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个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电影里男女主角热吻的背景音。
01
“咔哒。”
这个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电影里男女主角热吻的背景音。
我的心脏猛地一停,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裴然搂在我肩膀上的手也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就要抽回去。
我反手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动了,才更显得心虚。
沙发上的零食袋子,屏幕上暂停的爱情片,还有我们俩紧挨着的姿势。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捉奸戏码,而我们是里面百口莫辩的主角。
门锁还在继续转动,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齐越回来了。
他出差不是说明天才回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像塞进了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杜若,要不我……”裴然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和我同款的惊慌。
“你闭嘴,别说话。”我命令他。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门开了。
齐越提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和我印象里那个出差归来风尘仆仆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在我们交缠的姿态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那零点五秒,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齐越,你……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得像砂纸。
“项目提前结束了。”他淡淡地回答,一边说一边换鞋,动作从容得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空气。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发毛。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恐惧。
“哦,那……那挺好的,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然已经趁机把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了,坐得离我半米远,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这位是?”齐越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裴然,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审视。
“他是我朋友,裴然。”我赶紧介绍,“我们俩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强调了“发小”两个字,希望能稀释掉空气里那股子暧昧的味道。
“你好。”裴然站起来,朝齐越伸出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齐越看了看他的手,没握,只是点了点头。
“你好。”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齐越把行李箱拖进卧室,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们一眼,也没有问我们为什么会以那种姿势看电影。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这比他冲进来质问我还要让我难受。
裴然坐立不安,他凑过来小声说:“杜若,我还是先走了吧,改天再约。”
“嗯,你快走吧。”我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我把裴然送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担忧。
“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飞快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齐越,还有电视机里被按了暂停键的男女主角。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卧室门口。
齐越正在解领带,他从镜子里看着我。
“聊聊?”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一紧,该来的总会来。
“好。”
我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的世界。
“你和他,一直都这样?”齐越把领带扔在床上,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什么样?”我装傻。
“杜若,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他看着我,眼睛里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但今天,我有点不确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指责,却让我觉得压力巨大。
“齐越,你别误会,我和裴然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的。”我急切地解释,手心已经全是汗。
“是吗?”他轻笑了一声,“好到可以搂着肩膀在自己家沙发上看爱情电影?”
“那是个意外,电影情节到了,他就是下意识地……”
“下意识?”齐越打断我,“杜若,你觉得我信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缝,再怎么解释都像是狡辩。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和他清清白白,倒是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我试图把矛头转向他,这是一种很拙劣的自保方式。
齐越没接我的话,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他的手指很凉。
“杜-若,”他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我累了,今天不想吵架。”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隔绝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交流。
我一个人站在卧室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裴然认识了二十年,他是我生命里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分享过彼此最狼狈和最光彩的时刻。
他是我的男闺蜜,是我的情绪垃圾桶,是我可以毫无顾忌展示脆弱的港湾。
结婚前,我郑重地把裴然介绍给齐越,我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像亲人一样。
齐越当时笑着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可现在,这“亲人”一样的关系,成了我们婚姻里的一根刺。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条被他随意扔下的领带,上面有一个陌生的品牌标志。
我记得我给他买的领带,都不是这个牌子的。
一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里冒出来,让我浑身一冷。
他这次出差,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吗?
02
那一晚,我和齐越分房睡。
他从浴室出来,就直接去了书房,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我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齐越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一会儿又是那条陌生的领带。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齐越是个很念旧的人,他的东西,尤其是贴身的,都习惯用固定的品牌。
他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我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我走过去,拿起来闻了闻。
没有女人的香水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店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他自己身上的烟草气息。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
也许只是客户送的礼物呢?
