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把邻座的帅哥撩得耳尖通红,入职新公司,老板那熟悉的眉眼

快播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2-29 07:13 9

摘要:独自去刷《疯狂动物城2》,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看朱迪和尼克搞事业。

独自去刷《疯狂动物城2》,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看朱迪和尼克搞事业。

没想到旁边坐了个极品帅哥,直接把我的观影体验变成了“大型撩汉现场”。

更离谱的是,隔天我去新公司报到,新老板居然就是我昨天刚撩到的“红耳朵兔子”!

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帅哥的颜值简直逆天了:

瞧那脸蛋,跟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似的,眉骨立体,眼型流畅,红唇白齿的,既有能把人逼到墙角的霸气,又透着点事后会害羞道歉的天真,反差感直接拉满。

再看那喉结,线条锐利,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充满了攻击性,仿佛在无声宣告“我很能干”,这三个字简直刻在了他脖子上。

还有那手背,青筋凸起,脉络分明,我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要是被这双手紧紧抓住,按在……

画面太香,不敢再想了!

目光往下移,他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众所周知黑色显瘦,可在他身上,却衬得肩宽腰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浑身透着强烈的侵略感,偏偏还夹杂着一股清新的肥皂香,又纯又欲。

结论:极品帅哥,而且十有八九是单身!

早在十五分钟前,排队买奶茶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一个成年男人,独自来看《疯狂动物城2》,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内心温柔、保有童心,要么是渴望心灵慰藉,无论哪种,都超好接近!

我当时就起了点小心思,特意跟他点了同款KOI金乌龙——只不过我要的全糖,他要的无糖,自律的男人,果然更有魅力。

我坐在帅哥左边,故意把我的奶茶挪到右边,紧挨着他的那杯。

下一秒,灯光熄灭,银幕亮起,迪士尼城堡出现,帅哥立刻睁开眼睛,坐得笔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比朱迪的睫毛还长!

我假装专注看电影,实则暗中观察。

电影很快进入紧张刺激的飞车追逐戏,帅哥看得全神贯注,本能地伸手去摸奶茶——不出所料,他精准拿起了我的那杯全糖款。

光线闪烁间,我看着他喉头上下起伏,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到第三口时,他剑眉微微一皱,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那懵懂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我掐准时机,等他喝下半杯,才慢慢向他靠近,故意放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拂过他耳畔:“那个,不好意思。”

“你手上这杯奶茶……似乎,是我的。”

帅哥身体猛地一僵,我们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

借着大屏幕上的光线,我清晰捕捉到他瞳孔的震动——还好今天化了橙色狐狸妆,氛围感拉满,没给我的撩汉大业拖后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最后视线转向自己右边的空位,才发现那杯没开封的无糖奶茶还静静躺在那儿。

他似乎想把奶茶还给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毕竟已经喝过了,不太合适。

原本冷漠的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连带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小狗。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张,“不好意思,我没留神……”

说着,他把自己的无糖奶茶递给我,还想继续解释。

我又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甜不甜?”

帅哥一脸困惑,视线不自觉地在我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我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补充:“我的,是全糖的。”

他这才恍然大悟,脸颊红得更厉害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的那杯没加糖,要不散场后,我再请你喝一杯?”他试探性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歉意。

我歪着头,笑盈盈地答应:“好啊。”

风波平息,帅哥重新投入电影情节,我却开始了我的“小动作”。

趁着剧情达到高潮,猞猁家族的秘密即将揭晓,我悄悄把装满爆米花的桶推向两人中间。

不出所料,他被剧情吸引,手缓缓伸向爆米花桶——而我,也“恰好”在同一时间伸手去抓。

指尖轻轻相碰,温热的触感传来,帅哥像触电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我甚至能听到他在黑暗中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对不起。”他的声音更微弱了,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我强忍着笑意,转过头凝视着他那红得发烫的耳朵,柔声说:“没事的,我们可以一起分享。”

没等他开口拒绝,我又抛出诱饵:“不过,电影结束后,除了奶茶,你还得再请我吃一顿,就当赔偿啦。”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六十分钟后,随着尼克那句“我爱你,伙伴”,电影在夏奇羊的动感旋律中落下帷幕。

帅哥站起身,那双腿长得简直离谱,比例好到犯规。

他手里拿着空了大半的爆米花桶,低头望向我:“咱们走吗?”

声音悦耳,带着点刚看完电影的慵懒,听得我心尖发痒。

走出电影院,他回头看向我,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还是KOI的金色乌龙茶,加满糖?”

我笑着点头,顺势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等下你买完奶茶,咱们直接约吃饭的地方。”

帅哥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扫了我的二维码,微信到手,完美!

带着满满的好心情回家,我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新工作——毕竟刚撩到帅哥,运气总不会太差吧?

结果隔天早上,我穿着得体的西装,走进新公司会议室,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时,当场石化了。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一脸严肃主持会议的新老板,不就是昨天在电影院里,喝错我奶茶、被我碰一下指尖就脸红到脖子根的“红耳朵兔子”吗?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晕。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第一天上班就被新老板发现我是“套路撩汉惯犯”,这班还能好好上吗?!

