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说来可笑,这竟是上世纪的事。每逢周末,校工便在食堂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出片名,白字歪斜,却引得众人驻足。电影是不要钱的,每周两场,大抵是给这些穷学生一点消遣。
夏夜说看电影往事之一
时已立秋,贵阳却仍困在暑气之中。今夜热得颇不耐烦,电扇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竟叫人想起二十余年前在重庆求学时,看露天电影的情形了。
说来可笑,这竟是上世纪的事。每逢周末,校工便在食堂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出片名,白字歪斜,却引得众人驻足。电影是不要钱的,每周两场,大抵是给这些穷学生一点消遣。
及至黄昏,学生们便掇凳而出,那凳是学校发的,矮矮的,坐着并不舒服。众人却兴致勃勃,如赴盛会。足球场上早挂起一方白布,颇有些魔幻,白日里踢球奔跑的地方,夜间竟要变作另一世界了。
新生最多,青涩的脸上放着光,或是尚未沾染社会习气,或是无处可去,横竖是来了,黑压压一片,大抵有两千余人。喧哗声声如集市人声鼎沸,不绝于耳。待得天光暗尽,放映机忽地射出光柱,一切嘈杂便戛然而止了。
这影院以天为顶,以地为席,空气倒是流通。有人吸烟,有人嗑瓜子,甚至有人走动谈笑,皆无不可。较之如今憋闷的影厅,连咳嗽都要掩口,岂不自在得多?
最妙是众人同观,情绪相通。看到精彩处,不约而同喝彩;悲戚时,又一齐叹息。我之所感,竟与周遭二千人同,便不觉孤独了。电影之妙,大抵在于使人暂忘己身,与虚幻同悲欢罢。这般全神贯注,恐怕也是拍电影的人所愿见的。
下雨也不怕,只要不是瓢泼之势,照旧放映。学生们撑起伞,银幕上在下雨,银幕外也在下雨,倒颇有趣味。唯有寒冬停映,其余时节,只要天热,便有这露天电影。
影片新旧杂陈,才下档的,尘封多年的,武打的,谈爱的,中国的,外洋的,都一一来过。
如今想来,大多模糊矣。唯记忆犹新的是,那夜放《甲方乙方》,放到末了,银幕上的人说:“一九九七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幕布泛白,夜空沉寂,二千余人竟无一丝声响。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子,砸进每个人心里。我们那时年少,不知怀念为何物,如今回首,才懂这话的重量。银幕上的人怀念一九九七,我们却怀念那夜坐在星空下、还会为一句台词动容的自己。时光碾过,银幕早已收起,唯这句话在记忆里生根——原来人总是在怀念尚未到来的怀念。
如今思之,那白布上晃动着的光影,何尝不是我们的青春记忆?岁月流逝,这番景象恐难再现。现代人坐在冷气十足的影院里,捧着爆米花,看着数字影像,固然清晰,却总觉少了什么。
大抵是少了那点人气罢。或少了一份怀旧情怀呢。
诸君可也有这般难忘的青春记忆?或许有,或许没有,都来说说也好。横竖今夜热得难以入睡。
来源:小爱侃电影