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影片的主人公是77岁的老妇特蕾莎(黛丽丝·韦恩伯格 饰)。她在鳄鱼肉加工厂工作了一辈子,不伟大、不前卫,也不反叛,但绝对自洽:有尊严、有身体的自主权。
如果有一天,国家告诉你:你老了,但请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
你会听话服从,还是逃跑?
《天空的另一面》给出的答案是:
逃,而且要逃得体面、清醒,甚至快乐。
《天空的另一面》
O Último Azul
影片的主人公是77岁的老妇
特蕾莎
(黛丽丝·韦恩伯格 饰)。她在鳄鱼肉加工厂工作了一辈子,不伟大、不前卫,也不反叛,但绝对自洽:
有尊严、有身体的自主权。
但突然有一天,特蕾莎被工厂主管告知她将被
“非自愿退休”
,因为政府刚刚将强制退休年龄修改到了75岁。
退休对现在的打工牛马来说,可能是件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在电影的设定里,75岁以上的人被视为
经济系统的“负担”
。他们会失去法律行为能力,由子女监管,最终被送往名为
“定居区”
的地方——
一个专门为老年人设立的隔离安置地。
官方说法是“保护”“安置”,但
没有一个人从那里回来。
特蕾莎一直是靠自己活着的普通女人。她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三年时间,却没想到
遣送日突然提前。
她不甘心,也不愿配合。
因为她想在去定居区之前完成自己的一个梦想——
坐一次飞机。
这件事或许在现代人眼里微不足道,但对于前半生都用在工作和家庭上的特蕾莎而言,
她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恰恰是这个小小的梦想,成了制度无法容忍的东西。
她去机场买票,被告知必须得到自己监护人,也就是她女儿的授权。她一生独立抚养孩子,如今却被剥夺了最基本的选择权。
于是,她选择了制度之外的路径:
沿亚马逊河出逃。
从这里开始,电影进入了公路电影的节奏——船只、河流、丛林、临时的停靠点,
一个个陌生的人进入她的生命,又迅速离开。
她雇下粗粝、不修边幅,对未来也早已失去想象的船夫
卡杜
(罗德里戈·桑托罗 饰),目标是伊塔科阿蒂亚拉——那里据说还有非法轻型飞机存在。
没想到,卡杜因为吃下幻药无法继续掌舵,特蕾莎被迫学习驾驶船只。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能力并不会随着年龄消失,消失的只是被允许使用它的权利。
她在旅途中遇到赌局、暴力、荒诞交易,还有贩卖电子圣经的“修女”
罗贝塔
(米丽娅姆·索卡拉斯 饰)。
最终,特蕾莎不再执着于“坐飞机”这件具体的事。她开始理解
,真正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不断离开的能力。
这些设定乍看很奇幻,但导演马斯卡罗始终没有让它们失控,而是让整部电影都充满惊喜。
随着特蕾莎在这趟“叛逆之旅”越走越远,她自己也慢慢发生了改变。
她重新感知身体
,在河水中洗澡,在甲板上跳舞,在他人的注视中确认自己仍然存在、仍然被渴望。
《天空的另一面》最锋利的一刀是
它拒绝把“老去”浪漫化,也拒绝把“尊严”交给制度。
电影毫不回避老年女性的身体,也不把它拍成励志符号,而是展示出它的衰老和褶皱,这是生命的重量。
导演
加布里埃尔·马斯卡罗
延续了他一贯的创作母题——
身体、欲望与权力的关系。
从《霓虹牛》对性别与身体的重新想象,到《超神》对宗教与生育政治的讽刺,他始终关注:
当制度试图接管身体时,人还能留下些什么?
在《天空的另一面》中,
被接管的是“老年人的身体”
。政府并不掩饰
对老年人的清理
,只是把它包装得足够体面。
当特蕾莎衰老的身体被官僚制度剥夺了自主权,她选择反抗,选择用自己的出走回击当局的收编。
影片中的公共广播反复高喊:“未来属于每一个人”,而《天空的另一面》用整整86分钟反问一句:
真的吗?
这不是一部大声喊口号的反乌托邦电影,它没有末日景观,也没有血腥暴乱,但它巧妙地把权力控制隐藏在
“善意”“照顾”“尊重”这些看似无害的词下
,展现出
人在面对衰老、无用与记忆丧失时的恐惧。
除了有一个尖锐的内核,影片对
色彩与光影
的展现也非常出彩。郁郁葱葱的丛林泛着虹彩般的绿,天空湛蓝,亚马逊河的曲线与波光令人沉醉。热带丛林的色彩与女主演黛丽丝·韦恩伯格极具感染力的表演相得益彰,让角色绽放出强大的生命力。
或许《天空的另一面》拿下柏林银熊奖,正是来自这种罕见的平衡感:
它政 治,却不说教;它温柔,却不妥协;它讲未来,其实在讲我们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如果你已经厌倦那些告诉你“要积极面对衰老”的鸡汤电影,那这部片,可能正好适合你。
这部电影没有给出简单的胜利结局。它给的是一种姿态——当世界只认“有用”,拒绝被定义,本身就是反抗。
它不会安慰你。
图源于网络
Herring / 作者
来源:分派电影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