我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二天早上,齐越起得很早。
我听见厨房有动静,走出去一看,他正在煎鸡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好像已经忘了昨天晚上的不愉快。
“醒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过来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两份三明治,两杯热牛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我今天要去公司处理点后续的事情,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快吃完的时候,他先开了口。
“嗯,好。”我应了一声。
“昨天那个……你朋友,”他顿了一下,“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不想再看到那种场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低着头,心里堵得难受。
他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齐越走后,我一个人在家,坐立难安。
我给裴然发了条微信。
“昨天,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来了。”
裴然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杜若,你没事吧?齐越他……没为难你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有,他就是有点不高兴。”我不想让他担心。
“那就好。”裴然在那头松了口气,“杜若,我跟你说,齐越这个人,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我心里一动。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裴然的声音严肃起来,“上次在商场,我好像看到他了,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个人看起来挺亲密的。”
“你确定是他?”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离得有点远,就一个侧脸,但身形很像。”裴然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又怕是你误会了,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挂了电话,我的手脚冰凉。
裴然不是个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那八成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商场……女人……亲密……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冲进卧室,打开齐越的衣柜。
他的衣服都挂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我一件一件地翻找,希望能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最后,在衣柜最里面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纸袋。
是那家奢侈品店的标志,就是他那条新领带的牌子。
我的心跳得飞快,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
里面不是领带,而是一条女士丝巾,颜色是很温柔的香芋紫。
我从来不喜欢紫色,齐越是知道的。
纸袋里还有一张购物小票,上面的日期,就是齐越这次“出差”的第二天。
购买地点,就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旗舰店。
他根本没有出差!
这个认知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他骗了我。
他拿着出差当幌子,在这个城市里,陪着另一个女人逛街,给她买礼物。
那我昨天撞见的,他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根本不是刚下飞机,而是刚从一场约会里抽身。
难怪他那么平静。
因为他心虚,因为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他看到我和裴然在一起,非但没有愤怒,可能心里还有一丝窃喜,觉得抓住了我的把柄,这样就可以抵消掉他自己的背叛。
我拿着那条丝巾,浑身发抖。
恶心,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狼狈得像个笑话。
三年的婚姻,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我为这个家付出,我体谅他工作的辛苦,我甚至为了他,刻意减少了和裴然的来往。
可我得到了什么?
是欺骗,是背叛。
我突然想笑,笑自己太天真,太愚蠢。
手机响了,是齐越发来的微信。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给你做。”
后面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看着那条微信,觉得无比讽刺。
他还在演,还在扮演那个爱我的好丈夫。
我没有回他。
我把那条丝巾和购物小票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裴然。
我只打了一个字。
“看。”
裴然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杜若,这个混蛋!”
“裴然,”我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你之前说在商场看到他,是哪个商场?”
“就是市中心那个恒隆广场。”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开始化妆。
我选了最红的口红,画了最上挑的眼线。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里带着一股我不熟悉的狠劲。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去看看,那个能让他撒谎欺骗我的女人,到底是谁。
03
我打车去了恒隆广场。
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我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么大的地方,我该去哪里找?
我甚至连那个女人的样子都不知道。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商场里一层一层地逛。
每经过一家女装店,我都会忍不住朝里面张望,想象着齐越陪着另一个女人挑衣服的场景。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走进那家他买丝巾的奢侈品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小姐,想看点什么?”
“我找人。”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齐越的婚纱照,“你们见过这个男人吗?大概是前天,他来过你们店里。”
店员看了看照片,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实在没什么印象。”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走出店门,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感到一阵绝望。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样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裴然。
“杜若,你现在在哪?”
“恒隆。”
“你别动,站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裴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给,先喝口水。”他把水递给我。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你来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吗?”裴然皱着眉,“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他的关心像一股暖流,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能做什么傻事?”我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人在哪都找不到。”
“找不到就对了。”裴然拉着我的手腕,往电梯口走,“这种事情,不能硬碰硬,得用脑子。”
“什么意思?”
“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带我上到商场的顶楼,这里有很多高档餐厅。
我们找了一家视野最好的咖啡厅,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商场的中庭。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喝咖啡?”我不解地看着他。
“守株待兔。”裴然点了两杯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望远镜。
我愣住了。
“你……你哪来的这个?”
