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如有雷同实属巧合,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如有雷同实属巧合,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深夜,长白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哨卡里的火盆忽明忽暗。
渡川太郎把冻僵的手伸向火盆,问旁边那个穿着厚羊皮袄的向导:“那个叫张铁山的,真有那么神?还是你们支那人自己编出来的鬼话?”
向导的老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杆烟袋,压低了嗓子说:“太君,有些话在林子里不能乱说,风会传到他耳朵里。”
渡川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拍在桌上:“我的枪快,还是他的耳朵快?”
向导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眼神却越过渡川看向了漆黑的窗外:“枪快不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一个在这儿直呼他大名的日本中队,脑袋都在第二天早上挂在了树杈上,像冻柿子一样,一排溜,整整齐齐。”
渡川的手抖了一下,枪砸在了桌面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01
一九三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靠山屯的井口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凌。张铁山蹲在自家院子里磨刀,那是把杀猪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出“滋滋”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寒。
这一天本来是个好日子,他要娶孙秀兰过门。
村口的狗突然狂叫起来,紧接着就是那一阵令人心悸的马蹄声。那声音太密了,像是冰雹砸在瓦片上。张铁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杀猪刀还没来得及放下,大门就被撞开了。
并没有什么废话。那时候日本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们说靠山屯“通匪”。
张铁山看见父亲被刺刀挑起来,甩在墙上,像一块破抹布。母亲扑上去,却被一颗子弹掀翻了天灵盖,血浆溅在刚贴好的红喜字上,红得发黑。
他没有叫喊。人在极度恐惧和愤怒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他只是握紧了那把杀猪刀,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秀兰!跑!”
这是他喊出的唯一的字。
孙秀兰穿着红棉袄,被两个日本兵拖着往草垛里拽。张铁山冲了过去。他的动作不像是人,像是一头刚出笼的野兽。杀猪刀捅进了前面那个日本兵的脖子,血喷出来,呲了他一脸。那个日本兵捂着脖子,嗓子里发出风箱漏气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日本兵愣住了,举起枪托要砸。张铁山没躲,那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脆响。但他手里的刀没停,顺势向上一撩,日本兵的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混着热气流了一地。
“走!”
张铁山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孙秀兰,把她扛在肩上,向着后山的林子里狂奔。身后是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四溅。
那天晚上,靠山屯的一百三十口人,除了他们俩,全都没了。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把长白山的雪都映红了。
长白山的深处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来的道。
张铁山背着孙秀兰,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孙秀兰的鞋跑丢了,脚冻得像紫萝卜,没有知觉。张铁山就把她的脚揣在自己怀里焐着。
他们遇上了黑风寨的土匪。
大当家叫座山雕,是个独眼龙。他看着张铁山那双充血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腰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杀猪刀,笑了:“小子,杀过人吗?”
张铁山把刀往桌上一拍:“两个鬼子,开膛破肚。”
座山雕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留下当个崽子吧,女人归我。”
张铁山没说话,抄起桌上的刀就扎在了座山雕的手背上,把那两颗核桃连同手掌一起钉在了桌子上。
那一瞬间,聚义厅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座山雕惨叫起来,周围的土匪刚要掏枪,张铁山已经抽出了座山雕腰里的盒子炮,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从今天起,这把椅子我坐。”张铁山的声音很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规矩改改。第一,不抢穷人;第二,专杀鬼子。”
有人不服,被张铁山一枪打碎了膝盖。
从那以后,黑风寨换了天。
三年时间,张铁山带着这帮土匪,把方圆百里的日本据点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不讲兵法,只讲狠。扒铁路、劫军火、烧粮仓。张铁山杀人有个习惯,他从不留活口,而且要把鬼子的脑袋割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像是在摆供品。
关东军的悬赏从五千大洋涨到了五万。日本宪兵队队长渡川太郎每次听到“黑风王”这三个字,都要摔碎一个茶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队伍大了,人心就杂了。
二当家马三炮以前是个倒腾皮货的,枪法准,但心眼小。他喜欢钱,更喜欢女人。
一次劫了日本人的商队,马三炮私藏了两箱烟土,还顺手抢了一个阔太太的金戒指。张铁山知道了,当着全寨弟兄的面,抽了马三炮二十鞭子。
马三炮趴在长凳上,咬着牙没出声,但那双眼睛里,却种下了毒。
“大哥是为了你好。”张铁山打完,把鞭子扔在地上,“咱们是打鬼子的,不是祸害人的。”
马三炮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挤出一个笑:“大哥教训得是。”
可是,转过身去,他的脸就阴了下来。
日本人并不傻。渡川太郎知道硬攻不行,就玩起了阴的。他派了个叫柳如烟的女特务,扮成逃难的学生混进了山寨。
柳如烟长得媚,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她没去找张铁山,因为她知道张铁山心里只有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孙秀兰。她找上了马三炮。
那是一个风雪夜,马三炮在房里喝闷酒。柳如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二爷,受委屈了?”柳如烟的手搭在马三炮的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棉花。
马三炮喝了一口酒,骂道:“他张铁山算个屁!老子出生入死,拿点东西怎么了?”