我假装看了看时间。

“现在太晚了,喝了会睡不着。”

我抬头,对他眨了眨眼,“要不,下次看的时候,你再请我喝?”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

他肯定还会来看一次。

毕竟自从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之后,后半场电影,这哥们就僵硬得像在军训一样。

剧情可能啥也没看进去。

“行。”

帅哥拿出手机,“下次看……我请你。”

我看着他那红红的耳朵:

“好啊。”

咱们一块儿朝电梯那儿走去。

这大半夜的商场里头,冷飕飕的,可他身上那股热乎劲儿,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到了电梯门口,那帅哥站住了:

「那个...我能送你回家吗?」

一瞧见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我愣了一丢丢。

这么个极品帅哥要送你回家,要发生点啥的几率,差不多是99.99%。

但是......

「谢啦,不用,我开车来的。」

猎人得比猎物更沉得住气。

再说了,咱也是月入五万的都市白领。

为了坐他的车,把我的路虎扔这儿,还得叫个代驾,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我明天还得去新公司报到呢。

得养精蓄锐。

咱们有的是机会,小兔子。

隔天,我带着满心欢喜,迈进了盛一集团的大厦。

人力资源的那位自来熟的靓女,名叫Linda。

我们乘坐电梯直达最高层,她带我走向走廊尽头的私人办公室。

“今晚,我先带你去见见谢总。”

我的新上司,姓谢名砚。

Linda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态,轻叩房门:

“谢总,新来的行政助理到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

“让她进来吧。”

Linda给了我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我深呼吸,露出职业的微笑,推开了门。

宽敞的落地窗边,那男人背对着我,好像刚刚挂断电话。

他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宽肩、细腰、长腿,身形完美。

有点儿帅气。

不过,他可是我的上司。

我立刻在心里默念:

千万得是张能驱邪的面孔。

千万别是......

紧接着,那男人转过身来。

昨晚被我逗得脸红的眉眼,现在正盯着我。

处理器突然超负荷运转。

谢砚对面那家伙,显然也傻眼了。

他沉默不语,我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那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我手中的钢笔,被他下意识地合上了。

他就那样凝视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糟了。

我在心里默默哀叹。

昨晚何必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要是昨晚上了那辆车,今天我就算不是总裁夫人,至少也是总裁愿意花几百万打发的对象啊。

哪怕没有几百万,连工作都丢了,那也是在和极品帅哥共度良宵后光荣退休的啊。

现在倒好,肉没吃到,连饭碗都砸了。

我正自嘲地在脑海中进行自我阉割,谢砚突然发话了:

“Linda带你四处转转了吗?”

他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可以先和许铭交接一下,今天的日程,十点前告诉我。”

“好的,谢总。”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难道,他没认出我?

不可能啊。

我这么美。

再说,刚才那目光交汇的半秒钟......

他肯定认出我了。

谢砚现在的冷漠,可能是在对我进行报复。

他可能误解了我昨天拒绝他送我回家的真正意图。

肯定是这样。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尽管我已经打算找猎头帮我推荐新工作,但他还没开除我,我自然不能主动辞职。

毕竟,他给我的待遇实在是太丰厚了。

月薪五万,六险二金全满,年终奖最高可达二十四个月。

还有额外的股权激励。

这样的待遇,他就算冷淡一些,又有何妨?

毕竟,神仙般的待遇,不是吗?

但是,如果不把这事说清楚,每天上班都像是在等死。

只要我不感到尴尬,那尴尬的……还是我。

“谢总……”

我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说:“昨晚的事,对不起……”

谢砚正在签字。

听到我的话,他不紧不慢地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我:

“嗯,我还欠你一张电影票。”

轰隆一声——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果然很在意这件事。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你昨晚不是很会撩吗?

你拒绝得不是很果断吗?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二十四个月的年终奖,危险了。

“那个……不用了。”

我感到脸颊发烫,“那是个误会,我冒犯了您,对不起……谢总,您先忙,我去处理交接了。”

再多待一秒钟,我就要在他办公室里爆炸了。

谢砚的笔尖微微停顿:

“好的。”

在盥洗室里,我深呼吸了三次,对着镜子默念了五遍“错的是资本主义,不是我”,然后,我又戴上了那副职业的微笑面具。

班还得继续上。

交接完工作给许铭后,我敲了敲谢砚的门。

当我提到晚上的酒会时,他突然抬头问:

“江助理,你会开车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昨晚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我正要点头。

“算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让许铭进来一下。”

三分钟后,许铭出来了,问了同样的问题:

“会开车吗?”

我点头:“开车老手了。”

作为总助,开车是基本技能。

“那晚上你可能要加班,帮谢总开车,我今天家里有急事。”

“好的,没问题。”

看来,我还是有试用期的风险。

谢砚特意绕过许铭直接给我任务,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

那我就得证明自己。

证明……虽然我晚上可能会去勾搭帅哥,但白天我绝对是他手下最卖力的员工。

傍晚六点,地下停车场。

我正朝那辆黑漆漆的埃尔法走去。

“咱们开那辆。”

谢砚指向埃尔法旁边的深蓝欧陆。

接着他迈步向前,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我站在那儿,像个不知往哪儿放的大葱。

老板亲自开车,那我的价值何在?