“早就准备好了。”裴然把望远镜递给我,“那天我看到他们之后,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齐越那个人,心思深得很,想抓他的把柄,得有点技术含量。”
我看着手里的望远镜,心里五味杂陈。
裴然,他总是这样,想得比我周到,做得比我说得多。
“谢谢你,裴然。”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拍了拍我的手,“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是战友。”
我举起望远镜,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裴然则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找人查了齐越这几天的消费记录,他前天除了买丝巾,还在五楼的一家日料店消费了一笔,金额不小。”
“日料店?”我立刻用望远镜锁定了五楼那家装修得很雅致的日料店。
“对,而且我查了他公司的排班,他今天下午根本没事,请了半天假。”裴然的声音很沉,“杜若,我觉得,他们今天很有可能会再来。”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个下午。
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我的眼睛都快看花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里。
是齐越。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没有像早上那样用发胶固定,看起来很放松。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身形纤细。
她挽着齐越的胳膊,仰着头在跟他说话,笑得很甜。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个背影,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看到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哪?”裴然立刻凑了过来。
我把望远镜递给他。
裴然看了一会儿,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你看清她是谁了吗?”
裴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两个人。
我抢过望远镜,再次对准他们。
他们正朝着那家日料店走去。
在走进店门的一瞬间,那个女人回了一下头。
就是那一下,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那个女人,是我的表妹,孟恬。
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我“姐姐”的女孩。
那个我一直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的女孩。
她上大学的时候,生活费不够,是我偷偷塞钱给她。
她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是我拜托齐越,把她安排进了他们公司。
齐越当时还跟我说,让她跟着他,做他的助理,他会好好照顾她。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照顾”。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齐越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知道我生理期的所有禁忌,知道我所有的小习惯。
因为我把这些,都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孟恬听过。
我以为我们在分享姐妹间的私密,没想到,她却把这些当成了讨好我丈夫的武器。
“杜若,杜若你怎么样?”裴然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惊慌。
我推开他,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只想冲到他们面前,问一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04
我像一阵风一样冲下楼。
电梯都等不及,我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像是为我的愤怒和背叛奏响的战歌。
等我跑到那家日料店门口,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我扶着门框,透过那扇日式风格的木格门,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他们选了一个很隐蔽的包间,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齐越正侧着身,体贴地为孟恬倒茶。
孟恬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依赖。
那是我从未在齐越面前展露过的姿态。
在他面前,我一直努力做一个懂事、独立、不给他添麻烦的妻子。
我以为这是成熟,现在看来,不过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我看到齐越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孟恬的鼻子。
孟恬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齐越!”
我的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包间里的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同时回过头来。
看到是我,齐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而孟恬,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过去,“我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杯齐越刚给孟恬倒的茶,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孟恬的脸上。
“啊!”孟恬尖叫一声。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那身白色的连衣裙上,立刻晕开了一大片黄色的茶渍。
“杜若!你疯了!”齐越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然后紧张地查看孟恬的情况,“恬恬,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他叫她“恬恬”。
叫得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我的心,像是被这声“恬恬”彻底撕碎了。
孟恬趴在齐越的怀里,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
“姐,你误会了,我和齐越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我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没有资格叫我姐!”
“够了!”齐越猛地站起来,把护在身后的孟恬挡得严严实实,“杜若,有话我们回家说,你别在这里闹,像个泼妇一样!”
泼妇?
他竟然说我是泼妇?
为了维护这个小三,他竟然用这么恶毒的词来形容我。
“回家说?”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齐越,我们还有家吗?我们的家,不是早就被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毁了吗?”
我的话,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齐越的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出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事情。
“杜若,我再说一遍,回家!”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不回!”我倔强地看着他,“今天,就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清楚!你,齐越,我丈夫,和我表妹,孟恬,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越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不说话。
孟恬还在他怀里抽泣。
这时候,裴然也赶到了。
他看到里面的情景,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他身后。
“齐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裴然指着他,眼睛里冒着火,“自己做了对不起杜若的事,现在还反过来凶她?”