柳如烟顺势坐在他怀里,从袖口里掏出一根金条,塞进马三炮的手里:“二爷,皇军说了,只要您点头,以后这黑风寨,您就是大当家。金票大大地有,女人大大地有。”
金条冰凉,马三炮的心却热了。
孙秀兰虽然腿脚不好,但心思细。她发现马三炮最近总往后山跑,而且眼神闪烁,不敢看张铁山的眼睛。
“铁山,”孙秀兰在油灯下缝着衣服,针脚有些乱,“三炮最近不对劲,你得防着点。”
张铁山正在擦枪,动作顿了一下:“他是跟我磕头的兄弟。”
“兄弟也有变心的时候。”孙秀兰咬断了线头,“柳如烟那个女人,我不放心。”
张铁山沉默了许久,把枪收进枪套:“我知道了。过两天打青龙岭的军火车,试试他。”
此时的张铁山并不知道,这个试探,代价太大了。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马三炮特意来找张铁山喝酒,说要敬大哥一杯,赔个不是。张铁山喝了,酒很辣,烧得喉咙疼。马三炮看着张铁山喝下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大哥,明天的仗,我打头阵。”马三炮拍着胸脯说。
张铁山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好,三炮,别给黑风寨丢脸。”
第二天清晨,大雾弥漫。张铁山带着两百号弟兄埋伏在青龙岭的峭壁上。远处,日本人的车队像一条长蛇,缓缓驶进了山谷。
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分。
就在张铁山举起手准备下令开枪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车队的篷布掀开了一角,里面露出的不是军火箱,而是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
而此时,本该在对面山头接应的马三炮,却不见了踪影。
“撤!有诈!”
张铁山大吼一声。然而,晚了。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刺破了迷雾。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头上,涌出了上千名日军,密密麻麻,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
而在日军的指挥旗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挥舞着膏药旗。
那是马三炮。
枪炮声瞬间淹没了青龙岭。
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石头被炸碎,混着血肉在空中飞舞。黑风寨的弟兄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倒下了一片。
“马三炮!我操你祖宗!”
张铁山眼珠子都要瞪裂了,他端起机枪,对着山下疯狂扫射。可是敌人太多了,子弹打在日军的钢盔上,叮当作响,却挡不住那潮水般的冲锋。
“大哥!顶不住了!快走!”
几个老兄弟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手雷。
“带上秀兰!冲出去!”张铁山扔掉打空的机枪,抽出背后的鬼头刀。
孙秀兰一直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她的腿脚不便,在乱石堆里走得踉踉跄跄。
“铁山,别管我,你快走!”孙秀兰推了他一把。
“放屁!”张铁山一把将她拉回来,背在背上,“要死死一块儿!”
