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的镜头里,吉普赛人的世界从来都是魔幻与现实交织的狂欢场,也是藏着无尽悲凉的宿命之地。
在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的镜头里,吉普赛人的世界从来都是魔幻与现实交织的狂欢场,也是藏着无尽悲凉的宿命之地。
1988年的《流浪者之歌》就用这样的笔触,讲透了一个会隔空移物的吉普赛少年,如何从纯真走向堕落的悲情人生。
这部横跨意大利、英国、南斯拉夫三国合拍的电影,没有刻意煽情,却用荒诞的情节和滚烫的情感,让每个观众都能感受到欲望对人性的吞噬,以及流浪民族无处安放的宿命。
第42届戛纳电影节 主竞赛单元 金棕榈奖(提名) 埃米尔·库斯图里察
第42届戛纳电影节 主竞赛单元 最佳导演 埃米尔·库斯图里察
故事发生在巴尔干半岛边缘的茨冈村落,少年贝汉的生活简单又困顿。
他和慈爱的外婆、腿疾缠身的妹妹,还有嗜赌成性的舅舅梅尔桑挤在一间漏风的木屋里,唯一的“超能力”是能用意念移动小铁器——这本事没法换来面包,却成了他童年里唯一的微光。
贝汉深爱着同村姑娘阿兹拉,可阿兹拉的母亲嫌他家穷,一口回绝了这门亲事。
妹妹的腿疾需要钱医治,舅舅的赌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贫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贝汉的日子勒得喘不过气。
转机看似来自从意大利归来的族长阿赫梅德。
他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在赌桌上把梅尔桑赢到丧失理智,甚至逼得梅尔桑用拖车吊起自家木屋来抵债,上演了一出荒诞又心酸的闹剧。
好在贝汉的外婆用古老的巫术救了阿赫梅德生病的孩子,为表谢意,阿赫梅德承诺带贝汉的妹妹去国外治病,还邀请贝汉一同前往。
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的贝汉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满心欢喜地跟着阿赫梅德出发,却没料到这是一场通往深渊的骗局。
到了意大利,贝汉才发现阿赫梅德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家,而是操控一群流浪儿童偷窃、乞讨的犯罪团伙头目。
起初贝汉拼命反抗,可在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现实面前,在金钱的诱惑下,他的底线渐渐崩塌。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掌握了敛财技巧,凭借聪明和狠劲,在阿赫梅德患病后顺利接管了整个团伙,从一个淳朴少年摇身变成了冷酷无情的“老板”。
他赚了很多钱,终于不用再为贫穷发愁,可曾经清澈的眼神里,只剩下贪婪和麻木。
衣锦还乡的贝汉风风光光地把阿兹拉接到了米兰,本以为能开启新生活,却在得知阿兹拉怀孕后暴怒。
此时的他早已被金钱异化,竟然冷酷地提出要把孩子卖掉,用这笔钱“安顿”两人的生活。
阿兹拉的绝望没能唤醒贝汉的良知,直到一场混乱的冲突中,贝汉被仇家枪击重伤。
弥留之际,他躺在火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巴尔干的小村落。
影片的结尾充满了宿命感:贝汉的儿子拿掉了盖在他眼上的金币,躲进一个木箱里冒雨逃跑,仿佛开启了又一轮流浪与挣扎的轮回。
这部拿下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作品,堪称库斯图里卡的巅峰之作,每一个镜头都藏着对人性和民族命运的深刻思考。
导演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魔幻现实主义玩到了极致——贝汉的意念移物、外婆的巫术、河面上火焰映照的狂野婚礼、被吊在空中的木屋,这些超现实的情节非但不突兀,反而精准地勾勒出吉普赛人的生存状态:
他们像悬浮的房屋一样,永远漂泊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既无法融入主流社会,又找不到回归本真的路。
达沃尔·杜伊莫维奇的表演更是让贝汉这个角色活了过来。
他把少年时期的纯真羞涩、初入歧途的挣扎不安,以及后来掌权后的冷酷麻木演绎得层次分明。
尤其是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清澈明亮,到后来的浑浊凶狠,不用一句台词,就把人性被欲望侵蚀的过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影片中大量的罗姆语对白和非专业演员的加入,更让故事多了几分真实的粗粝感,仿佛这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人生。
库斯图里卡用狂欢化的手法包裹着悲情的内核,影片里的婚礼、庆典永远充满了音乐、舞蹈和酒精,吉普赛人用最热烈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的苦难。
可狂欢过后,是更深的空虚和无助。
贝汉的堕落不是个例,而是整个流浪民族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缩影——当传统的价值观遭遇金钱的冲击,当自由的流浪变成无家可归的漂泊,人性的底线很容易在生存的压力下崩塌。
《流浪者之歌》的英文片名“Dom za vesanje”意为“悬挂的房屋”,这不仅是影片里的一个场景,更是吉普赛民族命运的隐喻。
他们渴望安稳,却注定流浪;向往纯真,却难逃欲望的陷阱。
贝汉的悲剧告诉我们,超能力救不了贫穷,金钱换不来幸福,那些被我们丢掉的纯真和善良,才是生命最珍贵的底色。
这部电影就像一首悲怆的歌谣,唱尽了流浪民族的苦难与挣扎,也叩问着每个现代人的内心: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我们是否还能守住最初的自己?
来源:犀锋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