齐越看到裴然,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外人?”裴然冷笑,“杜若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齐越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齐越哥,你别生气……”孟恬拉了拉齐越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我的错,不关齐越哥的事,是我……是我主动的……”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揽责任,实际上,却是在火上浇油。
她是在告诉我,是她主动勾引的齐越,而我的丈夫,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这比齐越主动出轨,更让我觉得屈辱。
“孟恬,你真行啊。”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冷,“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睡在我老公身边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孟恬被我说得抬不起头,只是一个劲地哭。
“别再说了!”齐越终于爆发了,他一把将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
“啪”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日料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杜若,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他红着眼睛瞪着我,“是,我承认,我跟恬恬是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你问我怎么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越,你婚内出轨,你还有理了?”
“那你呢?”他突然把矛头指向了我和裴然,“你和他就清白吗?搂搂抱抱,在自己家里看电影,你敢说你对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反咬我一口。
他竟然用我和裴然之间那点捕风捉影的暧昧,来为他自己实质性的背叛开脱。
“齐越,你混蛋!”裴然气得一拳就想挥过去。
我拉住了他。
没必要了。
跟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再争辩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我看着齐越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好,齐越,你真好。”我点了点头,出奇地平静,“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四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转身,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裴然扶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孟恬在后面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姐……”
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没有这样的妹妹。
05
从日料店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把我的脸映得五颜六色。
我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裴然扶着我,麻木地往前走。
我们走到江边,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笑话。
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信任,都成了别人眼里的愚蠢。
裴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蹲在我身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我抬起头,看着江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裴然,我是不是很失败?”我哑着嗓子问。
“不,你很好。”裴然定定地看着我,“是他们太渣了,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
“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孟恬?”我捶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快要裂开了,“我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我把她当亲妹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有些人,天生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裴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你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你拥有的一切,她也应该拥有,包括你的丈夫。”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
是啊,孟恬从小就生活在我的光环之下。
我成绩比她好,长得比她漂亮,家境也比她优越。
亲戚朋友们总是拿我当榜样来教育她。
也许,从很小的时候起,嫉妒的种子就在她心里埋下了。
而我,却傻傻地把她当成最亲近的人,对她毫无防备。
“是我引狼入室。”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不是你的错。”裴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错的是那对狗男女,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
我还能怎么办?
“离婚。”我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支持你。”裴然的语气很坚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哦,你们没孩子,那就简单多了。房产,车子,存款,我们一样都不能便宜了他们。”
他条理清晰地帮我分析着,好像这是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我破碎的婚姻。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幸好,还有他在我身边。
“裴然,如果……如果今天你不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我什么时候不在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从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起,我不就一直在你身边吗?”
是啊,他一直都在。
我被人欺负了,他会第一个冲上去帮我打架。
我考试没考好,他会笨拙地安慰我,然后把他的游戏机借给我玩。
我第一次失恋,他陪我喝了一整夜的酒,听我哭诉。
他见证了我所有的成长,也包容了我所有的任性。
我一直把他当成理所当然的存在,却忽略了,这份友谊的背后,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我从没问过的问题。
“裴然,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笑了笑。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我明白了。
他喜欢我,或许,喜欢了很久很久。
只是他从来没说,我也从来没问。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叫“朋友”的窗户纸,谁也没有勇气去捅破。
后来,我遇到了齐越。
他成熟,稳重,给了我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幻想。
我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把裴然,彻底地划归到了“朋友”的范畴。
我甚至还开玩笑地跟他说,让他赶紧找个女朋友,以后我们两家可以一起出去玩。
现在想来,我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该有多残忍。
“对不起,裴然。”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我太迟钝了。”
“跟你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远方,“是我自己没用,没有在他出现之前,让你看到我。”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杜若。”他突然开口。
“嗯?”
“离婚的事,交给我吧。”他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专门打这种官司。我保证,会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让齐越净身出户。”
“可是……”
“别可是了。”他打断我,“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迎接一场硬仗。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上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如果,当初我选择的人是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06
我没有回那个我和齐越的“家”。
一想到那个房子里,可能处处都留下了他和孟恬的痕迹,我就觉得恶心。
裴然把我带到了他家。
他家是个很宽敞的单身公寓,装修是那种冷淡的工业风,黑白灰的色调,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他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都是新的,你先将就一下。”
“那你呢?”