保持平衡吗?

更糟糕的是,我该坐哪儿?

坐副驾,好像把他当成男朋友。

坐后排,好像把他当成司机。

我正纠结着,车窗慢慢降了下来。

谢砚随意地把手搭在窗框上,指向副驾:

“去的时候我开车,回来你来。”

“……好的,谢总。”

我无奈地坐了进去。

得承认,宾利的内部设计,真是不近人情。

虽然豪华,但空间狭小。

狭小到,谢砚身上的肥皂香,立刻弥漫在我周围的空气中。

就像……昨晚的电影院。

我坐得笔直。

手该放哪儿?包上?腿上?座位上?

总之,离中控台越远越好。

这比刚才在办公室还要压抑。

就在我快要把安全带绕出茧子时,车厢里突然响起了一段音乐。

《Zoo》,《疯狂动物城2》的主题曲。

这是哪种新的公开羞辱方式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

“谢总……好像对《疯狂动物城》挺有兴趣?”

我尴尬得声音都飘忽不定。

“还可以。”

谢砚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其实,昨天是我第一次看。”

他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打:

“那个商场,是我……我们公司的,既然来了,就顺便体验一下动线。”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他这种动动手指就能买下整个商场的人,怎么会去普通电影院跟我一起喝奶茶。

正好是红灯。

谢砚慢慢踩下刹车,转过头。

霓虹灯光洒在他的脸上。

“昨天的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这问题真是要命。

如何回答才好?

称赞电影好看,可实际上后半部分我一直在想,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说电影不怎么样,主要是因为前半部分你让我心跳得太快?

我轻轻咬了咬嘴唇,展现出乙方的极致诚意:

“谢总,昨晚的事,我真心感到抱歉,但我真心希望……咱们能翻篇,毕竟现在……咱们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我停了一下,语气坚决:

“在工作上,我会用我的专业来证明我的能力,也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的核心思想很清晰:

之前是对你有意思,现在我只想赚钱。

求你放过我。

车厢里,寂静得能听到心跳。

夏奇羊的歌声在耳边回荡:

“快丢掉所有伪装”。

谢砚凝视了我几秒钟,眼神深邃。

过了一会儿,绿灯亮起。

车子再次启动,他才轻声问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谢总。”

只要年终奖给足两年的,我甚至可以现场表演出家。

“我明白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

谢砚似乎还是有点“这女人果然对我有意思”的后遗症。

不过,他愿意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是,他的侧脸线条紧绷。

油门也踩得有点猛。

可能是怕我在封闭空间里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终于到了瑰丽酒店。

车一停稳,谢砚就下了车。

他把钥匙交给门童,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去休息室等我。”

他的背影仿佛在说:

别、靠、近、我。

老板的酒会时刻,也就是我助理的咸鱼时光。

不过,作为新来的,我可不能闲下来。

我拿出手机,给许铭发了条信息:

【今晚的酒会,我注意到名单里谢总的长辈也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是得多喝几盅?要不要提前弄点醒酒汤备着?】

许铭几乎是秒回:

【醒酒汤?我们这还真没准备过,谢总酒量那是杠杠的,一般不会醉倒。不过你们女孩子就是细心,你打个电话回家给王妈提一嘴,以防万一嘛。】

我摇了摇头。

不醉和不难受,完全是两回事。

但从许铭这么轻描淡写的态度来看,谢总应该是个挺随和的上司。

而且他酒量了得,这点更让人放心。

我可不想再经历那种扶着老板吐的尴尬场面。

这么一想,我打开了手机里的Excel表格,开始仔细研究他的喜好和忌讳。

这个老板,我真心不想失去。

两小时刚过,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谢老板,是不是差不多该结束了?”

“对。”

谢砚的嗓音,还是那么平静如水。

“明白了,这就来。”

在大厅里,我瞧见谢砚正和一个年长的人道别。

看起来,他并没有喝得太多。

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赶紧快步走过去。

谢砚一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说话的调子带着点漫不经心:

“嗯,你来了。”

我正要拉开后座的车门,他却朝副驾驶走去。

我只能坐进驾驶座,然后……

开始调整座椅。

我身高175,不算太矮,但谢砚的腿长得太过分了,我脚尖得绷直才能勉强踩到油门。

“嗞——嗞——”

座椅滑动的声音,好像在嘲笑我。

眼角余光里,谢砚似乎微微扬起了嘴角。

“别忘了保存你的数据。”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驾驶习惯设置。

我打开界面一看,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这车难道是新的?

没空多想,我启动了车子。

等红灯的时候,我偷偷瞄了谢砚一眼。

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领带松了一些,最上面的衬衫扣子也解开了。

脸上泛着红晕,眼角湿润。

呼吸比平时粗重。

喉结随之上下移动。

我把车停到路边。

“谢总?”

没动静。

是睡着了吗?

正犹豫不决时,谢砚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眼睛,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怎么了……嗯?”

那一声“嗯”,鼻音浓重。

真是要命。

“谢总,我这有解酒糖,您要不要来一颗?”

