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位独立记者一开始发现一个不寻常的消息:一名陆军中尉因杀害平民面临军法审判。他凭着近乎偏执的直觉一路调查,最终揭开一个被隐蔽的惊人真相。
1969年秋天,美国正深陷越战泥淖中。
对多数美国人而言,战火是电视机里遥远且抽象的杂讯,直到希莫尔·赫尔什的一篇报导,改变了整个人心。
这位独立记者一开始发现一个不寻常的消息:一名陆军中尉因杀害平民面临军法审判。他凭着近乎偏执的直觉一路调查,最终揭开一个被隐蔽的惊人真相。
1968年3月16日,美军进入越南美莱村,在没有交火的情况下,屠杀了三四百名手无寸铁的平民与婴儿。这段历史被称为美莱村惨案。
赫尔什写了一连串报导(一开始没有主流媒体要刊登),宛如一枚炸弹在美国燃起巨大的火焰,人们开始被迫凝视战争的残酷,质疑越战的意义与道德价值,自问到底谁是文明、谁是野蛮?
美莱村惨案在历史上被理解为越战的转折点,而如果不是这位独立记者的不断追问,这可能只是军事档案中的一个注脚,一个官兵的错误。
很少像希莫尔·赫尔什这样的记者,超过60年来,始终带着深刻怀疑精神与不懈追问,持续揭露政府与权力机构不愿公开的秘密,以他特有的方式定义了调查新闻的力量与界限。
最近,由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导演劳拉·珀特拉斯与马克·奥本豪斯联合执导以希莫尔·赫尔什为主角的纪录片《黑幕:调查记者的真相之路》在Netflix上映,让许多人重新认识这位如今88岁却仍工作不懈的传奇记者。
《黑幕:调查记者的真相之路》不只是传记式的回顾,而更像是一部美国权力结构的解剖学。
透过赫尔什本人的访谈、个人笔记与第一手档案资料,不仅重构他如何揭露重大新闻事件,也挖掘那些国家机器不堪入目的黑影。
影片中,我们看到赫尔什在凌乱的书房中翻阅泛黄的个人笔记与原始档案,眼神中闪烁着近乎愤怒的锐利。导演刻意保留了他对采访过程的种种不耐烦。
包括对采访者的烦躁,以及一度因为他们可能暴露他的线人而扬言退出拍摄。
因为保护消息来源,是他最重视的。
在美国新闻史上,“调查报导”诞生于对权力的不信任,可追溯到二十世纪初的“掏粪记者”。
其后在历经战争体制与国家和企业权力的扩大中,成为重要的新闻传统。
到了冷战与越战时期,调查报导更直接与国家权力对撞。70年代的五角大厦文件和水门事件,让新闻业成为民主制度的英雄叙事中心。
因为他们体现了一种信念:真相必须被揭露,即使它令人不安,即使可能动摇国家自我叙事的基础。
赫尔什在70年代初加入纽约时报,写下多篇重要的报导,包括揭露美国中央情报局非法监控人民。
1979年离开纽约时报后,此后都是做为独立记者撰写专书,或者和《纽约客》等媒体合作进行调查报导,挖掘那些无法被简化为单一新闻事件的故事。
2004年,他发表于《纽约客》的一篇报导再度震撼世界:美军在阿布格雷布监狱虐待囚犯。
官方的第一反应与当年美莱村几乎如出一辙:这是少数士兵个别行为的偏差,并不代表整体体系。但正是赫尔什一直要挑战的:他关心的不是个别人物做错了什么,而是制度如何为错误提供持续运作的空间。
例如在虐囚事件中,这些行为是在什么样的命令结构、审讯文化与责任模糊中被默许的?
60多年来,他的报导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国家机器如何在“例外状态”中合理化暴力,并系统性地掩盖它。
当例外成为常态,真相是否仍有出口?民主是否会遭到伤害?
进入21世纪,当新闻业快速数位化、即时化。
但赫尔什年事已高,却并未离开现场,仍持续写作、持续调查,持续介入政治现实。
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国家权力最想关上门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提醒读者,那些被称为“安全、必要、例外”的决策,往往正是民主最脆弱的时刻。
不过,这部纪录片并没有把赫尔什塑造成一位完美的英雄。镜头里的他固执、愤世、甚至显得孤立。也呈现了赫尔什后期遭遇过的质疑和判,包括他对匿名或单一来源的过度依赖,甚至让他一度相信假造的证据。他在片中承认:“我做的并不完美”。
但更大的问题是时代的困境。调查报导此前最大的风险是遭到政府打压、文件封锁与政治报复;在今天,面临的却是一个媒体与真相彻底碎裂化的后真相时代。每一个人都只相信自己的事实,而假消息传播的瞬间速度远超过深度报导需要的时间检视。
无论如何,《黑幕:调查记者的真相之路》让我们看到一个年近九十、仍然拒绝退场的记者是如何孤独地站立在体制的对立面,坚定不移地追问真相的面貌。
并不断提醒这个世界,民主真正脆弱的时刻,正是在那些权力最不希望被照亮的地方。
来源:波老师看片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