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舞台到军营。从银幕到将星。她走过的路没有一步容易。十八岁那年她走进总政京剧团。腰腿功夫从零开始。
阳光洒在她肩章上。那枚将星已经挂了三十年。中国最美女演员这个称号跟着她六十年。
从舞台到军营。从银幕到将星。她走过的路没有一步容易。十八岁那年她走进总政京剧团。腰腿功夫从零开始。
每天天不亮就练。水泥地硬邦邦的。膝盖青了又紫。同批的姑娘哭了好几个。她咬着毛巾不出声。三个月后她能在台上连翻二十个跟头。教员说这丫头骨头里是钢。
转话剧团她遇上了新难题。京剧讲究程式。话剧要求真感情。对着镜子练表情。一练就是整个下午。腮帮子酸得嚼不动馒头。
夜里做梦都在背台词。宿舍的灯泡总是最后灭。同事说她太拼命。她笑笑说底子薄就得补。
婚姻来得很快。言小朋大她九岁。前妻病逝留下两个女儿。周围人劝她想想。文艺兵嫁二婚男人。还要当后妈。日子不会轻松。
王晓棠没犹豫。她看中言小朋实在。两人领证就在团里宿舍办了桌饭。菜是食堂打的。酒是白开水。
战友起哄让他们唱段戏。言小朋唱老生她唱青衣。那晚月亮特别圆。
儿子言群出生后日子更紧。团里演出多。她背着孩子排练。奶瓶裹在棉袄里保温。幕间休息冲回后台喂奶。
言小朋也忙。夫妻俩半个月见不上面。家里开支省到骨头。她一件军装穿五年。领子磨白了翻过来缝上继续穿。儿子周岁照是借相机拍的。底片钱还是跟人借的。
《神秘的旅伴》找上她纯属意外。长影厂要个会骑马的女演员。京剧团推荐了她。第一次到片场她懵了。
镜头和舞台完全不同。导演让她骑马追车。她摔了三次。小腿擦出血道子。化妆师用粉盖住继续拍。
片子公映那天她躲在影院最后一排。听见观众说这姑娘真俊。她捂着脸哭了。
八一厂把她调过去。好角色一个接一个。《英雄虎胆》里那个特务阿兰。
剧本要求她跳伦巴。那个年代跳这种舞需要勇气。她练到脚踝肿成馒头。片子放出来所有人都记住她了。报纸写她是中国影坛最美的脸。
全国观众往厂里寄信。信多得用麻袋装。她不看。她说演员靠作品说话。
金环银环两个角色落到她头上。导演说别人不敢接。一人演姐妹差别太小观众不认。她在剧本上写满笔记。
金环说话急走路快。银环性子柔步子轻。两姐妹同框的戏用替身对着空气演。后期合成费老大劲。
片子放完有个老革命拉住她的手。说你把我那两个战友演活了。
厂里提拔她当副厂长。很多人说演员搞不好管理。她白天处理文件晚上看样片。
办公桌堆成山。食堂给她留饭总是最后凉透。丈夫生病住院她抽不出时间陪。
儿子高考她在外地审片。家里的事全耽误了。言小朋从不埋怨。他说你干的是大事。
厂长任命下来那天她整夜没睡。大校肩章沉甸甸的。全厂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剧本质量要抓。拍摄经费要批。上级任务要完成。
她上任头三个月瘦了十斤。拍《芬芳誓言》她亲自跑选景。山区路险车子差点翻沟里。司机吓得脸白。
她拍拍土说继续开。片子送去评奖得了百花奖。领奖台上她第一句话是谢全组同志。
少将军衔授衔仪式在八一大楼。她是台下唯一的女同志。礼服裙子浆得笔挺。上台时她稳住步子。
首长给她别上金星。全场掌声雷动。她敬礼的手微微发抖。回到厂里照样下棚看拍摄。年轻人看见她肩章不敢说话。她主动问午饭吃了没。
食堂新来的厨师不知道她是将军。给她打菜总多舀一勺肉。
儿子的病来得很突然。肝炎转
化成肝坏死。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她在病房外头改分镜头脚本。
护士说她心硬。她不说那些镜头明天就要审。儿子走的那天下午她在开会。讨论下一季拍摄计划。同事看见她手里的钢笔断成两截。
墨水染透了文件。散会后她去了太平间。握着儿子手坐到天亮。第二天照常上班。厂里人说王厂长眼睛红得吓人。
言小朋查出白血病是两年后。化疗掉光了头发。她每天清早熬粥送去医院。喂完饭赶回厂里开会。丈夫最后那段日子总催她回去工作。
她说我请了假。丈夫摇头说厂里不能没你。他走的那天很安静。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追悼会她站得笔直。
挽联上写的是战友言小朋同志千古。她没哭。眼泪早在夜里流干了。
退休后她搬到京郊。房子不大带个小院。种了月季和白菜。早晨六点起床打太极。三餐定时定量。
晚餐那四条规定雷打不动。不过饱不过咸不过甜不过油。偶尔有老同事来访。她泡茶用的还是厂里发的搪瓷缸。聊起当年拍戏的事记得比谁都清。谁NG了几次。
哪场戏拍了通宵。她说演员这行记住角色比记住自己重要。
九十大寿那天电影局来了人。带了个小蛋糕。她切蛋糕手很稳。奶油分给邻居小孩。客人问她养生秘诀。
她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单位想给她办影展。她拒绝了。说老片子拿出来费电。屋里电视机还是老式显像管。放她自己的电影。
她看一会儿就关掉。说演技还是嫩了。
客人们要走了。她送到院门口。腰杆挺得直直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先是一个女兵。再是一个演员。最后是一个将军。
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门轻轻关上了。院子里月季开得正红。像她当年在《野火春风斗古城》里戴的那朵。
王晓棠这个名字。中国电影史会留一行。最美两个字太轻。少将两个字太重。
她九十岁的人生装在这两句话里。挤得满满当当。银幕上的光熄了。肩上的星还亮着。
来源：大发优选！818发1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