我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双手递给他,说:“以前有个老板经常应酬,我自己也常备着,吃了胃会舒服些。”

谢砚没接过。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我脸上,声音沙哑地问:

“酒味……是不是太浓了?”

“啊?”

他这么一问,我有点懵,“还好,我都……习惯了。”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谢砚身上的酒味,并不刺鼻。

没有那种中年人宿醉的油腻发酵味。

反倒像是在冰冷的松木香中,洒落了一杯陈年的红酒。

那微涩的气味,随着温暖的风缠绕上来。

带点……诱惑的气息。

假的部分是,我不仅觉得还行,甚至有点沉醉。

真希望谢砚现在立刻失态。

打个嗝、挖鼻孔、吐我一身,都可以。

这样我就能只把他看作一棵能摇出钱来的树。

可惜,他连微醺的样子,都像是开了滤镜。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

他竟然还记得我随口的话,看来还挺清醒。

“嗯,有几个老板,应酬挺多。”

我不想多谈,他也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

“甜吗?”

“啊?”

谢砚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有点戏谑:

“我说的是,糖。”

我的脸一下就热了:

“哦,解酒糖,甜的,是蜂蜜味。”

“好。”

谢砚又闭上了眼睛,伸出手,掌心摊在我面前,说:“给我一颗。”

我赶紧放在他手里。

他没动。

看着他的掌心,我有点迟疑。

但总不能让老板一直举着手吧。

我用湿巾擦了擦手,剥开糖纸,把糖放在他手心。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纹。

“谢谢。”

我尽量不去注意他声音里的沙哑。

驾车返回谢砚的山腰豪宅。

当他下车时,步伐似乎还算稳当。

但一踏进家门,似乎卸下了心防,那份从容立刻消散。

王妈去准备解酒汤了。

我搀扶着谢砚上楼。

他的手臂搁在我肩头,炙热的体温,逐渐地炙烤着我。

费了好大劲才挪到卧室门口。

真想把他推进去就溜之大吉。

再不走,我怕我会......

“那个,王妈怎么还没上来,我去看看……”

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突然滑落。

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度不大,却难以摆脱。

我被拉进半步,背部猛地撞上门框。

面前,是热得发烫的谢砚。

淡淡的酒香,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压了过来。

那双原本有些冷漠的眼眸,此刻正泛着红光。

谢砚低下头,呼吸几乎触及我的嘴唇。

“江听晚……”

“接下来呢?”

宋意的尖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都已经向你发起进攻了!他把你逼到了墙角!然后呢?”

“然后……”

我把谢砚的车开进洗车店,看着泡沫从车身上滑下,我的大脑才逐渐恢复清醒。

“然后,我就把他推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听晚,你以前是不是戒毒过?”

宋意的怒吼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那可是顶级帅哥!那可是穿西装的硬汉!”

她仿佛错失了巨大的财富:

“都送到你嘴边了!你却跟我说你吃素?你对得起你那些珍藏的图片吗?”

我无奈地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抬头望天。

她不明白。

宋意看到的,是绝佳的艳遇。

我看到的,是危险的边缘。

那时候谢砚的眼神、声音、姿态,我承认,有那么一刻,我也想回应。

但,那是他酒后的状态。

我摸了摸自己还热着的脸颊:

“唉,你知道的,男人在酒局结束后说的话,连标点都不能信。”

我不确定那一刻的谢砚,是因为酒精作用的生理反应。

还是……真的对我有感觉。

如果是前者,我不想成为他的醒酒药。

如果是后者,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

更何况,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可能只是在报复我。

听完我那番话,宋意长叹一声:

“话虽如此,但昨晚你不是还抱着手机,跟我聊得火热,说好久没遇到这么让你心动的男孩了吗?”

“没错。”

他那条件,更是让我心动不已。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里仿佛还留有他的温暖。

因为心动得太厉害,所以更感到害怕。

害怕这只是一场酒后的胡闹。

害怕醒来后他来一句“我不记得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仅会失去这份高薪水的工作,还会失去自己的勇气和自尊。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酸楚也随之消散。

“不想了,明天上班看他什么态度再说吧。”

毕竟他是老板,如果他想解雇我,我能怎么办?

“宝贝,我先不跟你说了,车洗好了,我还得给他送回去。”

我望着那辆闪闪发光的宾利,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打工人的命。

哪怕刚刚经历了极限的暧昧,哪怕现在心里乱成一团,但只要想到Excel里那条“不喜欢车里有异味”,还是得振作精神,跑到几公里外去洗车。

我把车开回谢砚的车库。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车回家。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

并没有。

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回到工作岗位上,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完,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谢总,您在找我吗?」

谢砚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后面,眼睛周围隐约可见淡淡的黑眼圈。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子背上,衬衫的领扣紧紧地扣到了最顶端。

仿佛昨晚那个把我紧紧压在门边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助理,关于昨天......」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如何表达。

最终,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昨天......我向你道歉。」

听到这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道歉,我内心某个角落,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

他还记得。

他已经放下了。

「没关系,谢总。」

我迅速切换到那个善解人意的助理角色,「我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只要您没事就好。」

谢砚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

从电影院的宽容,到昨晚的失控,再到现在的犹豫不决。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可能有点「那种想法」。

但是,这点「想法」,远远不够。

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中,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始、暂停、结束。

而我却不能。

还是把耳朵关上吧。

反正,这是作为总助的基本素质。

气氛比之前更加尴尬了。

「谢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听王妈说,昨晚的醒酒汤是你让她准备的。」

“没错。”

一回到日常任务,我说话就变得轻松自如,“怕您早上起床时会头疼。”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那么,谢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先——”

“你昨晚……去洗车了吗?”