他们往后山的绝壁方向突围。那里有一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小路。
02
然而,日本人早就封锁了路口。
渡川太郎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那个背着女人在弹雨中穿梭的男人,冷酷地下令:“要活的,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张铁山的腿上招呼。张铁山的大腿中了一枪,血顺着裤管流进靴子里,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但他没有倒下,他像一座移动的山。
“噗。”
一声闷响。
背上的孙秀兰猛地颤抖了一下,温热的液体瞬间湿透了张铁山的后背。
张铁山僵住了。他感觉到背上的人正在慢慢变沉。
他回过头,看见孙秀兰的胸口洇开了一大片血迹,嘴里正往外涌着血沫子。
“秀兰……”
“铁山……”孙秀兰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别……别死……东北……不能没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张铁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受伤的狼王在对月长啸。
他把孙秀兰放在一块大青石后,转过身,面对着冲上来的几十个日本兵。他的眼睛里流出的不是泪,是血。
那一刻,他忘记了生死,忘记了疼痛。他只知道挥刀,砍下去,拔出来,再砍下去。
刀刃卷了,他就用牙咬,用手撕。
最后冲出重围的时候,两百多个弟兄,只剩下了三十人。张铁山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怀里紧紧抱着孙秀兰逐渐冰冷的身体,像抱着整个世界。
然而,当他跑到安全地带,想要再听听孙秀兰的心跳时,那只一直抓着他衣领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风停了。雪花静静地落在那只粗糙的手上,不化。
张铁山并没有死,但他活着比死还难受。
抗联的军医把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给他处理了伤口。孙秀兰被埋在了一个向阳的山坡上,没有碑,只有一棵老松树守着。
张铁山在坟前坐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也没说话。
三天后,他站了起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大哥,咱们怎么办?”剩下的三十个弟兄看着他,眼里全是迷茫。
张铁山拔出腰间的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把血滴在孙秀兰的坟土上。
“练。练好了,杀回去。”
他们躲进了大兴安岭的最深处,那是连猎人都不敢去的地方。
没有粮食,他们就吃树皮,吃老鼠,甚至吃皮带。没有子弹,他们就练刀,练近身格斗。张铁山像个疯子一样折磨自己,也折磨着手下的弟兄。
他在树林里挂满了沙袋,每天都要练到拳头血肉模糊才肯停下。他教弟兄们如何在雪地里隐蔽呼吸,如何用一根筷子杀人,如何在黑暗中听声辨位。
半年过去了。这三十个人,每个人都变成了一把藏在鞘里的尖刀。
这时候,山外传来了消息。
马三炮因为“剿匪有功”,被日本人提拔成了皇协军的大队长,驻扎在县城里。他住着大宅子,抽着大烟,还娶了三房姨太太。为了讨好日本人,他带着伪军四处抓壮丁,还在一次清乡行动中,杀害了几十个当初因为重伤留在山寨养伤的老兄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铁山正在磨刀。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血珠渗了出来。
“大哥,马三炮那孙子现在住在县城里,周围全是鬼子,咱们这点人,硬拼不行。”一个弟兄咬着牙说。
张铁山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谁说要硬拼?我是去索命的。”
夜色如墨。
张铁山把弟兄们召集到一起,在地上画了一张县城的草图。
“明天晚上,渡川太郎要在宪兵队开庆功会,马三炮肯定会去。”张铁山指着图上的一个点,“你们在城外放火,烧他们的粮库,把鬼子的主力引出来。”
“那你呢,大哥?”
“我进城。”张铁山的声音很轻,“我去给二弟送份大礼。”
弟兄们面面相觑:“大哥,那可是龙潭虎穴,马三炮身边肯定全是保镖,你自己去……”
张铁山没有解释,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半个染血的红喜字——那是当年贴在自家门上的,他一直留着。
“记住,火起为号。火不灭,我不退。”
没有人知道张铁山打算怎么混进那个把守森严的县城,更没有人知道,面对几百个全副武装的敌人,他一个人要如何杀掉那个被重重保护的叛徒。
风雪又起来了,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送行。
马三炮最近总做噩梦。梦里全是张铁山那双充血的眼睛。
为了壮胆,他在宅子周围安排了两个排的兵力,连睡觉都把枪压在枕头底下。
今晚,县城外火光冲天,枪声大作。
“大队长!不好了!粮库着火了!太君让咱们的人赶紧去救火!”副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告。
马三炮从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妈的,肯定是抗联那帮穷鬼!让一连去救火,二连留下保护我!”
03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马三炮心烦意乱,把那几个姨太太都轰了出去,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握着驳壳枪。
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来人!点灯!”马三炮喊道。
没有人回应。
刚才还在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此刻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三炮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洋火,想要擦亮。
“嗤。”
火柴划亮了一瞬间,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一张脸,就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白发,刀疤,眼神像冰。
“啊!”
马三炮吓得手一抖,火柴掉了,屋子再次陷入黑暗。他举枪就要射击。
但是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手腕断了,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太师椅上。
“嘘……二弟,别吵。”张铁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地狱里的寒气,“大哥来看你了。”
马三炮拼命挣扎,但在张铁山的手下,他就像一只待宰的鸡。
张铁山重新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马三炮看清了。屋里的地上躺着四个卫兵,喉咙都被割开了,血流了一地,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大……大哥……”马三炮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错了……我是被逼的……你饶了我……”
张铁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把杀猪刀。
“当初我不让你抢钱,你不听。我不让你玩女人,你不听。”张铁山一边说,一边用刀背拍了拍马三炮的脸,“我不让你当汉奸,你更不听。现在你想说话了?晚了。”
刀光一闪。
马三炮觉得嘴里一凉,紧接着就是剧痛。一截舌头掉在了地上。
他想惨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
“这一刀,是替那两百个死在青龙岭的弟兄割的。省得你到了阎王爷那乱嚼舌根。”
张铁山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这一刀,是替秀兰割的。她当时喊你快跑,你听见了吗?”
