我当时……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悦不认为她的行为有问题,甚至觉得是我思想肮脏。沟通无效,我才出此下策。至于伤人,爸,当您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搂着腰看电影,并且认为这很正常的时候,您觉得,是谁先伤害了谁?是谁先让两家人难堪?”
岳父被我反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悦悦……她是有错,没把握好分寸。但她跟我说了,她和周延真的没什么,就是太熟了,没注意。你们结婚两年,感情一直不错,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爸,”我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这不是给不给她机会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是认知差异。她认为那样的行为没问题,我认为那是背叛。如果我们连对‘忠诚’和‘界限’的基本定义都无法达成一致,婚姻要怎么继续?靠我一次次忍让,她一次次‘不注意’吗?我累了,爸。真的累了。”
岳父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最后,声音更加疲惫:“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尊重。悦悦那边……我们会说她的。你们……好聚好散吧。”
结束和岳父的通话,我知道,来自家庭层面的最大阻力,基本消除了。父母虽然痛心,但支持我的决定;岳父母纵然不满我的做法,但也无法否认林悦的错误。这为接下来的离婚程序,扫清了一些障碍。
上午,我如约见了律师同学,详细说明了情况,提交了能提供的证据(主要是那天在影城附近拍的、带有时间戳的街道照片,以及我和林悦、周延在消防通道争执时,我偷偷用手机录下的一段音频,里面清晰地记录了林悦“就是扶了一下”、“你思想龌龊”等辩解)。律师仔细听了,看了,告诉我,虽然“精神出轨”或“行为越界”在司法实践中很难作为判决离婚的硬性标准,尤其是没有实质性出轨证据的情况下,但鉴于我态度坚决,且对方有明显过错(有录音为证),协议离婚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对方不同意,第一次起诉也可能被判离,只是时间会拉长。
“关键是你的决心,以及财产分割上是否能让步。”律师总结道,“没有孩子,主要就是房子、车子和存款。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点头,“只要能尽快离,财产上我可以做一定让步。” 那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共同还贷,我提出我可以放弃产权,只要她将我支付的首付和已还贷款部分补偿给我。车子是我婚前买的,归我。存款平分。这个方案,我认为已经足够显示我的“诚意”和急于结束的决心。
律师很快根据我的意思拟好了离婚协议草案。我拿着那份还散发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沉的是两年婚姻即将化作的法律文书,轻的是……或许是一种即将摆脱枷锁的预感。
下午,我主动给林悦发了条微信,只有时间和地点:“下午四点,民政局旁边的‘静语’茶室。带上你的想法。”
该做个最终的了断了。
05
“静语”茶室离民政局只隔了一条街,装修古朴安静,平日里多是谈生意或者情侣约会。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个最靠里的卡座。下午的阳光透过竹帘,在深色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看着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沉浮,就像我们这段短暂的婚姻。
四点整,林悦来了。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大衣,脸上化了淡妆,但依旧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神情的憔悴。她在我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她低声说了句“一样”。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她低着头,用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布上的纹路,不肯先开口。
我将那份离婚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轻轻推到她面前。“这是协议草案,你看一下。主要是财产分割,我列出了我的方案。”
林悦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没有立刻去拿。她的眼睛红肿,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怨,有悔,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陈砚,”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就为了一场电影,一次……不小心?”
“不是一场电影,林悦。”我平静地纠正她,“是长期以来的边界模糊,是对我感受的漠视,是我们在婚姻核心问题上的根本分歧。电影只是导火索。”
“可我解释了,那是误会!是你看错了!周延他……”
“林悦,”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疲惫,“到了现在,你还在为他开脱,还在试图用‘误会’‘看错’来轻描淡写。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始终拒绝承认你的行为是错的,是越界的,是伤害我的。你坚持你那套‘纯洁友谊’的理论,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是我无理取闹。这样的认知差距,让我们怎么继续?”
林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是,我是和他走得近,是没注意分寸。可我发誓,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一下?谁没有几个关系好的异性朋友?”
“异性朋友可以有,但要有界限!”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又努力压下去,“林悦,爱不是无底线的包容。爱是尊重,是心疼,是自觉地为对方避嫌,是主动维护关系的唯一性和神圣性!你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做到了吗?当你允许甚至享受周延对你做出那些亲密举动时,你心里可曾有一秒闪过我的感受?可曾想过,如果你的丈夫,和他的‘女闺蜜’也这样,你会是什么心情?”
林悦被我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她或许从未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一直活在自己和周围人(包括周延)共同营造的“我们关系特殊且纯洁”的幻象里,并将此视为理所当然。
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到财产分割方案时,她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我:“房子……你不要了?”
“嗯。你把首付和我还贷的部分折现给我就行。剩下的贷款你自己承担。”我点点头,“车子是我婚前财产,我开走。存款对半分。其他家具电器,你看着处理,我不需要。”
这个条件,在我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那套房子地段不错,正在升值期。林悦沉默了,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看着协议,又看看我,眼神挣扎。
“陈砚……如果……如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周延联系,彻底断绝来往,我们……能不能不离婚?”她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语气近乎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改!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我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却一片冰凉。裂痕已经深可见骨,信任早已荡然无存。即使她今天发誓断绝联系,谁能保证明天、后天?即使她做到了,那段存在过的亲密和欺骗,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我心里,让我在今后的日子里疑神疑鬼,不得安宁。那样的婚姻,还有什么质量和幸福可言?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无比坚决。“对不起,林悦。太迟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挽回。有些信任,碎了就无法重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林悦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面前的协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仿佛在祭奠什么。
茶室里流淌着低回的轻音乐,邻座有情侣在低声说笑,阳光依旧温暖。只有我们这一角,弥漫着悲伤和决绝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止住了眼泪,用纸巾擦干脸,深吸了一口气。她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颤抖,但很清晰。然后,她从自己随身的包里,也拿出一支笔,递给我。
我看着那份签了她名字的协议,又看看她递过来的笔,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接过笔,我在指定的位置,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列在纸上,却不再有任何关联。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线,从此将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下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我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带上证件和这份协议。”
林悦点了点头,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绿茶。
我没有再说“保重”或“再见”之类的话。转身,离开了茶室。推开玻璃门,初冬下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凛冽的清醒。我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周一早上的民政局,程序走得很快。盖章,领证,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像两个完成一项必要手续的陌生人,全程无交流。走出那栋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我们各自走向自己的车,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车子驶离民政局,汇入城市的车流。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巨大悲痛,也没有解脱后的狂喜,只有一种经历巨大动荡后的、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空旷的平静。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要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要消化这段失败婚姻带来的情感创伤,要重新学习信任和爱,要应付来自周围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这一切都不容易。
但至少,我走出了那个充满了欺骗、漠视和屈辱的牢笼。我捍卫了自己对于婚姻忠诚的底线,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虽然前路迷茫,但方向,终于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看向车窗外,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叶子已经落尽,枝干伸向天空,有种简洁而坚韧的力量。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太远。
我握紧了方向盘,绿灯亮起,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听风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来源:一日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