他再次打断了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昨天您喝了酒,我觉得应该尽快洗一下车。”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有其他车。”

谢砚看着我,语气里似乎带了点不满,“而且,怎么不叫个代驾?那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还没等我自作多情超过三秒,就看到谢砚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随即变得有些复杂。

他一定是闻到了。

潘海利根的狐狸头香水,后调有点辛辣的木质玫瑰,香味持久。

更何况,昨晚我还在他的车里呆了很久。

肯定都是我留下的气味。

“对不起,谢总。”

我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疏忽了,没开窗散散味……”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谢砚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没那个意思……算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又变得冷淡,“记得提交加班和报销的申请。”

“……好的,谢谢老板。”

他真是个不错的老板。

走出办公室,我轻轻按了按胸口。

有点疼。

但想想工资,我还能忍受。

一周之后,我与谢砚飞一同前往江城。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即将启动的江城壹号商业中心项目。

这是盛一集团今年的核心战略。

在我加入之前,公司已经为这个项目忙碌了三个月。

但项目启动不到两小时,问题就出现了。

一个以智能化为卖点的竞争对手,因为系统故障,引发了严重的安全问题。

这件事立刻登上了热搜榜首。

而谢砚明天的演讲,主要内容都在讨论我们在智能化和无人场景方面的优势。

这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

如果不调整,我们肯定会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我们必须重新开始。

我不得不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谢砚的房间,与远程的核心团队一起熬夜。

幸运的是,谢砚迅速决定了新的方向:

城市会客厅。

这不仅巧妙地避开了当前的舆论焦点,还将原本技术导向的演讲稿,提升为更具人文关怀的提案。

团队立刻开始整理资料。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

新的PPT终于有了初步的框架。

但除了谢砚,其他人似乎都已经筋疲力尽。

当谢砚第三次强调某个细节时,许铭还在盯着PPT的前一页发呆。

要知道,许铭之所以被提拔,负责对外战略输出,正是因为他逻辑清晰、文笔犀利。

现在连他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谢砚快要说出“算了,我自己来”的时候。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立刻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将会议静音。

谢砚转过头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是不是太累了?”

“谢总,”我轻抿嘴唇,提议道,“要不我来协助许总监修改一下?”

谢砚沉默不语。

我继续说道:

“尽管我对项目初期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但您讲解得非常透彻,我也都记在心上了。

“而且,刚才的资料搜集和文字编辑,我一直在旁听,并没有怎么劳累。

“许总监现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重启思维,如果硬撑下去,效率会很低。”

谢砚凝视了我几秒钟。

“好的。”

他没有多说,直接结束了会议,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把内容投到电视上。”

他看着我,补充道,“你修改的时候我也跟着看。”

“没问题。”

我一边设置投屏,一边转向谢砚,提醒道,“不过谢总,在开始之前,您得确认一个更紧要的问题。”

谢砚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您一直没用餐,现在可以选择:寿司、海鲜粥、牛肉面、扬州炒饭,或者……双层芝士汉堡。”

他挑了挑眉毛:

“酒店就提供这些?”

“不是,还有法式料理。”

我微微一笑,“但最快捷、最省时、最能让我们迅速投入工作的,只有这些。”

谢砚似乎被我逗笑了。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额头:

“那我选汉堡。”

“收到。”

我也笑了,开玩笑说,“我可以给您的老板加个鸡腿。”

谢砚抬眼看着我,又笑了。

心情愉快。

我们终于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十五分钟后,酒店的餐点送到了。

谢砚却抢在我前面站了起来。

他把汉堡递给我,又把薯条倒进我的盘子里。

还帮我插上了可乐的吸管。

我愣住了。

“多吃点。”

他说完后,就低头吃自己的那一份了。

有些情感,就像这杯可乐里的气泡,不由自主地往外冒。

接下来的几小时,只有我敲键盘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谢砚思维敏捷,幸运的是我能紧跟他的步伐。

甚至能在他稍作停顿时,准确地添加他需要的那张图表。

毕竟,我也曾被4A公司的甲方折磨过。

修改到文件的最后部分时,背后的声音完全消失了。

我转头一看,谢砚已经靠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即便是老板,也有疲惫的时候。

我关掉了灯,动作尽量轻缓。

修改完最后几页后,我又让精力充沛的许铭检查了一遍。

确认一切无误,我才走到沙发边,轻声拍了拍谢砚:

“谢总……PPT已经修改完毕。”

谢砚突然惊醒。

一看到是我,他眼中的警惕立刻消失了。

他瞥了一眼时间:

“……怎么没叫醒我?”

