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部以儿童谋杀案为主题的电影,在纳粹即将掌权的前夜,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德国社会的腐烂肌理。
1931年的柏林电影院里,观众被一阵诡异的口哨声吓得脊背发凉。
这不是恐怖片里的音效,而是Fritz Lang第一部有声电影《M》的开场。
这部以儿童谋杀案为主题的电影,在纳粹即将掌权的前夜,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德国社会的腐烂肌理。
1930年代的德国正处在魏玛共和国末期,纳粹党像毒瘤一样疯狂生长。
街上穿制服的冲锋队越来越多,国会纵火案的阴影已经开始笼罩。
社会上一半人在喊着民族复兴,一半人在地下酒吧里醉生梦死,柏林当时就是这么个左翼戏剧和颓废文化并存的怪胎。
导演Fritz Lang当时刚拍完《大都会》,正处在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更讽刺的是,他老婆竟然偷偷加入了纳粹党。
据说两口子为此没少吵架,这些私人恩怨后来都揉进了电影里。
有人说《M》里藏着Lang对当时德国社会的憎恨,这话有点重,但那种失望和警惕是藏不住的。
最绝的是电影里警察和罪犯的设计,
你注意看那个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场景,警察开会的镜头和罪犯碰头的镜头剪在一起,两边都是一脸凝重,烟雾把人脸熏得模模糊糊。
Lang这是在暗示,在那个世道,执法者和犯法者可能就是同一类人,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样。
城市场景的细节也很用心,油腻的香肠摊、洒在地上的啤酒渍、阴暗的小巷子,除了少数几个中产阶级家庭的镜头,整部电影就像泡在福尔马林里,处处透着一股腐朽的味儿。
这种环境里长出杀人魔,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作为Lang的第一部有声电影,《M》在声音运用上简直是开天辟地。
当时好多导演拍有声片跟说相声似的,恨不得把所有台词都塞进去。
但Lang不这么玩,他让声音当起了故事的主角。
那个杀手吹的《培尔·金特》选段,现在听着都起鸡皮疙瘩,成了电影史上最著名的"犯罪符号"之一。
视觉上的创新更不用说了,特写镜头用得跟手术刀似的,尤其对准杀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你能感觉到那种内心的挣扎。
光影对比更是绝了,阴影里若隐若现的面孔,比直接露脸吓人多了。
还有那个母亲等女儿回家的蒙太奇,空椅子、没动过的饭菜、不停走动的时钟,没有一句台词,却把焦虑拍到了骨子里。
要说这部电影最牛的地方,是它直接开创了两种电影类型。
现在咱们看的连环杀手片,源头就在这儿,还有警察破案的 procedural 类型,也是从《M》开始的。
这片子相当于给电影类型开了个新菜单,后来的导演们照着点了近百年。
说到演员,Peter Lorre这个名字必须提。
当时他才26岁,一脸婴儿肥,谁能想到他能把杀人魔演得让人又怕又同情。
尤其是最后那个法庭独白,"我控制不了内心的邪恶,"喊出来的时候,台下的罪犯们都安静了。
本来以为这是他的处女作,后来才发现是第三部,只能说这演技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个杀手Becker的角色设计太有嚼头了,他既是加害者,又是个可怜虫,被自己的欲望控制。
那些审判他的罪犯,一边义正辞严地谴责儿童谋杀,一边自己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有那个被群众围殴的无辜老人,看得人心里发寒,当正义变成暴力,谁都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这部电影的遗产可不止于电影圈,Peter Lorre后来去了好莱坞,在《卡萨布兰卡》《马耳他之鹰》里成了经典配角。
Lang自己也逃到美国,拍了《The Big Heat》这些黑色电影,把《M》里的阴影美学带向了世界。
《M》最厉害的是它平衡了娱乐和艺术,既让你看得过瘾,又让你看完心里沉甸甸的。
这么多年过去,再看《M》依然不过时。
它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任何社会都可能存在的病态。
当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群体暴力、制度性冷漠时,很难不联想到现实。
这大概就是经典的力量,它不只是讲个故事,而是把一个时代的病灶挖出来给你看。
《M》之所以能成为电影史上的里程碑,不是因为它有多血腥多刺激,而是它用艺术的方式探讨了一个永恒的命题,当社会生病了,每个身处其中的人,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放在今天,好像依然没有标准答案。
来源:财如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