“我睡沙发。”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然,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又说傻话。”他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快去吧,洗完澡出来喝点热牛奶,好好睡一觉,明天天就亮了。”
我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却冲不掉心里的疲惫和伤痛。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一直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结果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一直以为自己有个贴心的好妹妹,结果却是在我背后捅刀子最狠的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和裴然是纯粹的友谊,结果却是我一直在消费着他的感情。
我的人生,好像在一夜之间,被全盘推翻了。
洗完澡出来,裴然已经把牛奶热好了。
他还给我准备了吹风机。
我坐在沙发上,他很自然地拿起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
“裴然,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他关掉吹风机,用手梳理着我的头发,“你只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善良是错吗?”
“善良本身没错,错的是你把善良给了不值得的人。”
他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睡吧。”他帮我把头发整理好,“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失眠。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他,让我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裴然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他。
在我眼里,他一直是那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裴然。
我却忘了,他也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醒了?”他回头看到我,笑了笑,“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吃完早饭,裴然就带我去了他说的那个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王,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人。
她听我讲完事情的经过,又看了看裴然整理好的那些证据,包括那条丝巾,购物小票,还有我在日料店拍下的视频。
“齐太太,你放心。”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专业,“这个案子,我们赢面很大。婚内出轨,证据确凿,在财产分割上,法院肯定会向你这个无过错方倾斜的。”
“我想要的,不只是财产。”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他,和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喜欢你的性格。”她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从律所出来,我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只需要等待结果。
下午,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劈头盖脸的质问。
“杜若!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跟齐越离婚?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我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孟恬都哭着跑到我这里来了!她说你在外面有了人,被齐越当场抓到,现在还要恶人先告状,要跟齐越离婚分财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恬,她竟然恶人先告状,跑到我妈那里去颠倒黑白!
“妈,你别听她胡说!是齐越和她……”
“你还想狡辩!”我妈打断我,声音尖锐得刺耳,“孟恬都跟我说了,那个男人就是你的那个什么男闺蜜!杜若啊杜若,我早就跟你说过,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友谊,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的家都作没了!”
“妈!你是我亲妈还是她亲妈?你怎么能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你自己的女儿?”我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你表妹,怎么是外人?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撒这种谎吗?肯定是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们不问缘由,不给我安慰,反而第一时间来指责我,质问我。
“妈,我不想跟你吵。”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我明白什么?我只明白我的女儿要变成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了!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脸面就那么重要吗?比你女儿的幸福还重要?”
“你……”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裴然一直在我身边,听完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没关系,你还有我。”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无条件相信我,支持我的人,只有他。
07
接下来的日子,我住在了裴然家。
他把主卧让给了我,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一样,过着平静而规律的生活。
他每天早上会做好早餐,然后去上班。
我则留在家里,配合王律师,准备离婚官司需要的各种材料。
齐越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微信,内容无非是让我回家,不要闹了,好好谈谈。
我一次都没接,一条都没回。
没什么好谈的了。
从他选择维护孟恬,反咬我一口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庭上见了。
孟恬也给我发过很长很长的微信。
她在微信里向我道歉,说她是一时糊涂,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求我原谅她,求我不要告诉姨妈姨夫,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那些虚伪的文字,只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把她的微信截图,直接发给了王律师。
这可是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小三的证据。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我和裴然一起去的法院。
在法院门口,我看到了齐越和孟恬。
齐越瘦了,也憔悴了,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
孟恬则躲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法庭上,王律师有条不紊地陈述着案情,一件一件地出示证据。
当那条香芋紫的丝巾,那张购物小票,还有他们在日料店亲密的视频被当庭展示出来的时候,齐越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律师试图辩解,说那只是普通的同事聚餐,说我和裴然的关系也不清不楚。
但这些苍白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最后,法官当庭宣判。
我们离婚。
婚内共同财产,房子,车子,存款,我分得百分之七十。
因为齐越是过错方。
宣判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齐越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孟恬,则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走出法院,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赢了。
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场婚姻,我输得一败涂地。
裴然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副墨镜。
“走吧,都结束了。”
“嗯。”
我们刚准备离开,齐越追了出来。
“杜若!”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真的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回到从前?