“看您太累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不行。”

我摇了摇头,“如果还有需要微调的地方,我在这里等着会更快一些。”

说实在的,PPT这东西,哪怕做得再好,老板也得改上几个字,以示他审阅过。

我早就习惯了。

“那你去躺椅上休息一下。”

“好的,有事您就叫我。”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谢砚的眼眸中。

他正微微弯腰,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悬在我的脸颊边。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尽管他的指尖并未触碰到我的脸庞,但那片肌肤却感到了一丝温热。

谢砚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些难以言说的秘密。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站直,收回了手。

“醒了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回去休息吧。”

“PPT……”

“我已经看过了。”谢砚转身说道,“改得不错,不需要再动了。”

“好的,谢总。”

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那股莫名的躁动,迅速站起身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我开始收拾电脑和文件,同时像机器人一样汇报日程。

“谢总,那个……早上七点,我会把熨烫好的西装送过来。七点半,早餐。八点——”

“等等。”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的手一颤,差点让鼠标滑落。

我抬头望向他。

谢砚站在晨光中的落地窗前,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辛苦了……还有,谢谢你。”

江城壹号这个项目一鸣惊人。

在庆功宴上,大家纷纷议论,这次项目组的年终奖至少能拿到半年的,甚至有可能拿到一年的。

虽然我加入团队时间不长,但一两个月的奖金应该还是有的。

但还没等我高兴多久,我就被分配了一项重大任务。

年底将至,又恰逢谢砚的祖母八十大寿,选购礼物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其他的礼物都好说,许铭已经给了我一个清单。

但有些礼物……真是让人头疼。

比如那些被星号标记的名字。

许铭看我盯着那一页发愣,轻声提醒我:

“这里面……很可能会有未来的谢太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谢总的意思是,礼物越贵重越好,但不能让对方误会,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

我明白,这一页,就是谢砚的候选名单。

在最终确定谁是那个幸运儿之前,要公平对待,给予足够的关注。

但绝不能让对方过于投入。

不主动追求、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许铭看我沉思,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谢家的长辈肯定有意见,所以我们还是要权衡一下,不然我们自己也不好办。”

我考虑了一下,在iPad上选了一个。

“要不,送个万宝龙的节日特别版礼盒?”

万宝龙的钢笔,既可以写情书,也可以签合同。

就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许铭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主意不错,但毕竟关系到联姻,最好还是和谢总再商量一下。”

“这玩意儿你挑的?”

谢砚一拿到礼单,就直奔那页画了星号的。

“没错。”

我挂着笑,“谢总,有啥不妥吗?”

他盯着我,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谢砚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儿,就照这办。”

“明白了,谢总。”

我接着汇报,“对了,您奶奶的寿礼,之前订的那玉佛已经在路上了,但是……”

谢砚翻文件的动作突然停了。

“但是啥?”

“我查了资料,您奶奶好像挺喜欢评弹?”

“对,她是铁杆粉丝,特别着迷。”

“所以我托人去苏州的老收藏家那儿,弄到了一套民国时期的黑胶唱片。”

我留意着他的表情,“里头有几段,是当年的私家录音,绝版了。”

看谢砚似乎挺满意,我壮着胆子又加了句:

“而且,我还试着联系了已经隐退的评弹大师沈既白老师,不知道能不能请她来寿宴上表演一段……”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谢家是豪门大户,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会不会显得太寒酸。

“那个,如果不合适……”

“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谢砚好像猜到了我的顾虑。

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

“你费心了,钱不是问题,直接用公司的卡,不够了就来找我。”

“好的,谢总,我这就安排。”

“等等。”

我正打算离开,谢砚却突然喊住了我。

他手指轻抚着钢笔,说道:

“评弹……就归你了。”

“归我了?”

“对。”

他望着我,接着说:“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算作加班。”

“……行,谢总,我明白了。”

离开办公室后,许铭用眼神向我探询结果。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老钱家还是得守旧一些。”

我那些花哨的点子,谢砚终究觉得不太合适,不适合作为谢家继承人的正式礼物。

但可能看我用心良苦,他又不想打击我的积极性,只能说“归我了”。

我给谢老太太送礼物?

我算老几啊。

最近几日,我都在高端品牌的店铺里处理工作。

根据礼单,我为谢砚挑选商品。

最终一站,我们来到了万宝龙。

一进门,我便报上了谢砚的大名,店铺经理立刻热情地迎接:

“江小姐,这边请,先到VIP室歇息片刻。”

换做平日,我或许会乐意享受一下这些奢侈品牌提供的顶级服务。

但这几天的购物让我疲惫,我只想尽快结束。

经理也是个精明人,立刻改变了话题:

“既然您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耽误了。商品已经准备齐全,您看,是让我们的两辆车随您的车一起送过去还是……”

我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辆车?”

“没错,江小姐,这个礼盒的体积确实不小。而且……谢总好像对这款礼盒情有独钟,把整个中国区的存货都给预订了。”

真是大手笔。

谢砚这回真是慷慨解囊。

这么多礼盒,要是全搬回公司,恐怕礼物间门口得堵得水泄不通。

“稍等一下,我得和谢总确认一下。”

我看了看日程表,然后拨通了谢砚的电话。

电话铃刚响了一下,对方就迅速接通了。

听筒里好像有人在汇报工作。

奇怪,这半小时他应该是空闲的......