马三炮痛得浑身抽搐,裤裆已经湿透了。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那是对死亡最原本的恐惧。
张铁山站起来,把刀尖对准了马三炮的心口。
“兄弟我做不了,刽子手我做得。”
刀锋缓缓刺入。张铁山推得很慢,他能感觉到刀刃切开皮肤、肌肉,最后刺破心脏的每一次颤动。
马三炮的身体剧烈地挺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定格在张铁山那张冷漠的脸上。
张铁山拔出刀,在马三炮的丝绸衣服上擦了擦血,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灯火通明的大宅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杀了马三炮只是第一步。
城外的火光不仅没有灭,反而越来越大。张铁山的三十个弟兄,硬是打出了三百人的气势。他们利用地形,把前来救火的日军引得团团转。
渡川太郎暴跳如雷,亲自带着宪兵队冲向粮库。
“八嘎!一定要抓住他们!”
就在日军主力离开宪兵队本部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宪兵队的后墙上。
那是张铁山。
他身上挂满了从马三炮军火库里搜来的手榴弹。
宪兵队的留守兵力不多,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城外的枪声吸引了。张铁山跳进院子,就像一只闯进鸡窝的狐狸。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声在宪兵队内部响起。弹药库、油库、宿舍,接连被炸上了天。
火光照亮了张铁山的脸。他站在宪兵队的钟楼顶上,手里提着马三炮的人头。
“渡川老狗!给你送个球踢!”
他把人头用力抛向刚赶回来的日军队伍中。
渡川太郎看着地上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气得拔出指挥刀,指着钟楼咆哮:“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钟楼。
张铁山没有躲。他咬破手指,在那面还没被烧毁的白墙上,用血狂草了四个大字:
还我河山
那四个字,每一笔都像是用骨头刻进去的,狰狞,狂放,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狠劲。
随后,他在爆炸的烟尘掩护下,从钟楼的另一侧跳入护城河,消失在冰冷的河水中。
那一夜,靖安城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宿。
渡川太郎因为防守失利、损兵折将,被关东军司令部撤职查办,押送回国。
临上火车的时候,渡川看着远处依然冒着黑烟的宪兵队废墟,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这个支那人,只要我不死,我三代也要记住他的名字!”
但他没机会了。那是1944年,日本离战败只剩下不到一年。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了。
消息传到山里的时候,张铁山正在擦那把杀猪刀。刀身已经只有原来的一半宽了,那是无数次打磨的结果。
弟兄们都在欢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朝天鸣枪。
张铁山没笑。他只是默默地把刀收起来,那是最后一次擦刀。
组织上派人来找他,说他抗日有功,要给他个官做,让他去城里享福。
张铁山拒绝了。
“我不识字,当不了官。再说,我也没脸去享福。”张铁山摸了摸自己那条伤痕累累的腿,“弟兄们都死光了,秀兰也还在山上趴着呢。我得去陪他们。”
他带着剩下的一只眼睛和满身的伤病,回到了靠山屯的旧址。
那里早就成了一片荒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张铁山在原来的宅基地上搭了个草棚子。他又去了那个向阳的山坡,把孙秀兰的坟迁了回来,就在草棚子旁边。
此后的三十多年里,靠山屯重新有了人烟,大家经常能看到一个驼背的老头,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抽烟袋,望着北边的山头发呆。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人问他当年的事,他总是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哪有什么英雄,都是被逼急了的苦命人。”
一九七八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村里人发现老头两天没出门了。推开门一看,张铁山躺在炕上,已经没了气息。他身上穿着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褪色的半张红喜字。
他的脸上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整理遗物的时候,人们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所有死去弟兄的名字。
张铁山活了七十一岁。
下葬那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了。
没有敲锣打鼓,大家默默地把他埋在了孙秀兰的旁边。
后来,百姓们集资给他立了一块碑。碑文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写的,只有八个字:
黑风过处,鬼怪辟易。
每逢清明,碑前总是摆满了鲜花和好酒。风吹过长白山的林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唱着那首没唱完的歌。
来源:历史记录大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