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因为确实是时间较紧张,热播的电视剧我很少能跟着热度追完的,大多数都是首播都过去快一年了,我才看完。那天得空儿看了几集刚刚热播过去的“老舅”,之前也看了一些对于这部剧的评价,我觉得这部剧对于时代特点的还原基本到位,个别存在瑕疵。
因为确实是时间较紧张,热播的电视剧我很少能跟着热度追完的,大多数都是首播都过去快一年了,我才看完。那天得空儿看了几集刚刚热播过去的“老舅”,之前也看了一些对于这部剧的评价,我觉得这部剧对于时代特点的还原基本到位,个别存在瑕疵。
看有的评论认为这部剧在恶意抹黑歪曲东北国企,说这么大机械厂,苏联援助项目,厂长得是局级,几万人的大厂,局级的一把手怎么会有时间盯着找一个技术员的麻烦。另外说作为反面人物存在的厂长秘书一般都是厂办主任,每天忙死,怎么可能有时间专门报复一个技术员。
首先啊,这部剧里面说的这个东林市,因为有松花江,我觉得应该就是吉林省的吉林市,这也是全国独此一家的省内地级市跟省名重叠的。
吉林是个地级市,本身就是局级,吉林的国企正常情况下是个处级,这跟谁援建的,有多少人没有关系,十几个人的单位也有局级的,几千人的单位也有科级的。要真是几万人,那应该是个集团性质,下面有二级单位三级单位,一个厂几万人,这规模有点夸张了,这也太劳动密集型了。除非是资源型的城市,这一个矿或者油田几乎就是这个城市全部的产业,其他的经营模式也都是围着它转的,那这个有可能有几万人,一个机械厂恐怕很难。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企业是这个城市支柱型产业,这座城市就指着这个企业呢,那企业的一把手有可能是副局级,而且有可能是市委委员,但那也主要是矿业企业存在,机械厂这种企业很难做到。
而且就算一个上万人的大厂,一把手可能还是副局,如果对一个人有了成见,也不是说就完全没工夫盯着他,这点业余时间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管,想起来了或者像剧中得到消息了,去查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像老舅,厂长一来,就给上了个万言书,这就算挂上号了。而且请注意,这么大厂,厂长到任的见面会上,他的科室所有人都能参加,这基本上属于俗称“有头有脸”的部门,老舅还能拿五百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这在当时绝对算是高薪,他还是八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那是大学生最值钱的时候,这个厂里他这学历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厂长记住他有什么问题吗?这个记住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很赏识,但老舅这个显然是反过来的,那时不常想起来抓你个小辫子不跟玩似的。
至于厂长秘书,在这样规模的企业里一般是单设的,很少跟厂办主任合二为一,一个是管全厂的,另一个只伺候一把手,真是一个人,那真得劈成两半。
因为厂长秘书只围着厂长转,那要是知道厂长对这个人有看法,而且他本人原来就跟这个人有过节,那随时想着收拾你,见缝就得下蛆,这还有忙不过来的?
至于评论里说能够在全市卡拉OK大奖赛拿第一名的,那都是各厂台柱子,不可能因为唱歌被厂长指责。这个事是这样的,一是他不是在厂里组织的文艺演出上唱,是出去干私活去,这个性质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对国营单位职工兼职还卡得比较死;二是职工文艺这个事因单位而异,不是哪个单位都把职工文艺活动搞得如火如荼的,这个关键看一把手的兴趣。一把手喜欢打球,那文艺骨干就不值钱,能够陪一把手打球的就是香饽饽,能够让一把手一场比赛当上得分王的就得烟抽。而且就算厂里搞文艺活动,如果你在厂长眼里成了另类,你也别想施展才华,机会都不给你,毕竟这玩意只是锦上添花的副业,在厂长的考核指标里只占微不足道的部分,甚至完全没有。
当然,我说的都是国企的个别现象,个别领导干部啊,大家不要做过度联想,不要以偏概全啊。
所以“老舅”这部剧在对当时个别(注意我说是个别啊)国企的情况展示并不跑偏,没必要因为这个否定之。
而看了几集之后,其他的时代元素也勾起了我很多的回忆,在这试举几例。
先说几首歌,老舅在参加卡拉OK大赛时初赛唱的那首歌是徐小凤的“风的季节”,这个不用多说,他唱完整了。我说说他前面出场那位唱的杀人不见血,颇有大便干燥特色的选手唱的那首歌,是小虎队的“星星的约会”,这是小虎队在推出“青苹果乐园”“红蜻蜓”“蝴蝶飞啊”“爱”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歌曲之后,又推出的一首很成功的曲目,只不过知名度略低一点。
老舅在厂领导食堂包厢里唱的惹恼了厂长的那首歌叫做“铁窗泪”,这是八十年代很著名、很异类但也很火的一首歌。当时有个电影明星叫迟志强,因为举行风格比较大胆的Party,在当时是违法行为,被抓进监狱。