“不好意思,谢总,打扰您了——”

我本能地想要挂电话。

“别挂。”

谢砚的语气有些低沉,紧接着我听到他说:

“就到此为止吧。”

四周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他好像把手机靠近了一些:

“怎么了?”

“谢总,是这样的,万宝龙的礼盒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尺寸有点大。您看我是不是今天按照名单给那些女士送过去?”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我紧握着手机,不知怎的有点紧张。

“不用。”

几秒钟后,谢砚的声音响起,“放在品牌那里,我会亲自处理。”

我心里沉了沉。

我在想些什么,那些可能是未来的谢太太候选人。

这种私人的礼尚往来,他肯定要亲自监督,甚至要亲自去送。

“没其他事了吗?”

“嗯,没有了。”

我的声音有点干涩,“谢总您先忙。”

“好的,那......早点回来。”

“好的,谢总。”

在寿宴的当天,我站在衣帽间里,面对着两条裙子,陷入了选择的困境。

衣架上挂着的两条裙子,一条是含蓄的烟灰色长裙,另一条则是凸显身形的黑色丝绒鱼尾裙。

经过一番纠结,我决定给谢砚打个电话。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听到他的声音,耳朵不由得一颤。

“还没呢,谢总,我想确认一下,您今晚的西装是什么颜色?”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处理公务。

“黑色。”他简洁地回答,然后反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那就选那条烟灰色的裙子吧,毕竟要符合助理的形象。

“服装费用可以找我报销。”谢砚轻声笑着补充道。

“这太夸张了,谢总。”我被他这种大手大脚的行为逗乐了。

“司机应该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不过,我猜你的衣柜里应该不缺一条黑色长裙。”

心里猛地一颤。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谢总,万宝龙给我寄了个礼品盒,您觉得——”

“你收着吧。”

谢砚稍微停顿了下,“或者……你不喜欢?”

“那倒不是,只是……”

我盯着那个精美的礼品盒,“只是没想到,万宝龙还有这么……女性化的颜色。”

盒子里,是匠心系列的一套小皮件。

钱包、卡包、护照包、洗漱包,应有尽有。

加起来,也得接近两万块。

但谢砚在那边消费了几百万,这点小礼物,其实不算啥。

我在意的,是其他事。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谢砚的声音:

“是不是太甜了?我记得你那天晚上戴的帽子——”

他突然停住了。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记得。

那晚,在电影院,我戴了一顶树莓粉的帽子。

所以,这个礼品盒,他看过。

甚至,是他安排的。

他对我……

我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听到心跳的声音。

“那个,准备好了就下来吧,一会儿见。”

“嗯。”

我的声音有点沙哑,“一会儿见,谢总。”

挂断电话,我伸出手。

取下了那条鱼尾裙。

寿宴在谢家的老宅子里举行,到场的都是些沾亲带故的亲戚。

在园林中,弦乐四重奏的声音悠扬而低沉。

服务员们手托着香槟酒杯,在香气四溢的人群中穿梭。

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每个角落都流露出这个老派家族的奢华,却又不失低调。

我和谢砚在门口不期而遇。

他看到我,表情依旧平淡:

「江助理,你今天真美。」

我以职业的微笑回应:

「为了加班费,这是必须的。」

谢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

「你穿高跟鞋,走路不太方便。」

众多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

在这种场合,我自然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我们一同步入宴会厅,许多人似乎都误以为我是谢砚的女伴。

他没有澄清,我也不方便多言。

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谢砚呈上了那尊价值连城的玉佛。

谢老太太接过礼物,却面露不悦:

「这份礼我不太喜欢,我更想要个孙媳妇。」

宾客们纷纷轻声笑起。

谢砚也笑了:

「奶奶,接下来的这份礼物,您一定会喜欢的。」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人群,定格在我身上:

「听晚。」

心里一紧,我努力平复情绪,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套黑胶唱片,朝那边走去。

谢老太太一瞧见唱片,眼睛立刻闪闪发光。

不过,她似乎对送礼物的人更感兴趣。

她拉着我的手,笑呵呵地问谢砚:

“阿砚,这位姑娘是哪家的?”

“她……”

谢砚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我的助手,江听晚。”

“助手?”

谢老太太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为我解了围。

“妈。”

谢砚的母亲走了过来,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阿砚就是不太会说话,听晚这孩子,我看过她的简历,北大清华毕业的尖子生,既聪明又漂亮……”

她又凑到谢老太太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老太太立刻笑容满面。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正感到不知所措,谢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是还有惊喜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旁边的厅堂,把那位评弹大师请了出来。

当沈老师抱着琵琶缓缓唱起《赏中秋》时,老太太激动得眼睛都湿润了。

大家都沉浸在那吴侬软语的韵味中,而我却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谢总。”

“嗯。”

“谢夫人……怎么会看过我的简历?”

谢砚挠着头皮,开口道:

“咳咳……公司里没流传我的小道消息?”

我摆了摆头:

“作为总助,我的原则是不听、不问、不传,尤其是关于老板的私事。”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声音低沉下来:

“那你至少应该知道,我是第一次招女助理吧?”