我转过身,看着他。
“齐越,从你和孟恬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错了,杜若,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走上前来,想要拉我的手,“是孟恬,是她一直勾引我,我只是一时没把持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孟恬的身上。
这个男人,到了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他自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齐越,你知道你错在哪吗?”我平静地问他。
他愣住了。
“你错在,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你爱的,只是一个懂事、听话、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的妻子。你爱的,是你自己。”
“当你觉得我这个妻子开始变得‘不懂事’,开始质疑你的时候,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替代品。而孟恬,她年轻,漂亮,崇拜你,依赖你,满足了你所有的虚荣心。”
“所以,别再说什么爱不爱了,你不配。”
我说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音乐。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
“想去哪?”裴然问我。
“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他开着车,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一片海边。
我们脱了鞋,赤着脚走在沙滩上。
海风吹拂着我的脸,吹走了我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
“杜若。”裴然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我。
“嗯?”
“以前,我没机会说。现在,我想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我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我看着你恋爱,看着你结婚,我以为,这辈子,我就只能当你的朋友了。”
“现在,你自由了。”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璀璨的星光,和满满的期待。
我看着他,这个陪我走过青春,陪我度过难关的男人。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只是朝他伸出手,就像那天晚上,在江边,他朝我伸出手一样。
08
我以为,我的故事会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我和裴然,这对错过了十年的有情人,终于可以在一起,然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生活,从来都不是童话故事。
我和裴然,并没有立刻就在一起。
我拒绝了他。
或者说,我让他再等一等。
在那片海边,我握着他的手,对他说:“裴然,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也谢谢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
“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我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我需要时间,去重新认识自己,去学会一个人生活。”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到有一天,我能以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杜若的身份站在你面前时,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我看到裴然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笑了,笑得像以前一样,阳光灿烂。
“好。”他说,“多久我都等。”
我卖掉了那套和齐越共同拥有的房子。
那套房子,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用分到的钱,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小公寓,开始了我的独居生活。
我辞掉了以前那份清闲的工作,去了一家我一直很想去的广告公司,从最基础的文案做起。
很忙,很累,但很充实。
我开始学着自己换灯泡,自己通下水道,自己一个人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我发现,原来没有男人,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我和裴然,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他会像以前一样,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送来热腾腾的夜宵。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把我骂一顿,然后乖乖地带我去看医生。
我们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那天在海边的话题。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的关系,比朋友更近,但离恋人,还差一步。
那一步,是我心里的坎。
我害怕,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害怕我和裴然之间,一旦跨过了那条线,连朋友都没得做。
至于齐越和孟恬,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他们的消息。
齐越因为离婚官司的丑闻,在公司里声誉扫地,没过多久就辞职了。
他卖掉了他名下的那套房子,赔偿了我大部分的财产。
听说他带着孟恬,去了另一座城市。
但他们的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一个背叛了婚姻的男人,和一个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道德的基石上。
我不知道他们能走多远,我也不关心。
他们,已经是我生命里的过客。
一年后,我因为一个出色的策划案,得到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天晚上,公司为我举办了庆功宴。
我喝了很多酒。
宴会结束后,裴然来接我。
在回去的路上,我借着酒劲,问他:“裴然,你还在等我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比车窗外的星空,还要亮。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倾身过来,吻住了我。
那是一个很温柔,很克制的吻。
带着一丝酒气,和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情意。
一吻结束,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
“杜若,我等了你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你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
“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你。”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道坎,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我看着他,笑了。
“裴然,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的故事,到这里,才算是真正开始。
这是一个关于背叛和伤害的故事,但更是一个关于成长和救赎的故事。
我失去了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曾经以为的爱情。
但我找回了自己,也找到了那个,一直在我身后,默默守护我的人。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
关上一扇门,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而窗外的风景,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美。
来源: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