然后就流出了好几首监狱服刑题材的歌曲,一下子红遍大江南北,然后就有了一盘热卖的磁带,当时还没有专辑的概念,这磁带就叫“铁窗泪”,就是以这首歌命名的,因此这首歌也算是主打歌了。其他的还有什么“手里捧着窝窝头”(这是歌词,歌名忘了)“十不该”什么的。但这盘带子到底是不是迟志强演唱录制的,这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反正在当时大家都认为是,当时也没有什么版权的概念,当时监狱里服刑人员也很难主张自己的权利,就那样了。反正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机会出类似的专辑了,虽然现在明星进去的不少。
另外剧中老舅的姐夫出狱,到他原来倒腾电影票的工人文化宫门口,看到一片萧条。他的兄弟说现在没人看电影,一场也就三个人,这个桥段也完全真实地复制了那个年代电影院的情况。
八十年代,电影院那是相当火,有时候买票还得托人。到了九十年代,随着电视剧制作的增加,录像机大量进入家庭,电影院立刻“门庭冷落车马稀”,大量的电影院转做舞厅、游戏厅什么的,还有大量录像厅因为经营方式灵活,片源丰富也大规模挤占电影院的市场空间。这个情况直到哈里森·福特主演的“亡命天涯”上映,才开始改变,接着就是“真实的谎言”“阿甘正传”引起的观影热潮。那个时候每年引进十部好莱坞大片,一下子救了电影院的命,起死回生了,巅峰则是“泰坦尼克号”。
我记得九十年代中后期我正上高中,也是一有钱就往电影院跑,养成了进电影院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泰坦尼克号”上映的时候我正好上高三,而且当时票价四十到五十,真是要了我的盒钱的。天津的音乐厅影院楼下五十,楼上四十,咬着牙买了一张四十的看了。
当时引进好莱坞分账制大片的消息传出后,在电影届引起震动,很多从业者联名反对引进美国大片,表示要保护中国电影工业和民族文化,好在当时电影行业高层坚持拍板引进。事实证明,引进强力竞争之后,反而在一潭死水的中国电影界产生了鲶鱼效应,国产电影也跟着起来了,这才有现在国产电影的繁荣。
另外老舅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哈耶克是奥地利裔英国人,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主张自由经济,最著名的著作是《通往奴役之路》,他的名言是“如果在撒哈拉沙漠实行计划经济,那连沙子都会是稀缺品”。老舅看哈耶克的著作,既符合那个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潮流,也是八十年代全民阅读热潮的缩影。那个时代每个人都以读书为荣,哪怕是工厂工人也愿意讨论一些哲学、经济学等形而上的,跟挣钱吃饭消费娱乐无关的话题,像老舅这样的大学生肯定是会认真阅读哈耶克的。
说了太多了,该说小的瑕疵了。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刘佩琪扮演的姥爷在说老舅高中时有无数种理想的时候,提到了他想当摇滚歌星,这个太超前了。老舅在上高中时有其他的理都不算离谱,就摇滚歌星这个不可能想到。因为剧中说了,老舅三十多岁了,那是1993年,也就是说老舅是六十年代初生人,他上高中的时候是七十年代末期,也就是十年“艰难探索”时期结束的前后脚。那个时代中国内地民众根本不知道摇滚为何物,这俩字还能搁在一起写?老舅想当摇滚歌星,除非他是穿越回去的。
当然你要说中国内地当时完全没有人接触摇滚乐也不对,六十年代就有人玩这个了,不过他只是带着一帮自己的弟兄在自己家院里玩,他们家院子又大了点,外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人叫林立果,他有个爸爸叫林彪。他们玩摇滚就跟李云鹤同志看美国电影一样,是绝对不会传到社会上的。
不过他倒是影响了一个人,当时他们身边有一个小跟屁虫,他们不带他玩,他就看着他们玩,从此深深爱上了这玩意,这小跟屁虫叫崔健,他的故事就得从八十年代中期讲起了。
另一个是这部剧对当时人们经济生活的还原略微夸张,老舅的女儿说他们班里好多同学家里都买汽车了,问咱家什么时候买车,买车需要十一万多。
十一万在当时是个天价,买一般的房子都绰绰有余,只不过当时还没有成型的房地产市场,都是各地城建公司领任务建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而私家车大规模进入普通家庭是二十一世纪的事,我2002年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们单位书记还骑二八大梁呢。一个学校,班里好多同学家庭都买车了,这得是什么学校啊。当时贵族学校还没出现呢,这个班里得集中了多少大款的孩子啊,有点不敢想。
另外,一个市级的业余歌手大赛,一等奖能给三万块钱奖金,这在当时是一笔能招来绑票的钱数,赞助单位这么有钱吗?有这个钱赞助这个城市春晚都能排到前列了,有点夸张了。
最后再说点额外的,我国的电视剧,在角色涉及一些专门的行业,比如警察、医生、教师的时候,这个剧是需要这个行业主管机关宣传部门审核通过的,因此像开篇外甥的老师看到老舅犯花痴这个桥段,能保留下来也真不容易,过去这都是香港电影里的笑料。
来源:卓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