我依旧是一脸的迷惑。

“连这都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嗯,因为我之前都是招的男助理,而且我单身太久了,所以圈子里就有人传言,说我……性取向特别。”

谢砚停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

“家里甚至都准备好了,如果我带个男人回家。”

“噗——”

我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这次招聘,谢家下了死命令,说必须得招个女助理。”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了几分,“但是……考虑到一些其他因素,我妈就亲自过目了简历。”

“其他因素?”

我刚问出口,就明白了。

比如,为了上位而接近老板。

我脸上一阵发热。

正当我不知如何回应时,谢砚又接着说:

“不过,看了你的简历后,我妈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是你,哪怕心思不在工作上,她也能接受。”

我:“……”

这信息量有点大。

我脸红得快要滴血,不敢接这个话。

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咳,其实,谢总您这样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

“我这样的?”

谢砚靠近了一些,“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他凝视着我。

我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感觉快要沉溺在那深邃的黑眸中。

幸好,音乐结束了,掌声如雷。

“不好意思,谢总,我得去送沈老师一程。”

身后的目光,紧紧跟随。

告别沈老师后,我打算返回主会场。

然而,当我走到走廊的转角时,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孩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苏曼。

苏家的千金,谢砚的名单里,她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她从头到脚审视着我:

“你的名字是江听晚?”

“没错,苏小姐。”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酒杯。

“这库克黑钻香槟怎么搞的?气泡都快跑光了,没有新开的吗?”

我带着微笑,却没有接过她的杯子。

“不好意思,苏小姐,我主要负责协助谢总的工作安排。

“如果您需要酒水服务,我可以帮您叫来一位专业的侍酒师。”

我的婉拒显然让苏曼感到不快。

她缩回手,冷笑一声:

“总助说白了,不就是跑腿的吗?怎么,还使唤不动了?”

她又靠近了一些,眼神落在我的裙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恶意:

“也是,阿砚哥哥还是头一次带‘女助理’来这种场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助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淡漠:

“苏小姐真会开玩笑,我是来加班的。至于秘密……”

停顿了一下:

“谢总的私事,确实是公司的高级机密。”

我的不卑不亢彻底激怒了苏曼。

“你——!”

她手一挥,半杯香槟直接朝我泼来。

就在我准备侧身躲避时,有人挡在了我的前面。

“你这助理,啥时候轮到你来指教我了?”

谢砚的语气,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砚哥,是她,她撞的我……”

“我已经听到了。”

谢砚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点暖意。

苏曼立刻眼泪汪汪:

“砚哥,你竟然为了她对我发火……难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比不上一个才来两个月的助理吗?”

谢砚跨前一步,把我完全挡在了身后。

接着,我听到他说——

“没错。”

我和苏曼都愣住了。

他看着苏曼,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我并不中意你。”

谢砚稍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我,声音变得温和:

“但是……”

他没把那半句话说完,只是拉起了我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

我叫住了他,“谢总,咱们得先跟你奶奶说声再见……”

谢砚停下了脚步:

“江听晚,都这种时候了,你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

“对……”

理智告诉我,得先处理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

最后,他还是让步了,拉着我和谢老太太告别,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把我推进了车里。

“谢总……”

“送你回家。”

一路无言。

直到遇到红灯,他踩下刹车,转过头:

“江听晚,我对你有好感。”

我凝视着谢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他似乎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放:

“那番话,其实在咱们看完电影那天就应该告诉你,可我太傻了,以为那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竟然硬是憋着没说。

“你上班的第一天,我也应该开口,但看到你避嫌避得那么明显,我怕你会被我吓跑,所以又没说。

“酒会之后,我本该说的,但那天我没控制好自己,惹你不高兴了。

“在江城那晚,看着你熟睡的样子,我真的好想说出口,但你太累了。”

我感到眼睛有点湿润。

他还在继续坦白:

“我让你给奶奶送礼物,其实是想让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送。

“不让你经手那些礼物,是不想你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不开心……”

谢砚停顿了一下:

“我甚至想过,在跨年夜的时候,在郊外包下一个山头,放烟花给你看。

“为了找个正当的理由,我还想连公司年会都搬到那里去办。”

他苦笑了一下:

“你看,我就是那么喜欢你。”

谢砚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那些被我误解、错过的片段,在这一刻,全都连成了一串。

「听晚,之前,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向你表白,但后来我意识到,可能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恰当时机。

「只是今天,看到苏曼欺负你,我就不想再等了。」

车子停在了我家门口。

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我们的心跳声。

「听晚,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谢砚深深地凝视着我,「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

我注视着他,眼睛有点湿润。

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情景。

「谢砚。」

「嗯,我在。」

「你说完了吗?」

「嗯。」

我感觉他紧张得手指都要僵硬了。

「那天看完电影,如果当时,你真的送我回家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我们都还不了解对方……」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非常认真,「但我很庆幸,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也更庆幸,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让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认识你,重新喜欢你,你的一切。」

他真是太可爱了。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的,那么现在。」

我靠近他,就像那天在电影院一样,靠得非常近,「你送我回家了。」

完结

来源:竹林外的听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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